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騎闖夏營
虎牢關的早晨，雄雞高唱，彩霞滿天。
一輪紅日從東方升起。紅日透過霞雲放射出的萬丈光芒像一個大氣縱橫的描繪師揮灑出的千萬支筆尖，用它那恢宏的氣勢，把睡意朦朧早晨的天空塗抹得輝煌燦爛。睡足覺的太陽，此時精神抖擻地從山頂探出頭高瞻遠矚。它突然發現，平時寧靜安詳的曠野上，驟然間平添了那麼多戰馬、帳篷、軍士。開始它似乎覺得有點詫異，好像怕那些舞槍弄棍的軍士們向它齊聲吆喝，用槍棒將它從天上挑下來取樂似的，慌忙扯過一片霞雲遮住臉龐以示羞怯。漸漸地，好像突然想起自己乃普天下萬物之尊，豈有懼怕向自己膜拜頂禮的臣民之理，便放射出萬道光芒將霞雲驅散，大大咧咧暴露出圓圓的、穩重端莊的臉龐，又像往常一樣，慷慨地把陽光揮灑給大地。大地上生長的萬物，沐浴着溫暖的陽光，又呈現出勃勃生機。
虎牢關外廣闊的原野上，迎着燦爛的朝陽，六個騎士在策馬奔跑。他們縱馬躍過汜水河，跑了幾百米的開闊地，穿過那片矮樹林，在曠闊的草地上奔跑起來。
李世民身披黃金甲，頭戴金盔，手拿銀頭長槊，腰掛弓箭，騎着雪龍雛，神情嚴肅，炯炯有神的目光機警地注視着前方。他旁邊是尉遲敬德並行，後面跟着四個騎馬拿槊的親兵。他們揚鞭催馬，向着遠處的夏軍大營迅跑。
快到夏軍大營時，尉遲恭有些遲疑了。盡管秦王與自己武功拔萃，但畢竟只有幾個人，大白天深入夏營，着實危險。爲秦王的安危，也是爲了三軍的安危着想，尉遲恭勸解道：“秦王，還是別去，由我帶幾個親兵前去廝殺一番不就得了，你只管運籌帷幄便是。自古哪有君王親自前去挑戰的道理。這樣做實在太離譜了。”
李世民擺手，堅持道：“敬德不知，我親自前去挑戰，並非逞能。我們的3500玄甲軍雖是唐軍的精銳，但面對的畢竟是竇建德征戰多年的10萬大軍，我們的士兵不能不心存恐懼。一旦軍心垮掉，士兵喪失戰鬥力，極有可能不攻自破，更不用說長時間阻擋夏軍的攻擊。所以，我必須一馬當先冒這個風險，主動挑戰夏軍大營；以自己的勇猛、膽氣，一開始就給夏軍一個下馬威，挫敵銳氣，同時又能起到鼓舞軍心之效，讓士兵們看到堅守虎牢關的希望。我此舉實乃不得已而爲之啊！”
尉遲恭發自內心地感嘆道：“難得秦王如此用心良苦。”想了想，雖然自己可以舍命相護，當畢竟人太少，爲了秦王安全，他又勸說道：“既如此，秦王不如脫掉黃金甲，換上普通鎧甲，你那黃金甲太搶眼，夏軍將領一旦知道你是秦王，莫不奮力上前，踊躍搶功，秦王危也！”
尉遲恭，字敬德，山西朔州人，身材魁梧，面如黑炭。 隋朝大業末年，尉遲敬德在高陽從軍，時隋煬帝統治殘暴，驕奢荒淫，爆發了大規模的農民起義，尉遲敬德多次隨軍出征，以勇武稱着，授朝散大夫之職。617年鷹揚府校尉劉武周殺太守王仁恭，起兵反隋，並遣使歸附突厥。三月，劉武周稱帝，建元天興，成爲隋北方地區最大的割據勢力。劉武周聞知尉遲敬德作戰勇猛，便將其網羅到自己麾下，擔任偏將。李淵建唐後，部將宋金剛建議劉武周“入圖晉陽南向以爭天下”，劉武周遂於619年，在突厥支持下舉兵南下，尉遲敬德也在其中。