第8章

——題記:有些告別不是用嘴說的,是把沒說完的話刻在骨頭上,把沒送完的暖藏在風裏,等對方走過長街時,風會帶着骨的溫度,輕輕撞進懷裏。

【第一節·骨毒反噬】

風澈鎖骨的鈴蘭印在滲血。

當影麟少主的笑聲順着冰縫鑽進來時,青黑色的毒正順着風澈的血脈往心髒爬。鈴燼的風孔泛着青光,風淵骨的力量拼命往他體內涌,可每一次壓制都像在推一塊滾向懸崖的石頭——骨毒已經與他的骨殖纏在一起,拔毒等於剜骨。

“別白費力氣了。”影麟少主的身影出現在冰洞入口,黑色錦袍上沾着風棲城的風鈴草汁液,青金色的,像濺了滿身的血,“我用的是‘骨蝕心’,與宿主的骨脈共生,解則同死,不解則瘋,風吟當年就是死在這毒上,她的女兒,也該嚐嚐同樣的滋味。”

風澈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青黑色的毒在他左眼炸開,瞳孔瞬間被黑霧吞噬,只剩下右眼還殘留着些許琉璃色,像風中殘燭。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抓向鈴燼的風孔,指甲縫裏滲出的毒血滴在冰面上,燒出密密麻麻的小洞。

“姐姐……對不住……”他的聲音裏帶着清醒的絕望,另一只沒被控制的手突然抓起地上的冰錐,狠狠刺向自己的心髒,“別讓我……變成怪物……”

冰錐沒入胸口的刹那,風澈右眼的琉璃色驟然亮起。他用盡最後一絲神智,將掌心的血珠拍在鈴燼的鎖骨處,血珠裏裹着半塊極小的風鈴骨,骨頭上刻着個“澈”字,是三長老在他出生時刻的。

“這是……風部的‘聚骨符’!”鈴燼的風孔劇烈震顫。骨書上說,風部族人的本命骨能凝聚成符,若持有者遭遇不測,符會自動飛向最近的骨契者,將所有骨憶和力量都傳承下去。

風澈的身體在冰面上漸漸僵硬,左眼的黑霧卻在消散,露出原本與鈴燼相似的琉璃色,只是瞳孔已經失去了光澤。他的嘴角似乎還帶着笑,像終於擺脫了骨毒的控制,回到了十年前那個在風棲城追着風車跑的下午。

影麟少主的臉色鐵青,顯然沒料到風澈會自毀:“廢物!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他突然抬手,黑色的風刃在冰洞上空凝成個巨大的漩渦,青黑色的毒霧順着漩渦往下淌,將風澈的屍體和冰錐都吞噬了,連點骨渣都沒留下。

“現在輪到你們了。”影麟少主的目光落在鈴燼鎖骨處的聚骨符上,貪婪得像盯着獵物的狼,“風澈的骨符裏藏着風棲城的防御圖,把它交出來,我可以讓你們死得痛快點。”

沈無咎突然將鈴燼護在身後,左瞳的鏡火在冰洞裏燃得更旺。風澈的骨符正在與他的鏡火產生共鳴,無數細碎的畫面往他意識裏涌——

風澈在影麟營地被灌骨毒的場景,毒汁灼燒喉嚨時的痛苦讓他蜷縮成蝦;

他在風蝕崖的密道裏偷偷畫風部的地圖,用指甲刻在石壁上,血珠順着指縫往下淌;

他被影麟少主逼到冰洞前,心裏默念的不是求生,是“姐姐一定要認出我”……全是些帶着血淚的畫面,像把鈍刀在割人的心髒。

“你不配碰他的骨符。”沈無咎的聲音冷得像冰洞的風,斷劍的碎片在他掌心泛着赤金色的光,“風部的骨,就算燒成灰,也不會向影麟低頭。”

鈴燼的風孔突然爆發青光。風淵骨的力量與聚骨符的力量完全融合,青白色的骨甲覆蓋了她的整條手臂,甲片上的鈴蘭印與沈無咎左瞳的鏡火產生共鳴,在冰洞中央凝成個旋轉的光繭,將所有毒霧都擋在外面。

