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派人來抓捕自己的親妹妹......看來他們口中的那位“皇兄”,品性也着實堪憂。
“你們要帶廖姑娘回去?”李青語氣平淡地開口。
廖雲舒不明白李青爲何要多此一問,但她仍下意識地向前半步,將李青護在身後,指間悄然扣住數枚銀針,目光掃視着包圍圈,尋找着哪怕一絲破綻。
即便自己無法脫身,但逼對方放過這個無辜的愣頭青還是能做到的。
只是她自己此番若是被帶回去,恐怕.......
“殿下擔心公主的安危,特派我等‘護送’公主返回北晉。”
刀疤男見大局已定,倒也不介意與這看似無關的年輕人多說兩句。
北晉?!
廖雲舒竟是敵國的公主?
李青一時之間竟有些啼笑皆非。被卷入麻煩已經很無奈了,誰知這麻煩竟還牽扯到了敵國皇室?
不過,若能破壞敵國皇子的謀劃,某種程度上也算是增強了大燕的實力吧?
盡管他對這燕朝也沒什麼歸屬感,但相比之下,那位素未謀面的北晉皇子,此刻給他的觀感更爲不佳。
所以......
“抱歉了。”他輕聲說道。
“嗯?”廖雲舒疑惑地側過頭,不明白這愣頭青爲什麼突然道歉。
刀疤男也皺起眉頭,這年輕人看起來文弱,不像習武之人,此刻的言行卻透露着古怪。
“閣下分明是大燕子民,爲什麼要插手我北晉內務?”
李青緩緩搖頭,目光平靜地看向刀疤男:
“廖姑娘答應了在下一樁生意,還欠着我兩身青衣。在她兌現承諾之前,恐怕不能隨諸位回去了。”
廖雲舒心中五味雜陳。
這愣頭青,都這種時候了,竟還能說出這般不着調的理由......這下對方更不可能放過他們了。
“呵......”刀疤男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看來閣下是鐵了心要演這出英雄救美了。既然如此,殺了他,帶回公主!”
手下們心領神會,兵刃寒光盡數朝着李青傾瀉而去。
廖雲舒銀牙緊咬,正要催動指間的銀針——
就在這時,一只幹燥而溫暖的手輕輕覆上了她的雙眼。
“廖姑娘,很快就好。”
話音落下的瞬間,異變陡生!
那些即將劈砍在李青身上的刀鋒,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之牆,被一股柔和卻堅韌的力量猛地彈開。
與此同時,空中飄落的雨滴驟然加速,化作一道道晶瑩絲線,以駭人的精準度,瞬間洞穿了沖在最前方數名殺手的眉心。
那創口極小,竟與廖雲舒的獨門針法造成的傷痕頗爲相似。
僅僅一個呼吸之間,前排的殺手便已經無聲倒地,氣息全無。
刀疤男與剩餘的手下臉色大變,飛快的向後退去。
“怎麼回事?!剛才發生了什麼?!”刀疤男腦中飛速運轉,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是暗器?!你是——”
他的話語戛然而止。
一道細微的水線精準地穿透了他的頭顱。
剩下的幾人也未能幸免,幾乎在同一瞬間被無形的水線奪去了性命。
隨着最後一名殺手倒下,四周徹底陷入了死寂。
綿綿細雨依舊無聲落下,山林間卻只剩下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暗器?這個說法,倒也算說得過去。
李青的手仍輕輕覆在廖雲舒的眼睫上,這麼做自然是不想讓她發現端倪。
至於血腥場面......
他出手極爲的精準,只洞穿了眉心,創口極小,出血量不多,場面並不算恐怖。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掌下的廖雲舒異常安靜,並沒有掙扎。
“廖姑娘,”他緩緩移開手掌,聲音依舊平靜,“已經解決了。”
視線一恢復,廖雲舒的目光便掃過橫陳於地的十餘具軀體。她喉頭一緊,呼吸幾乎停滯。
兩個呼吸......
僅僅兩個呼吸的時間。
這個被她稱作“愣頭青”的年輕人,甚至沒有移動身形半分,便已經了結了十餘條性命。
擁有這般武力之人,在江湖上......唯有一個稱謂配得上。
“武道......宗師?”她喃喃低語,聲音裏帶着難以置信。
武道宗師?那是什麼?是武功境界的劃分嗎?
李青心中疑惑,見廖雲舒仍怔怔地望着地上的屍首,不由問道:“廖姑娘,可是有什麼不妥?這些人殺不得嗎?”
“不!不是!”廖雲舒被他一句話喚回神智,連忙搖頭,“殺得!殺得好!前輩......”
“前輩?”李青失笑,“在下年方十五、六,哪裏當得起一聲‘前輩’?”
這麼稱呼,倒像是把他當成老頭子了。
“什麼?!”廖雲舒猛地轉身,目光直直撞上李青那張猶帶青澀卻難掩俊逸的面容。
方才心中升起的對絕世高人的敬畏、恐懼與種種揣測,瞬間煙消雲散。
“十五、六歲?”她不敢置信地又問了一遍。
“嗯......”李青肯定地點了點頭。
廖雲舒只覺得自己的認知正在寸寸碎裂。
一個年紀比她還小上兩歲的......少年?竟然是武道宗師?這怎麼可能?
心口沒來由地一陣急跳,她慌忙低下頭,竟有些不敢再直視李青清澈的眼睛。
“廖姑娘......”李青的聲音再次響起,帶着幾分商量,“在下不知......這些屍首該如何處置?”
“啊?這個啊!”廖雲舒像是終於找到了轉移注意力的由頭,語氣都輕快了幾分,“我知道處理的門路!我這就去辦?”
她這話語裏竟帶上了幾分請示的意味,與先前那個脾氣火暴、揚言要收拾他的老板娘判若兩人。
這般乖巧順從的模樣,倒讓李青覺得......有幾分可愛。
“可需要在下幫忙?不知是否還有漏網之魚......”李青目光掃過地上的屍身,心中估算着人數。
“不用不用!我一個人能行!肯定沒有漏網之魚了!”廖雲舒連忙應道,語氣急切,仿佛生怕被他看作是需要處處庇護的累贅。
“明白了,那便有勞廖姑娘了。”李青不再堅持,卻自然地拉過她的手,將一直撐着的油紙傘塞進她掌心,“雨勢雖小,也莫要着了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