九月，劉武周占領太原。尉遲敬德隨宋金剛繼續南下，攻克數州縣。是月，李世民奉命統關中兵進攻劉武周，部下被尉遲敬德擊敗。620年四月，與唐軍相持約5個月的宋金剛軍終因糧秣斷絕，被迫向北撤退。李世民即率軍跟蹤追擊，大敗宋金剛軍。宋金剛逃往突厥，後爲突厥所殺。尉遲敬德則收攏殘兵，堅守介休。李世民知其武勇出衆，便派任城王李道宗進城勸降。尉遲敬德遂降唐。李世民任命尉遲敬德爲右一府統軍，讓他繼續統領舊部8000人。李世民的過分信任引起唐軍衆將的不滿，李世民行軍元帥長史屈突通怕尉遲敬德會反復，多次向李世民提起此事，均被李世民拒絕。七月，李世民奉命東征隋洛陽王世充。九月，劉武周的一些舊將相繼叛變逃走，唐朝諸將對尉遲敬德也懷疑起來，認爲尉遲敬德必叛，就把其關押在軍中。屈突通向李世民進言道：“敬德初歸國家，內心還沒安定下來。此人勇健非常，既被猜疑內心，必然生怨。留下來恐怕成爲禍患，請下令殺之。”李世民卻說：“寡人所見，敬德若懷反叛之心，早就反叛了，何必要現在才反？”當即釋放尉遲敬德，引入內室，賜以金寶，並說：“大丈夫相聚，日久見人心，不要以小疑介意。我不會聽讒言以害忠良，望兄體諒。如果你確實要離我而去，今以此物作爲路途盤纏，以表我們這段時間相處共事的情誼。”李世民這番話，使尉遲恭內心十分感動，前嫌盡釋。自此，君臣關系愈加密切，終生對李世民效力，成爲君臣關系的楷模。
李世民拍拍身上的鎧甲，解釋道：“我穿這身黃金甲，用意正是要讓夏軍知道前來挑戰的是我李世民。有勇猛不怕死的統帥，就有所向披靡、勢不可擋的強兵。讓他們看看我軍的鬥志，方能收到震懾之效。”
尉遲敬德明白了秦王故意穿黃金甲的用意，不再勸說。心裏暗想，自己舍宋金剛投秦王，實乃明智之舉。有如此賢明的君王，中華的江山，將來不盡歸大唐才是怪事。
他們走了一段路，迎面碰上十來個夏軍的巡邏騎兵。這夥巡邏騎兵開始時遠遠地張望，隨後迎了上來，在離唐軍幾十米遠處停下。領頭的將領望着不遠處身穿黃金甲，騎在雪白的駿馬上，格外搶眼的李世民，滿臉的狐疑，問旁邊的軍士：“這人好氣派，莫不是夏王打探軍情歸來？”
一夏軍騎兵偏着腦袋嘀咕：“距唐軍這麼近，夏王斷不會冒險只帶幾人去打探軍情。這人不是夏王，該不會是唐軍哨探？”
領頭的嗤笑道：“當了這麼多年兵，這點常識都沒有，哪有穿着黃金甲的哨探，分明不是等閒人物，上前問問。”
離自己的大營那麼近，也沒什麼可怕的。一夏軍兵士向前走去，邊走邊喊：“喂，頭戴金盔者是何人？”
李世民撲哧一笑，伸手指點道：“你小子眼睛有問題，居然連我都不認識。我乃大唐秦王李世民也！”話音落，迅速將藏在馬頭後面的弓箭舉起，挽弓搭箭，“嗖”得一箭射過去，正中夏兵額頭，夏兵翻身落馬。
後面的夏軍頭領正欲拍馬來戰，秦王再次挽弓搭箭，“嗖”的一聲又射了過去，射中右眼，夏軍頭領翻身落馬。
夏軍做夢都沒想到秦王李世民會突然出現在夏軍大營前，望着那栩栩生輝的黃金甲，恰似神人從天而降。一個個慌忙策馬回跑，邊跑邊敲鑼，高聲喊：“秦王李世民前來劫營了，秦王李世民前來劫營了……”