“以骨爲引,以符爲媒——風吟·葬!”她的聲音帶着前所未有的力量,清越中裹着凜冽的殺意。

光繭突然炸開,青金色的光化作無數根鋒利的骨針,像風棲城的風鈴骨復活了,朝着影麟少主的方向射去。骨針上帶着風澈的聚骨符力量,碰到毒霧就發出“滋滋”的響,將黑霧燒得一幹二淨。

影麟少主顯然沒料到她能使出風部的禁術,被骨針逼得連連後退,黑色錦袍被劃開數道口子,露出底下青黑色的皮膚——他也中了骨毒,而且中毒的時間比風澈還長。

“你怎麼會‘風吟·葬’?”他的聲音裏帶着難以置信的驚恐,“這招需要聚骨符和骨契者的力量才能催動,你明明……”

“明明什麼?”沈無咎趁機往前沖,斷劍的碎片在鏡火的加持下劃出道金色的弧,直逼影麟少主的咽喉,“明明我們的骨契,比你想象的更深?”

影麟少主的反應極快,側身避開劍鋒,卻被緊隨其後的骨針擦過臉頰,留下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青金色的光順着傷口往裏鑽,他的左眼瞬間泛起與風澈相似的黑霧,顯然是骨毒被驚動了。

“你們成功激怒我了。”影麟少主的聲音裏帶着瘋狂,黑色的風刃突然全部轉向,不再攻擊兩人,而是朝着冰洞的頂部劈去,“既然得不到風淵骨,那就讓你們和這冰洞一起埋葬!”

冰洞的頂部傳來“咔嚓”的脆響。無數巨大的冰錐從頭頂往下掉,青金色的冰紋在撞擊下寸寸斷裂,風淵冰洞的根基正在鬆動,顯然是要塌了。

“快走!”沈無咎拽着鈴燼往冰洞深處跑,左瞳的鏡火在黑暗中亮着暖光,爲她照亮前路。

影麟少主的狂笑聲在身後回蕩,黑色的風刃還在不斷劈向冰頂,冰錐墜落的速度越來越快,將兩人的退路徹底封死。

“前面有光!”鈴燼的風孔突然發燙,右眼的琉璃色瞳孔裏映出片青金色的氣旋,是風淵的地心氣流,能通往冰洞的另一層。

兩人沖進氣旋的刹那,身後傳來驚天動地的巨響——風淵冰洞的上半層塌了,影麟少主的笑聲和黑色的風刃都被埋在了冰下,像從未存在過。

氣旋的旋轉漸漸平緩,將他們送到片更廣闊的冰原。冰原上的風帶着熟悉的奶香,與風吟長老骨憶裏的味道完全一致,顯然是風淵的核心地帶。

“我們……活下來了。”鈴燼癱在沈無咎懷裏,看着遠處被冰塵籠罩的洞口,聲音裏帶着劫後餘生的恍惚。

沈無咎緊緊抱着她,能感覺到她的風孔在微微顫抖,鎖骨處的聚骨符正在慢慢隱去,只留下個淡淡的“澈”字印,像風澈在他們的骨契上,蓋了個永不褪色的章。

冰原的風帶着刺骨的寒意,卻吹不散兩人之間的暖意。沈無咎低頭,看見鈴燼的右眼映着冰原的光,左眼映着自己的臉,琉璃色的瞳孔裏,第一次沒有了恐懼和悲傷,只有兩簇緊緊依偎的火苗,像在說“別怕,我們還有彼此”。

【第二節·風淵骨誓】

風淵的地心是片青金色的海。

當沈無咎和鈴燼穿過氣旋落在岸邊時,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不是想象中的冰窟,是片泛着青金色的液態骨殖,像被融化的星子匯成的海,海面上漂浮着無數細小的骨片,正在慢慢聚成漩渦,與他們鎖骨和左瞳的印記產生共鳴。

“這是……風淵的骨殖海。”鈴燼的指尖觸碰海水,青金色的液順着指縫往上爬,在她的手腕上織出半片鱗紋,與沈無咎的骨誓印記連成線,“骨書裏說,這裏是所有風部族人的最終歸宿,他們的骨殖和記憶會在這裏交融,等待被新的骨契者喚醒。”

