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休息了一整夜,李青次日清晨便繼續投入雕刻。
剩下的兩個面,他打算在今天之內全部完成。
時間在專注的雕刻中悄然流逝。
轉眼已是傍晚,天色暗沉下來,烏雲漸漸聚攏,不一會兒就飄起了蒙蒙細雨。
“終於完成了。”
李青放下木筆,操控水流將整個木箱穩穩托起,懸在半空。
木箱四面都雕刻着精美的鳳凰圖案,雖然還未上色,但那精妙絕倫的刀工已讓鳳凰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振翅高飛。
他端詳着自己的作品,心想這工藝水平,怕是連朝廷的御用工匠都難以企及,說不定真能達到進貢的標準。
老胡早已睡下,李青沒敢讓他再看這木箱,若是讓老胡看見這成品,怕是又要整夜難眠了。
他搖了搖頭,取來粗布將木箱仔細包裹妥當。
明天就去找邱掌櫃,看看這件作品究竟價值幾何,從老胡那近乎敬畏的反應來看,價值想來應當不低......
.......
與此同時,廖娘子布莊外已是殺機四伏。
數道黑影將小樓團團圍住,前門、後巷、屋頂,所有出路皆被封鎖。
整條街早已空無一人,唯有不遠處的“迎客來”酒樓和眼前的布莊還亮着燈火。
“廖娘子布莊......”刀疤臉男子盯着招牌,冷笑一聲,“竟然用本家姓氏開店,真是明目張膽的挑釁。”
他不再猶豫,揮手示意:“沖進去!”
兩名手下應聲上前,一腳踹開大門——
“咻咻咻!”
三枚銀針快如閃電,破空而出!當先兩人眉心瞬間多了個紅點,身軀直挺挺地倒飛出去。
刀疤男橫刀格擋,“叮”的一聲脆響,一枚銀針被他險險架開。
他眼中厲色更濃:“廖氏針法!不過......若只有這點本事,公主還是隨在下回去吧。殿下,可是想念您得緊。”
“跟你回去?”廖雲舒的嗤笑聲從屋內傳來,“回去還能活命?”
“殿下自然不會手足相殘,”刀疤男沉聲道,“無非是限制些自由。公主何不考慮考慮?”
屋內陷入沉寂,半晌沒有回應。
刀疤男眉頭一皺,正欲再言——
“砰!”
側面突然傳來破窗之聲!幾乎同時,一具屍體從二樓窗口重重砸落。
“追!”刀疤男怒喝道,剩餘手下緊隨其後。
他邊追邊問:“追蹤香撒了沒有?”
“稟大人,已經沾上了!”
“很好!哪個方向?”
......
房間內,李青躺在硬板床上,雙眼緊閉,心神卻早已與窗外的雨夜融爲一體。
方圓千米內的每一滴雨水都成了他的感知延伸,如同無形的蛛網,將這片區域的動靜清晰地反饋到他腦海中。
這感覺,倒真像是修仙小說中描述的“神識”。
“嗯?”
一股不協調的波動突然闖入他的感知範圍。
有人在雨中急速狂奔!
不止一人,是十幾道身影在追趕最前方那一人。
李青猛地坐起身,睜開的雙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好快的速度!而被追的那道身影......
“廖姑娘?”
他仔細感知,並未在她周圍發現逸散的血珠,看來暫時沒有受傷。但後方那十幾人手中明晃晃的兵刃,在雨水的映襯下,透出了森然的殺意。
李青略一沉吟。既然已經與她有所交集,若是放任不管,恐怕會後患無窮。看她逃亡的方向,是往後山深處而去......
也罷,這幾個人,還是順手處理掉爲好。
他站起身,從門邊取過一把破舊的油紙傘,推開木門,不緊不慢地走入雨幕之中,徑直站在了那條通往山下的必經之路中央。
雨點敲打着傘面,發出細密的聲響。
他靜靜佇立,等待着那群不速之客的到來。
一千米的距離,對於廖雲舒和身後那群身負武功的追兵而言,實在不算什麼。
不過一分半鍾,急促的腳步聲和衣袂破風聲已由遠及近。
這速度,比李青印象中的世界冠軍還要快上幾分。
很快,那道撐着傘、獨自立在路中央的單薄身影,便映入了廖雲舒的眼簾。
天色昏沉,細雨迷蒙,但一個人突兀地站在路心,還是清晰可辨。
“愣頭青?”廖雲舒心頭一緊,下意識刹住了腳步。
她此刻一身利落的夜行衣,背着個不大的包袱,渾身早已被雨水浸透。
她從未想過要將李青牽扯進來,本打算如以往無數次那樣,直接遁入深山。
可李青卻只穿着單薄的內衫,就這樣站在路中央......他發現自己了?他想做什麼?
就在她停頓的這片刻功夫,後方追兵已然逼近。廖雲舒顧不得多想,一個箭步沖至李青身邊,伸手就去拉他的胳膊。
“快走!”
她武功雖好,單打獨鬥對付三四人尚可,但此地地勢開闊,毫無遮掩,她的針法更擅長奇襲,正面應對十餘名好手,絕無勝算。
然而,她用力一拽,李青的身形卻紋絲不動。
廖雲舒瞳孔微縮,驚愕地看向他:“你會武功?!”
李青只是將手中的油紙傘輕輕偏向她,爲她遮擋住愈發綿密的雨絲,聲音平靜無波:
“在下不會武功。”
他不過是借助腳下與地面相連的水分,將自己的身形穩穩固定住了而已。
廖雲舒還想再說什麼,刀疤男一行人卻已追至眼前,呈半圓形將他們團團圍住,徹底截斷了去路。
刀疤男見廖雲舒緊拉着那年輕人的胳膊,布滿疤痕的臉上扯出一個猙獰卻又意味深長的笑容:
“好險,差點就讓公主殿下遁入深山了。我是不是該感謝這位......小哥?還是該稱一聲‘駙馬’?”
“你!”廖雲舒耳根瞬間通紅,又羞又怒,“你這走狗,再敢胡言亂語,信不信我讓皇兄拔了你的舌頭!”
刀疤男笑容一僵。若廖雲舒真肯配合殿下的大計,屆時莫說拔他舌頭,就是要他項上人頭,恐怕也只是一句話的事。
他立刻收斂了神色,躬身道:“是在下口無遮攔,公主恕罪。”
公主?
廖雲舒竟然是公主?
李青心中豁然開朗,難怪會引來這般陣仗的追殺,原來牽扯到皇室內部,事情似乎比他預想的要復雜得多。
看這情形,這些人並非來請貪玩公主回宮,倒更像是......爲了某種權力鬥爭而來。
李青不動聲色地側目,端詳着廖雲舒那混雜着憤怒、屈辱與決絕的側臉,心中愈發肯定了自己的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