望着逃去的夏兵，李世民哈哈大笑，毫無懼色地繼續打馬向前，急得幾個親兵在後面厲聲高喊：“秦王快回，夏軍的大隊軍馬就會趕到，我們幾個人實難低擋。”
李世民回過頭去，滿不在乎地說：“驚慌什麼，好戲才剛剛開始。我拿着弓箭，敬德提鞭跟隨在後，夏兵縱有百萬之衆也不能奈我其何！”
幾百米遠處夏軍大營，轉眼間便從柵欄處涌出兩員大將，旌旗上赫然寫着將帥名：一面旗上有大將殷秋，另一面旗上有大將石瓚字樣。兩員大將，一個舉着銅錘，一個握着狼牙棒，看上去威風凜凜，氣宇軒昂。後面浩浩蕩蕩涌出一隊軍馬，至少有5000人。
見肇事的唐軍就在不遠處，就那麼幾個人，居然敢在夏營來耀武揚威，也太目中無人了。殷秋手舞狼牙棒，石瓚輪着兩把銅錘，拍馬沖了過來。
幾個唐兵更加驚駭：“大王快回，寡不敵衆！”
李世民正要給士兵樹立臨危不懼的榜樣，豈肯後退，他勒住馬，回頭道：“本王征戰多年，九死一生，驚濤駭浪見得多了。你們幾個先回去，我和敬德斷後！”
自古道：士兵如草芥，官大壓死人。一個親兵頗感詫異，聽秦王叫他們先回去，自己斷後，以爲聽錯了，再次聽到秦王重復，回過神來後無不感動，禁不住嘆道：“從來皆是士卒斷後，保大王金貴之軀，哪有大王斷後保士兵平安的。秦王快走，我等死戰保秦王後撤！”
話音落時，夏兵已近。秦王征戰慣了，兩軍對壘上陣交戰、首先通報姓名然後再搏殺的老套他已經煩了，上陣交戰的禮貌規矩從來不遵守。他的一貫的口頭彈是：要打就打，不打就滾！懶得說口水話。此時他的心情，倒有點像老農民趕牛犁田種莊稼，早點幹完事好休息的心態，挽弓搭箭，使出自己的連珠箭絕招，連發數箭，箭箭皆中，一連射中七八個夏兵。
旁邊的幾個親兵，面對排開陣式，黑壓壓地擁過來的夏軍，開始還有點發怵，轉眼間看到秦王悶聲不響就連連發箭，箭無虛發，竟忘了險情，樂得拍手叫好。一個個就像是在看玩打靶遊戲，望着中箭後站立不穩幾經掙扎、踉蹌倒地的夏兵，伸手指點着連聲直喊：“倒、倒、倒……”
身材魁梧健壯的殷秋見自己部下連番倒地，頓時怒火沖天，舉着狼牙棒來戰秦王。惹惱了旁邊的尉遲敬德，大喝一聲：“休要張狂，吃我一鞭！”雙腿一夾，驅馬前往，輪起雙鞭迎了上去。殷秋也不答話，輪着狼牙棒一個“泰山壓頂”劈頭蓋臉往下砸。尉遲敬德一對鐵鞭交叉架在一起，擋住了殷秋的狼牙棒，右手狠命一鞭打去，只一下，竟把殷秋的狼牙棒打得飛出去幾米遠，把一個看呆了的夏兵擊倒在地，吃了個誤傷。尉遲敬德趁勢揮起左鞭向殷秋的頭部打去，那鐵鞭在空中劃出一道弧光，閃電般迅猛，卻被迎上來的石瓚用銅錘頂住，只聽“鐺”的一聲，鐵鞭打在銅錘上，迸發出數點火花。振得那石瓚手腕發麻，也止不住喝了一聲：“好鞭！”旋即論起另一把銅錘打過來，被尉遲敬德另一條鐵鞭隔阻，兩員戰將錘來鞭往，霎那間金屬碰擊聲鏗鏘悅耳，殺得難解難分。
被石瓚救得了性命的殷秋策馬回轉，接過一個夏軍牙將從地上撿起遞過來的狼牙棒，更加惱羞成怒，咬牙切齒，迂回從側面來夾攻尉遲敬德。