沈無咎的左瞳突然傳來一陣灼熱。他看見海面上的骨片正在聚成個熟悉的身影,是風吟長老,她的手裏捧着塊青黑色的骨頭,正是影麟少主夢寐以求的風淵骨主體,骨頭上的“風”字正在被青金色的海水浸染,慢慢顯露出底下的紋路——是幅完整的北溟地圖,風棲城、風蝕谷、風淵冰洞的位置都清晰可辨,唯獨影麟的老巢被團黑霧籠罩,像被刻意標記了。

“這是……完整的風淵骨!”他的聲音帶着激動,終於明白爲什麼影麟少主一直找不到主體,原來它被風吟長老藏在了骨殖海的最深處,只有骨契者才能看見。

風吟長老的骨憶身影突然開口,聲音清越得像風棲城的骨哨:“無咎,鈴燼,風淵骨的主體能引動天裂,亦能縫合天裂,但啓動它需要付出代價——骨契者必須有一人獻祭骨脈,另一人才能掌控它的力量。”

鈴燼的風孔劇烈震顫。她看着風吟長老的身影,突然明白了娘當年的決絕——不是不愛,是太愛,所以才把最危險的選擇,留給了十年後的自己。

“我獻祭。”她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像骨殖海的水面,“我的風脈與風淵骨同源,獻祭後不會傷及根本,只是暫時失去力量,而你的鏡火需要用來對抗影麟,不能有絲毫損傷。”

沈無咎卻抓住她的手腕,左瞳的鏡火在海面上炸開:“不行!你的風脈是風部的命脈,我不能讓你冒險!要獻祭也是我來,沈家的鏡火本就是爲守護風部而生的,死亦無妨!”

“你胡說!”鈴燼的眼眶紅了,青金色的海水在她腳下劇烈翻涌,“骨誓說我們要共享所有的痛,你若獻祭,我會比死更難受!”

“那你覺得我會好受嗎?”沈無咎的聲音帶着哽咽,左額角的傷疤在骨殖海的光裏泛着金,“看着你失去風脈,變成個普通人,甚至可能……再也記不起我,我怎麼可能受得了?”

風吟長老的身影突然笑了,青金色的海水在她周圍凝成個巨大的鈴蘭印:“傻孩子,骨書裏的獻祭不是失去,是融合。當一人的骨脈融入風淵骨,另一人的力量會變得更強,而且你們的骨誓會讓你們永遠記得彼此,哪怕隔着生死。”

她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手裏的風淵骨主體往兩人的方向飄來,青金色的海水在骨上畫出道清晰的分割線,左邊屬於沈無咎的鏡火,右邊屬於鈴燼的風脈。

“選擇吧,孩子們。”風吟長老的聲音在骨殖海的上空回蕩,“是縫合天裂,重建風部,還是讓影麟的野心得逞,讓北溟徹底淪陷。”

骨殖海的水面突然翻涌起來,所有風部族人的骨憶都浮出水面,風伯、雲婆婆、風澈……他們的身影在海面上靜靜看着,眼神裏沒有催促,只有信任,像在說“我們相信你們的選擇”。

鈴燼的目光落在沈無咎左瞳的鏡火上,又看了看自己風孔的青光,突然笑了。她抓起沈無咎的手,將兩人的掌心按在風淵骨的分割線上:“我們不選。”

沈無咎一愣:“什麼?”

“骨誓說我們要共享所有的痛,那力量也該共享。”鈴燼的聲音清越而堅定,風孔的青光與沈無咎的鏡火同時涌入風淵骨,“以兩人之骨,融一脈之力——風淵,起!”

青金色的海水突然炸開,風淵骨的主體在兩人的力量融合下劇烈發光,分割線漸漸消失,左邊的鏡火與右邊的風脈交織在一起,在骨上凝成個完整的鈴蘭印,比紅繩上的印記更亮、更暖,像兩顆緊緊依偎的星。

風吟長老的身影在光裏露出欣慰的笑,漸漸融入骨殖海,所有風部族人的骨憶也跟着沉入海中,留下片平靜的青金色水面,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又像什麼都已經完成。

影麟少主的怒吼突然從骨殖海的入口傳來,顯然他也穿過了塌掉的冰洞,追了過來:“風淵骨!那是我的!”

