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幾個四川的從流水線上站了起來,朝外面走去。
來到外面,主管臉色陰沉,像吃了屎似的。
“領導發話了,四川的不要,趕緊收拾東西滾蛋。”
“媽賣麻批,搞鴨兒喲?”有人質疑地問了一聲。
主管冷哼一聲:“還好意思說,倉庫的銅線少了4卷,今天早上調監控看了,就是你們四川人幹的。”
“媽的,再找四川人,廠都要幹倒閉了。”
陳浩一臉茫然懵逼,甚至有點委屈。
自己又沒偷東西,老老實實幹活,說開除就開除了?
不過人家主管根本不給他反駁的機會,直接讓四川的收拾東西滾蛋。
2000年左右,最不缺的就是勞動力,南下打工的人多的要死。
回到宿舍收拾東西的時候,陳浩突然想起來,不能白幹一天呀。
“兄弟夥,走,要工資去。把我們趕走可以,工資要發,不發工資天理何在?”
陳浩義憤填膺,慷慨激昂。
“哈麻批,你去要嘛,保安不撅你一頓,算你運氣好。”
一個老鄉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輕蔑地說着。
唉,媽的,就不能團結一點嗎?那他媽可是血汗錢呀。
陳浩還想再說什麼,大家都沒有理他,自顧自地收拾東西。
他也只能收拾東西,提桶跑路了,就當白幹一天苦力吧。
還好之前張小麗住的房,陳浩沒有着急退。
回到空蕩蕩的房間,陳浩陷入了沉思。
陳浩就想不明白了,自己只想認認真真工作,賺點錢,怎麼就這麼難呢?
說實話,他有點迷茫,甚至有點懷念老家那種平淡的生活,雖然艱苦一些,但是沒有這麼多的波折。
冰箱裏面還有把面條,隨便煮了碗面吃。
陳浩就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想了想,陳浩伸手摸了摸口袋,口袋裏面裝着的是張小麗給自己的那張紙條。
“不會又是當皮條客吧?”
陳浩看着紙條喃喃自語,思索再三,還是決定先打過去問問,看看是個什麼情況。
張小麗走之前把她的那個破舊小靈通給了陳浩。
陳浩也不用出門打公共電話。
對方的電話響了幾聲,但是一直沒有人接。
陳浩掛斷後又打了一個,還是沒人接,索性他就放棄了。
就在陳浩準備出去溜達一下,看看有什麼好工作沒有的時候,電話響了起來。
“喂。”
電話裏傳來一個女人輕柔的聲音,聽那聲音年紀應該在30歲左右。
“喂,你好,請問是莎莎姐嗎?我是張小麗的朋友。”
“有事嗎?”餘莎莎溫柔且清冷的聲音從小靈通裏面傳來。
“那個,姐,我想問你那邊有工作嗎?我吃苦耐勞,啥都能幹,只要不違法就行。”
陳浩特意補充了一句不幹違法的事。
電話那邊沉思了一會兒。
“你下午5點過來吧,過來再說。”
“好的,謝謝姐。”
陳浩掛斷電話,去浴室洗了個澡,挑了套比較體面的衣服穿上,坐着公交車來到了紙條上的地址。
常平新地夜總會,這家夜總會坐落於常平鎮。
來到夜總會門前,陳浩抬頭望去,這家夜總會很大,裝修也是金碧輝煌。
入口處停了幾兩豪車,有一輛就是陳浩的夢中神車,A6。
在門口的時候,陳浩就已經和餘莎莎聯系上了,餘莎莎讓陳浩上3樓找她。
來到3樓,最右邊的一間辦公室,門頭上寫着總經理辦公室。
陳浩禮貌地敲了敲門,裏面傳來一個女人清脆的聲音。
“進來。”
陳浩按下門把手推門進去。
辦公室也不大,很幹淨整潔,有股淡淡的香味。
一個穿着白色西服、短頭發的女人坐在沙發上背對着陳浩。
直到陳浩走到沙發旁邊,她才站起身,朝着辦公桌走去。
餘莎莎長得非常漂亮,妝容精致,五官立體。
白色西服包裹着她玲瓏有致的曲線,下面配着短裙,踩着一雙細高跟鞋,走起路來很幹練。
短發幹淨利落,透着一股女強人的氣場。
坐到辦公椅上,餘莎莎指了指辦公桌前的椅子,陳浩坐了下去。
“你是小麗的老鄉?”