殷秋敗下陣卻不知羞愧，策馬回戰夾攻尉遲敬德。惹惱了旁邊的秦王李世民。但聽他大喝一聲：“敗軍之將，安敢雙雙欺我敬德將軍，看槊！”話音落，拍馬來戰殷秋，一把錚亮閃光的銀頭槊穿梭般直向殷秋咽喉處逼來，驚得那殷秋搖頭晃腦恰是貨郎鼓一般，拼命躲閃，幸得那機警的馬兒一聲嘶鳴，前蹄騰空，擋住了秦王的銀槊，才使得眼花繚亂的殷秋再次躲過一怯。好不容易緩過氣來後，那殷秋怒火萬丈，橫起狼牙棒，用盡平生力氣，一個“秋風掃落葉”，橫劈劈地掃了過來。秦王眼看此棒力大無比，角度刁鑽，架不住，將銀頭槊朝地上敏捷地一點，借力從鞍馬上騰空躍起，那狼牙棒從腳底旋風般橫掃了過去，與此同時，秦王的身軀落回馬鞍。只見他斜伸手用槊尾再次在地上用力一撐，巧力借勢，身子再次飛離了雪龍雛，一個“金龍舞爪”，斜着軀體向殷秋撲去，右手乘勢舉槊，向着殷秋的額頭直直槊過去。殷秋驚慌地將身軀往後一仰，躲過槊尖，槊尖正好把殷秋的頭盔挑脫。秦王左手順勢飛起一掌，將殷秋擊落下馬，自己同時也落馬下地，就勢一個前滾翻，站住腳跟。殷秋被秦王的猛掌擊下馬來，狼牙棒再次從手中脫落。正要伸手撿狼牙棒，但聽腦後風聲緊急，慌忙一個“青龍回首”轉過身軀，正遇李世民一個“靈貓撲食”飛撲過來，驚得他一個“醉漢倒地”，順勢飛起一腳，想把李世民踢上雲霄，不想李世民手快，一個“蜻蜓點水”，雙手輕輕在殷秋的腳尖上一點，順勢一個“龍蝦卷身”，敏捷地的滾落下地，緊跟着一個“蟠龍繞柱”扭過身，正遇殷秋一個“寒雞啄食”，右手掌合成一個雞頭，想直取李世民的眼睛，李世民一個“蟒蛇吞食”，左手迅猛地咬住殷秋的手腕，身子一扭，背向殷秋，往下一蹲，趁着殷秋身子往自己頭頂傾斜之際，右手反伸扼住殷秋的頭，一個“黑熊反背”，“海”的一聲猛吼，把殷秋甩出去四五步遠，“轟”地一聲響，殷秋魁梧的身軀重重地摔在地面，霎時地面震得塵土飛揚，直摔得那殷秋唏牙咧嘴，口角淌血，好不容易才晃晃悠悠地支撐起身子。一士兵遞過狼牙棒，他隨手抓住狼牙棒，才穩住身軀。正要揮棒反擊徒手的李世民，卻不料李世民飛起一腳，卻不踢殷秋身軀，竟把地面的黃土踢得泥沙橫飛。飛沙濺得殷秋睜不開眼。霎那間李世民身軀凌空，雙腿橫飛，腳掌貫注千鈞之力，一個“和尚撞鍾”，直踹殷秋胸膛，把殷秋揣飛後退好幾米遠，仰身到地。
這邊，石瓚的一對銅錘旋得像兩顆流星，尉遲敬德的兩條鐵鞭舞得更像兩道閃電，兩員戰將你來我往，銅錘碰鐵鞭，叮當有聲，直打得煙塵四起、火星飛濺。按理說，如果是在往常，以尉遲恭的武力，早就將對手打於馬下，無奈今天遇到的對手石瓚使的兵器是銅錘，且使得十分嫺熟，勇力過人。十八般兵器中，銅錘是鐵鞭的克星，迎、合、遮、擋，皆恰到好處，任你從任意角度打擊對手，對手的銅錘都可很方便地將你擋住，令尉遲恭的鐵鞭只能在銅錘上彈來跳去，“當當”作響，只見火花飛濺，卻不見血肉橫飛，戰了幾十個回合，對手卻毫發未傷。直打得尉遲敬德兩手都有些發麻了還沒出成效，又見秦王戰殷秋已經決出了勝負，自己還希望渺茫，有點沒面子。他清楚這不是自己沒努力，而是兵器不利於自己吃了大虧，覺得這樣下去定難取勝，必須智取，便瞅出石瓚顧身不顧馬的破綻，賣個關子，左右開弓，撇開石瓚的雙錘，一鞭過去。石瓚慌忙用銅錘架在前額護住腦門，殊不知尉遲敬德此鞭並不取人頭，卻像泰山壓頂般重重地打在馬頭上，直打得那石瓚騎的花斑馬頭破血流，踉蹌幾步，“轟”地一聲倒地，那石瓚也被甩出去好幾米遠，在地面翻了幾個滾，一對銅錘骨碌碌的滾了出去，直滾到夏兵腳跟方才停住。
