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陸沉洲帶着林照雪走後,姜言稚陪着父母在院子裏坐到了天黑。
姜父沉默着窩在角落,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煙,姜母則在抹眼淚,這一幕看的姜言稚心中發酸,她心中清楚,這些年父母遭受這些,都是因爲她,但爲了不讓她自責,父母一直隱忍着不說。
忽然,姜母劇烈咳嗽起來,臉色也開始變得青紫,姜言稚匆匆起身,可還沒走到母親面前,陸沉洲的電話便打了過來。
“小稚,快叫救護車!”
姜父扶着姜母一臉焦急,可姜言稚的手卻已經下意識地按了接聽鍵,下一刻,手機裏響起陸沉洲的聲音:“姜言稚,我希望你搞清楚,你現在應該在陸家。”
“我媽她......”
“如果你不遵守約定,我怎麼把你爸媽弄出來,就能怎麼弄進去。”陸沉洲打斷了姜言稚的話,“我只給你半個小時的時間,別再說謊。”
說完,陸沉洲就掛了電話。
他的最後一句分明與其說是提醒,不如說是警告,他們之間的信任猶如一張一開始就被揉碎的白紙,再無修復的可能。
姜言稚站在原地,顫抖着手撥了急救電話後,流着淚看着自己的母親:“對不起,爸媽,我現在必須要去找陸沉洲。”說完,她扭頭就走,身後是姜父連聲的嘆息。
但是姜言稚卻早就沒辦法回頭了。
她打了輛車,繞近路在半個小時內趕到了陸家別墅的山腳下,出租車上不去,姜言稚只好冒着雨匆匆爬山,當她渾身溼透站在陸家門口的那一刻,剛好半個小時。
“你媽不是沒事嗎?姜言稚,你又撒謊。”
突如其來的男聲嚇了姜言稚一跳,她抬眸,對上正站在樓梯上看她的陸沉洲,只見陸沉洲眼眸黝黑,雨夜中看不透他眼底的情緒。
姜言稚苦澀一笑,沒爲自己解釋。
在陸沉洲眼中,她一向是個孝順的女兒,若姜母真出了事,她不會置之不理,可陸沉洲不知道的是,她已經是個將死之人了,她不能讓自己死後,父母還在監獄裏度過餘生。
姜言稚沉默着進了屋,路過玄關處時,她看到了門後放着的一把雨傘,還有陸沉洲剛換下來的鞋子。
一雙沾滿泥濘的鞋子。
顯然,陸沉洲去接她了。
一瞬間,姜言稚只覺得自己的心髒猛地抽痛了一下,一股難言的壓抑與無力感在胸口處爆開,這三年來,無論陸沉洲怎麼發狠地對她,她不過也就是流幾滴淚。
可眼下再一次看到了陸沉洲愛她的樣子,姜言稚卻覺得自己承受不住了。
“陸沉洲。”
姜言稚開口,叫住了和自己擦肩而過的陸沉洲:“我有話和你說。”
陸沉洲的睫毛顫了顫,嘴唇闔動,最終還是點了頭,二人來到書房坐下,陸沉洲點了支煙,看着他的動作,姜言稚有一瞬的失神,從前她討厭煙味,陸沉洲便將煙戒了好多年。
沒想到現在......
陸沉洲猛抽了一大口,居然挨着姜言稚坐了下來,他眸中帶着玩味的笑,就這麼打量着姜言稚。
姜言稚抿了抿唇,從陸沉洲嘴裏將煙抽出來自己抽了一口,陸沉洲愣住,隨即笑出聲:“和我離婚這三年,又認識了什麼不倫不類的新男人?”
“你說是就是吧。”
姜言稚低聲回應,卻止不住地紅了眼眶。
病了的這些年,她從一開始的按時吃藥尚能控制,到後面的夜夜疼的睡不着覺,她就靠抽煙後的眩暈感來麻痹自己,只是她用以緩解疼痛的手段,到了陸沉洲眼底,又成了不忠的證明。
一根煙抽盡,姜言稚也醞釀的差不多了。
正當她準備開口時,書房的門卻被突兀地打開,下一刻,林照雪一臉興奮地跑進來,手中還拿着一根驗孕棒。
“阿洲,我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