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去報社!把這件事捅出去,讓全京城的人都看看,你們郵局是怎麼爲人民服務的!”
何雨辰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口上。
領導的身體晃了晃,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幹二淨。
報社!
這兩個字像一道晴天霹靂,把他最後一點僥幸心理都給劈得粉碎。
他當這個負責人有些年頭了,深知輿論的可怕。
一旦這件事見了報,那就不是他一個人的事了,整個郵政系統的臉面都會被丟盡。到時候,別說他這個小小的郵局主任,就是他上面的領導,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他完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全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空了。
他看着眼前這個半大的少年,那個少年臉上還掛着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可這微笑在他看來,比任何猙獰的表情都讓他恐懼。
他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領導的聲音幹澀沙啞,帶着一絲哀求。
“別……別去報社……小同志,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何雨辰不說話,就那麼平靜地看着他,等着他的最終決定。
一旁的何雨柱雖然滿腔怒火,但也看明白了眼前的形勢。
他弟弟三言兩語,就拿住了這個郵局領導的命門,他強壓下心頭的激動,學着弟弟的樣子,沉默地站在一旁,給陳主任施加壓力。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屋子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領導的額頭上,汗珠匯聚成流,順着臉頰滑落,他艱難地吞咽了一口唾沫,終於做出了決定。
他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整個人都垮了下來,頹然地坐回椅子上,擺了擺手。“我……我配合你們。”
“我配合你們去派出所報案。”
說出這句話後,他整個人仿佛老了十歲。
何雨辰臉上的笑容這才真誠了一些。“這是最明智的選擇。”
他拉着何雨柱也在椅子上坐下,然後條理清晰地說道:“領導,現在我們需要您做幾件事。”
“第一,把這十年來所有被冒領的匯款存根原件整理出來,每一張都不能少。同時,請郵局出具證明,證明這些存根的真實性,並拓印一份復印件,蓋上郵局的公章。”
“第二,等這些材料都準備好了,您要親自陪我們去一趟派出所。您是國家幹部,您親自去報案,分量不一樣,派出所才會足夠重視。”
領導聽着何雨辰一條條清晰的指令,心裏只剩下苦澀,這哪裏是個半大孩子,這分明是個心思縝密、手段老辣的對手。
他現在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剛才選擇了第二條路,這個少年絕對會說到做到,把事情捅到天上去。
“好……我都照辦。”他有氣無力地應道。
他站起身,對着裏屋已經嚇傻了的女同志喊道:“小劉!別愣着了!趕緊把庫房裏1950年到現在的匯款存根底單,所有收件人是何雨柱的,全部找出來!一張都不能漏!”
“還有,去把咱們的公章拿過來!”
女同志小劉一個激靈,趕忙應了一聲,手腳並用地開始翻箱倒櫃。
領導自己則回到辦公桌前,拿出稿紙和鋼筆,開始寫那份讓他顏面掃地的情況說明。
屋子裏一時間只剩下紙張翻動的譁啦聲和鋼筆在紙上劃過的沙沙聲。
何雨柱看着眼前這番景象,心裏五味雜陳。
他捅了捅何雨辰的胳膊,壓低聲音問:“雨辰,這樣……真的行嗎?他不會耍花招吧?”
“哥,你放心。”
何雨辰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他現在比我們更怕出事,我們是要易中海受到懲罰,而他,是要保住他的烏紗帽。”
“我們的目標在這一點上,是一致的。”
何雨柱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他雖然不明白那些彎彎繞繞,但他相信自己的弟弟。
從今天踏進郵局開始,弟弟就表現出了他從未見過的冷靜和智慧。
一個多小時後,所有的材料都準備齊全了。
厚厚一沓泛黃的匯款存根原件,一份同樣厚度的蓋着紅章的復印件,還有王主任親筆寫下的,字跡都有些顫抖的情況說明。
領導拿着那份情況說明,像是拿着一塊滾燙的烙鐵,他最後看了一眼何雨辰,認命般地說道:“走吧,去派出所。”
天色已經擦黑,街道上亮起了昏黃的路燈。
三人一路無話,氣氛壓抑。
到了派出所,值班的民警看到一個郵局主任親自帶着兩個半大孩子來報案,也是愣了一下。
當領導把那厚厚一沓證據和情況說明放到桌上,並用沉痛的語氣講述了整件事的經過後,整個值班室都安靜了。
值班民警的表情從一開始的平常,逐漸變得震驚,最後化爲一片凝重。
“十年?冒領匯款?”
“總金額超過兩千塊?!”
民警倒吸一口涼氣,他立刻意識到,這不是一起普通的盜竊案,這是一起數額巨大、性質極其惡劣的詐騙案!
在當下這個年代,兩千塊足以讓任何人瘋狂!
“你們郵局的心可真夠大的,十年啊!”
民警的語氣裏帶着一絲責備。
領導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只能連連點頭認錯:“是是是,是我們的工作失誤,我們一定深刻檢討,接受組織上的任何處分。”
民警沒再多說他,轉而看向何家兄弟,語氣溫和了許多:“兩位小同志,你們放心,這件事我們派出所一定嚴肅處理!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壞人!”
他當即就叫來了同事,開始做詳細的筆錄。
從派出所出來,已經是深夜了。
冷風一吹,領導打了個哆嗦,他看着何雨辰,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又沒說出口。
何雨辰主動開口了:“主任,今天謝謝您的配合。”
“只要易中海能得到他應有的懲罰,我們兄弟倆保證,關於郵局失職的事情,到此爲止。我們不會再向任何部門、任何人提起。”
聽到這個承諾,他像是得到了救贖,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對着何雨辰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謝謝兩位小同志。”
何雨辰坦然地受了他這一禮,然後拉着何雨柱,消失在夜色中。
……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四合院裏的大多數人還在睡夢中。
一陣急促而響亮的敲門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咚!咚!咚!”
“開門!派出所的!”
中院一大爺易中海家裏的燈“啪”的一下亮了。
易中海披着衣服,一臉不耐煩地打開了門,正想呵斥是誰大清早擾人清夢,卻在看清門外站着的人時,把所有話都咽了回去。
門口站着兩名穿着制服、神情嚴肅的公安。
“你就是易中海?”其中一名公安開口問道。
“是……是我,同志,你們這是?”易中海心裏咯噔一下,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你涉嫌一起特大詐騙案,跟我們走一趟吧。”公安說着,拿出了冰冷的手銬。
“什麼?詐騙?同志,是不是搞錯了!我可是紅星軋鋼廠的八級鉗工,院裏的一大爺,我怎麼可能詐騙!”
易中海慌了,大聲爲自己辯解。
他的聲音吵醒了院子裏的街坊四鄰。
一扇扇窗戶被推開,一個個腦袋探了出來。
“怎麼回事啊?一大爺家怎麼來公安了?”
“聽說是詐騙?”
“不可能吧!一大爺那麼德高望重的人!”
在衆人驚疑不定的注視下,公安根本不理會易中海的辯解,動作幹脆利落。
“咔噠”一聲脆響。
冰冷的手銬,牢牢地鎖住了易中海那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