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爪尾巴尖的電弧在泥地上劃了最後一道焦黑痕跡後滅掉了。李林單膝跪在地上，大口喘氣，汗水和血水從額頭往下淌，滴在艾琳慘白的脖子邊。她還昏迷着，呼吸特別弱，但身上還有溫度。
疾影趴在他身後不遠處，毛亂糟糟的，前爪使勁兒陷進泥裏，鼻子呼哧呼哧地噴着白氣。它不抖了，可眼睛裏還留着鐵籠的可怕記憶。
李林小聲說 他們來了 手指慢慢摸了摸腰間短刀的刀把 刀上全是血 滑溜溜的都快握不住了
三個影子從北面樹林那邊慢慢過來，腳步特別齊。每走一步，腳下就閃一下藍光，和雷爪尾巴上剩下的電弧閃的頻率一模一樣。
李林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咬牙切齒地說 不是人 趕緊從懷裏掏出獸皮冊子的殘頁 割破手指 一滴血流到 尋源 符文上 藍光閃了一下 疾影額頭的烙印跟着亮起來 記憶裏鐵籠的紋路和地上出現的符文一下子對上了 一點不差
是信標 他冷冷地說 他們用晶核的頻率找咱們呢
疾影低低叫了一聲 喉嚨裏發出壓抑的嗚嗚聲 它記得那個頻率 記得插進脊椎的金屬管 記得晶核在身體裏燒的劇痛
李林輕輕把艾琳放在疾影旁邊 小聲命令 守好她
他往後退兩步 故意把艾琳的胳膊從樹葉堆裏露出來 接着抽出短刀 在泥地上劃了一道淺溝 溝裏埋着雷爪提前放好的鱗片導體
三個密探走到十步以內了
他們穿着灰褐的獵裝 脖子上的皮膚裂開 露出和影狼項圈一樣的六芒星符文 藍色光在皮膚下面閃 有一個人耳朵後面的烙印模模糊糊能看見 14 倆字 好像被燙過又故意弄沒了
李林喊了一聲 風
疾影馬上吹出一道小風 貼着地面過去 風從密探腳邊吹過 帶回來一股爛臭味和金屬鏽味
不是活人 李林眼神一下子變冷 是改造體
他慢慢往後退 刀尖劃着地面 把密探往泥沼邊上引 腳下的泥越來越軟 水窪像有油膜一樣發光
來啊 他小聲說 再靠近點
帶頭的密探突然站住 眼珠機械地轉 盯着艾琳的位置 抬手 手掌裂開一條縫 一個暗紅色晶核慢慢露出來 上面刻滿了深淵符文
果然 李林冷笑 體內裝了武器
他一下子割破手掌 血灑到空中
疾影
風影獸一下子沖出去 四蹄踩地 揚起沙塵擋住密探的視線 同一時間 李林大喊 雷爪 引電
藏在泥潭底下的雷爪一下睜開眼 尾巴上的鱗片炸開 七道電弧順着泥水裏的導體飛快蔓延 眨眼間織成一張電網 把三個密探都罩住了
密探反應挺快 體內晶核一起亮 放出一層淡紫色抗雷的屏障
擋得住雷 李林嘴角翹起來 可擋不住水
電流順着泥水傳過去 繞過抗雷屏障 直接打到密探腳底 三個人身體猛抽 體內晶核因爲外面頻率一樣開始過載
砰
第一個密探身體炸開 血肉和金屬碎片亂飛 第二個接着胸腔爆開 晶核化成紅鐵水 第三個想往後退 被疾影一刀砍斷腿 倒在泥水裏
李林沖過去 一腳踩住最後一個密探的頭 那人眼珠還在轉 喉嚨裏咯咯響 好像想說什麼
誰派你們來的 李林大聲問
密探嘴角裂開 吐出像金屬摩擦的聲音 實 驗體 07 回收
說完 它脖子上的符文突然大亮 腦袋一下子沒了 只剩半截燒焦的胳膊 手裏緊緊抓着一張破紙
李林蹲下 掰開它僵硬的手指
是一張契約殘頁 邊上燒焦了 只剩 城主 和 信徒 幾個字 籤名部分破了 但那筆道
李林呼吸一停
那轉折的弧度 停頓的力道 跟他前世導師的字一模一樣
不可能 他小聲說 他早死了
他手指哆嗦着 滴一滴血在殘頁上
藍光閃了一下 出現幾行小字 每月初七交實驗體 07 數據 不然斷晶核能源
李林猛地抬頭 先看疾影額頭的烙印 又看艾琳的臉
07 他小聲說 疾影是 07 艾琳的瞳紋也是 07 編號 咱們早被盯上了
疾影趴着 鼻子輕輕碰了碰殘頁 突然喉嚨一緊 叫了一聲 殘頁背面不起眼的地方 印着一個深紫色徽章的輪廓
它記得
八年前 它被關在鐵籠裏 籠子外面站着一個戴紫徽的男人 那人沒說話 就在記錄板上寫 初始體成功 啓動復制序列
李林把殘頁放懷裏 刀尖插在泥裏 撐着站起來
他們以爲咱們在逃 他擦掉臉上的血 聲音冷得像鐵 其實 咱們在找他們
他背起艾琳 對疾影小聲說 走 去北邊
雷爪 他喊道
雷爪從泥水裏爬出來 鱗片溼噠噠地貼在身上 尾巴尖的電弧弱弱地閃 它抬頭看李林 眼裏閃過一絲怪光
你感覺到了 對吧 李林盯着它 那股頻率 不光是追蹤 還在召喚什麼
雷爪低低吼了一聲 尾巴尖指着北邊深處
李林往前走 腳踩在泥沼邊上 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音
突然 他停住了
懷裏的殘頁 和雷爪尾巴尖的電弧有點共振
同一時間 北方地下 又傳來那種低頻震動
不是腳步聲 也不是風聲
是有東西 正從深處慢慢醒過來
李林手按在刀柄上 手指關節都白了
刀柄上的血幹了 裂了細紋 像枯死的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