石瓚掙扎着爬起來，拍打着滿身的塵土，當衆出醜，實在太失面子，禁不住破口大罵尉遲恭：“你個潑皮無賴，交戰不守規矩，自古騎馬交戰，兵器向來打人不打馬，你這廝打馬不打人，壞了規矩，不怕被天下英雄恥笑？”
那尉遲敬德被罵惱了，也破口大罵：“兩軍對打，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那個還會守規矩？打得贏就是規矩。你自己憨頭呆惱不曉得變通，硬要當二百五我拿你有何法？你不打馬，關我鳥事。恥笑，給老子打不贏才會被恥笑。”一邊罵，拍馬上前，直取石瓚。其實，他這些刁鑽怪招，皆是跟秦王學的。秦王沙場拼殺有句名言：大凡天下頂級高手，武功都各有千秋，君不見張飛馬超，死打硬拼，從天亮打倒黑，也難以分出高低，務要出奇制勝。投奔了秦王後，他每每留心秦王何以能夠取勝衆多武功了得的悍勇戰將，皆是交手幾個回合便玩出對方意想不到的怪招，很快就把對手搞定了。剛才秦王飛起一腳踢土不踢人，弄得對手睜不開眼，他看在眼裏，務要虛心學習，急中生智，於是就有了自己那鞭打馬不打人的創舉，果然靈驗。
黑壓壓的5000夏兵眼睜睜看見兩員大將皆被打倒，吆喝着，潮水般地涌了上來救人。尉遲敬德縱馬揚鞭，一陣好打，轉眼間已有十幾個跑在前面的夏兵被打倒。
秦王見尉遲恭打得興起，怕壞了大計，急喝：“敬德，不可戀戰，撤！”
敬德知趣，也不戀戰，策馬便走。李世民和尉遲恭及幾個唐兵慢悠悠地後退幾十步，又停下了，觀望夏軍。
夏軍見李世民等走走停停，不知葫蘆買的是什麼藥，也呆在原地不動，相互對望。
李世民在馬上指着不遠處的石瓚和殷秋戲謔道：“素聞夏王戰將英勇，武功高強，殊不知皆是些不經打的市井浪兒。這麼多兵馬還打不過我幾人，這般手段，如何有臉面回見夏王！不如撒泡尿淹死算了。”
話音落，尉遲恭和幾名親兵指着殷秋和石瓚嘲笑不止。有的索性伸出指頭不停地在臉上刨，作羞人狀。
殷秋和石瓚單打獨鬥皆被擊敗，當着衆多部下的面，本來已經羞愧難當，何況數千兵士，居然不能奈何唐兵幾人，反而損兵折將，回去實在沒臉面，豈不被衆將捂嘴恥笑，今後還如何做人？經李世民這一嘲弄，更是怒不可遏。尤其是那殷秋，氣得搖頭晃腦，“哇”的一聲大叫：“李世民，無恥小兒，吾不殺汝，誓不回營！”話音落，一縱身跨上戰馬，揮舞狼牙棒，拍馬追來。
牙將在後面喊到：“殷將軍莫追，小心中埋伏！”
殷秋哪裏肯聽，只顧追趕。石瓚不好丟下哥們不管，也隨後緊跟。5000夏兵也呼喊着潮水般涌了過來。
李世民和尉遲敬德又往後退。
殷秋、石瓚復仇心急，不知是計，縱馬追趕。
李世民和尉遲敬德及幾個唐兵始終與夏軍保持一段距離，退到一個兩邊有土丘的狹長地段，消失在土丘後面。