沈無咎和鈴燼對視一眼,同時握住風淵骨的兩端。青金色的光順着他們的手臂往上爬,在兩人的身後展開對巨大的骨翼,左邊的翼是赤金色的,燃着鏡火,右邊的翼是青金色的,裹着風脈,翼上的鈴蘭印在骨殖海的光裏閃閃發亮,像對即將展翅的鳥。

“影麟少主,”沈無咎的聲音裏帶着冰,左瞳的鏡火在骨翼上燃得更旺,“你的末日到了。”

鈴燼的聲音與他同時響起,清越中帶着力量:“風部的債,今天該還了。”

骨殖海的青金色水面在他們身後掀起巨浪,風淵骨的力量順着骨翼往冰原蔓延,將影麟少主的黑色風刃盡數吞沒。遠處的天際,原本陰沉的天空開始放晴,一縷陽光穿過冰洞的裂縫照在骨殖海上,像爲這場遲到了十年的決戰,拉開了序幕。

風淵的骨殖在海面上輕輕吟唱,像首古老的歌謠,在說“別怕,有我”,也在說“我們回家了”。

猜你喜歡

趙寧辰蘇嫣然後續

如果你正在尋找一本充滿奇幻與冒險的短篇小說,那麼《和閨蜜在地府加班999年後,我接了她嫌棄的財神命》將是你的不二選擇。作者“一晚寫8千”以細膩的筆觸描繪了一個關於趙寧辰蘇嫣然的精彩故事。本書目前已經完結,喜歡閱讀的你千萬不要錯過!
作者:一晚寫8千
時間:2026-01-22

夏啾啾傅嶼深大結局

完整版現代言情小說《叮!傅先生你的小可愛又接好孕了》,此文從發布以來便得到了衆多讀者們的喜愛,可見作品質量優質,主角是夏啾啾傅嶼深,是作者啵啵雪貓所寫的。《叮!傅先生你的小可愛又接好孕了》小說已更新306983字,目前完結,喜歡看現代言情屬性小說的朋友們值得一看!
作者:啵啵雪貓
時間:2026-01-22

合租室友讓我留下咖啡機,我直接把屋子變毛坯完整版

今天要推的小說名字叫做《合租室友讓我留下咖啡機,我直接把屋子變毛坯》,是一本十分耐讀的短篇作品,圍繞着主角葉粉紅王琳之間的故事所展開的,作者是窩暴富啦。《合租室友讓我留下咖啡機,我直接把屋子變毛坯》小說完結,作者目前已經寫了10626字。
作者:窩暴富啦
時間:2026-01-22

武俠世界:我,小道士,已無敵免費版

小說《武俠世界:我,小道士,已無敵》以其精彩的情節和生動的人物形象吸引了大量書迷的關注。作者“半癡半仙”以其獨特的文筆和豐富的想象力爲讀者們帶來了一場視覺與心靈的盛宴。本書的主角是張正道胡芸英,一個充滿魅力的角色。目前本書已經連載,千萬不要錯過!
作者:半癡半仙
時間:2026-01-22

武俠世界:我,小道士,已無敵免費版

《武俠世界:我,小道士,已無敵》是一本引人入勝的東方仙俠小說,作者“半癡半仙”以其細膩的筆觸和生動的描繪爲讀者們展現了一個充滿想象力的世界。本書的主角張正道胡芸英深受讀者們的喜愛。目前這本小說已經連載,熱愛閱讀的你千萬不要錯過這場精彩的閱讀盛宴!
作者:半癡半仙
時間:2026-01-22

江澄洲夏媛媛小說全文

由著名作家“妙筆生花醬”編寫的《嬌牛馬女同事綁定傷害轉移系統後,我殺瘋了》,小說主人公是江澄洲夏媛媛,喜歡看短篇類型小說的書友不要錯過,嬌牛馬女同事綁定傷害轉移系統後,我殺瘋了小說已經寫了10051字。
作者:妙筆生花醬
時間:2026-01-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