陳浩點點頭:“是的,姐。”
餘莎莎仔細地打量着陳浩:“我這裏有兩種工作,一種一個月800,一種一個月3000,你要幹哪種?”
“那還用說嗎?肯定是3000的呀。”
餘莎莎笑了笑:“你就不問工作內容是什麼嗎?”
“工作內容是什麼?”陳浩問道。
“3000的工作內容就是當男公關。”
“男公關是什麼?搞文化我可搞不來。”
陳浩撓了撓頭,還以爲男公關是什麼文員之類的工作。
餘莎莎成功被陳浩給逗笑了。
“呵呵,男公關就是當鴨、男模,懂了嗎?”
“工作內容也很簡單,就是陪女老板睡覺。保底3000,客人打賞的小費,我們一分不收。”
陳浩皺了皺眉頭。媽的,當鴨別說3000了,3萬都不幹。
人活着就是爲了口氣。陳浩想賺錢,但是他想站着把錢賺了。
跪着賺錢,那和張小麗有什麼區別?
陳浩又問道:“那800的呢?”
“800就是當服務員兼保安。”
“那就幹800的吧。”陳浩想都沒想。
昨天張小麗給餘莎莎打了個電話,說是如果有個老鄉要找工作的話,讓餘莎莎幫忙安排一下。
餘莎莎欠張小麗一個人情,所以才願意給陳浩一個工作。
“行,那個身份證有嗎?登記一下,把資料填完,一會兒有人會帶你,具體做什麼,他會告訴你。”
陳浩譁譁譁就把登記表給填了。
過了一會兒,走進來一個穿着西服打着領結的領班,帶着陳浩就走了出去。
然後把陳浩帶到一間小房間裏,囑咐他要做些什麼,該怎麼做,就讓他去領衣服。
倉庫在1樓,陳浩從3樓的樓梯下去,下樓的時候,看到一個180斤左右的肥婆,費力地從樓梯上走了上來。
肥婆和陳浩擦肩而過,肥婆身後跟着兩個男人。
其中一個男的,陳浩看着有些眼熟,就多看了一眼。
“呀……媽賣麻批,趙春明,是你??”
趙春明扭頭看見陳浩站在自己面前,嚇得腿都軟了。
“浩哥,我錯了,我錯了,我一會兒再和你解釋。”
陳浩一把抓住趙春明的衣領,準備一拳招呼上去,那富婆扭頭看了一眼趙春明。
“小寶貝,怎麼了?”
趙春明陪着笑臉:“華姐,沒事沒事,我這就來。”
“浩哥,我有空再和你解釋,我先去忙了。”
趙春明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攙扶着老坦克的手扶着她上樓去。
陳浩好不容易找了份工作,可不想因爲打架把工作丟了。
再說了,既然知道趙春明在這裏,有的是時間收拾他。
陳浩的工作就是站在包廂門口,客人有什麼需要,他就幹什麼。
順便保護一下包廂裏的陪酒小妹。
從7點開始上班,一直站到凌晨兩點,腿都站麻了。
下班之後,陳浩沒走,就蹲在夜總會門口抽煙,等趙春明出來。
趙春明剛出來,就看見陳浩從地上站了起來,眼神不善地盯着自己,像頭野獸要把自己給吃了。
趙春明趕緊雙手合十,一副求放過的樣子:“浩哥,浩哥,你聽我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