殷秋、石瓚不知是計，打馬追趕。轉眼間卻不見了李世民等唐兵，正在狐疑，突聽一陣鼓響，刹那間左面土丘後面沖出秦叔寶、程咬金，右面土丘沖出徐懋功、楊武威。前面李世民和尉遲敬德又折了回來，後面跟上來的衆多夏兵只顧往前涌，來不及回轉，像一堵人牆一樣堵在後面，使殷秋和石瓚前進不能，後退不得，脫不了身，只好倉促應戰。數員猛將頃刻間將殷秋、石瓚團團圍住。那殷秋石瓚與李世民、尉遲敬德單打獨鬥已經力不從心，如何經得這數員猛將前後夾攻，只幾個回合就被打下馬來。唐軍士兵們一擁而上，綁了。那尾隨的5000夏兵見折了大將，又見唐軍如此勇猛，如何還有心思抵抗，嚇得扭頭便跑。幾百唐軍一擁而上，追尾猛殺，猶如砍瓜切菜一般，直殺得5000夏軍鬼哭狼嚎，漫山遍野向夏軍大營逃去，留下了幾百具血肉模糊的屍體。
虎牢關上，李世民和衆將端着酒碗開懷暢飲。
一個親兵豎起大拇指，給衆軍士講訴秦王作戰如何英勇：“但見那夏營追出兩員大將，後面浩浩蕩蕩跟着5000夏兵，我等皆驚。秦王卻說，你等先走，我和敬德斷後。自古只有兵士斷後保大王，哪有大王斷後保士兵的，我等感動，報定了與大王共存亡的決定。說話間，兩員夏將已經來到跟前，尉遲敬德和秦王策馬迎戰，一陣好殺。”
一個士兵追問道：“結果怎麼樣？”
親兵抹抹嘴巴繼續說：“結果，還沒輪到我們動手，那兩員大將就被秦王和尉遲敬德打下馬來。”
衆兵士哈哈大笑。
親兵又感概地說：“有這等愛護士兵，身先士卒的大王，我等如何不跟隨其赴湯蹈火！”
衆士兵點頭贊同：“那是。”
李世民采用此舉鼓舞士氣的目的達到，望着群情振奮的衆將士，他打着手勢高聲道：“兄弟們，兵不在多，在將帥如何謀劃。昆陽之戰，漢光武帝劉秀2萬軍隊戰勝王莽42萬大軍，一戰定乾坤；官渡之戰，曹操7萬大軍戰勝袁紹70萬大軍，不失爲後世美談；赤壁大戰，三國孫劉聯盟， 5萬軍馬擊敗曹操83萬大軍，留下千古佳話；肥水之戰，東晉謝玄8萬大軍擊敗符堅的90萬大軍，留下了八公山上草木皆兵的傳奇。舌才我們500軍馬，殺得夏軍5000軍馬鬼哭狼嚎，還擒獲兩員大將。足見夏軍不堪一擊。只要我們好好謀劃，定能打敗竇建德10萬大軍，再創軍事史上的奇跡，大家有信心沒有？”
衆將情緒激昂，齊聲說：“秦王身先士卒，如此驍勇，我等願跟隨大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李世民紅光滿面，神采奕奕，端起酒碗招呼衆將士：“弟兄們，幹！”
衆將和唐軍士兵舉碗大口飲酒。
秦王覺得，雖然初戰小勝，但危機並沒有排除，還應該進一步誘使夏軍上當，再嚐點苦頭，使他覺得我軍在虎牢關確實囤集有重兵，徹底斷了夏軍正面強攻的念頭，便又對薛收說：“薛大人，你馬上給我寫封信，安排軍士立刻送到夏營。內容不用我說你必盡知。”他覺得薛收完全了解整個戰略意圖，知道該怎麼寫，不必細說。
薛收文筆出衆，寫這類外交公文可謂小菜一碟，應諾道：“我馬上寫”，旋即叫部下拿來文寶，揮筆寫信。
秦王又吩咐道：“白仕讓將軍，竇建德見了我信，必然前來探看虛實。你帶些軍士在汜水河邊戲耍，激怒夏軍，再讓他嚐點苦頭，徹底斷他正面強攻虎牢的念頭。”
白仕讓作揖：“遵命！”轉身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