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給我把人弄丟了,帶她逛逛,晚上過來新澳。】
收到殷澤的信息,陸燁破碎了。
但今天是一年一度的新澳娛樂城股東大會,殷澤已經爲這個麻煩精延時了……
陸燁猛吸了一口煙,長嘆了一口氣。
罷了罷了。
不辛苦,命苦。
溫頤禮站在氹仔碼頭前,看着陸燁氣急敗壞的背影,冷笑。
離澳?
沒找到那批賬本前,是不可能的。
寰宇是這條路走不通了,但“紅絲絨之夜”迫在眉睫。
不能再耗下去了。
溫頤禮剛想繞過陸燁離開,被他察覺。
陸燁長腿一邁,手臂一伸,擋在了溫頤禮的面前:“你去哪?”
“我想去哪去哪。”
看着離自己如此近的煙,溫頤禮皺眉,屏住呼吸,狠狠地後撤了三大步。
“反正不和你這個臭煙鬼待着。”
靠!
陸燁差點又一口氣沒上來。
帶着情緒,抽一半的煙摁滅,把她塞進了副駕駛。
陸燁不情願,但妥協:“去哪,我送你。”
總不能讓這個麻煩精跑了。
溫頤禮摸不清這家夥爲什麼突然轉變態度。
但免費的司機不用白不用。
澳城還有一些之前和溫家交好的娛樂公司老總。
溫頤禮準備一一拜訪。
來到第三家娛樂公司時,溫頤禮看見又跟着下車的陸燁,皺眉冷聲道:“別跟着我了。”
“爲什麼不讓我跟?”
陸燁可不能讓她再跑了。
她進一步,陸燁也進一步;她退一步,陸燁也退一步。
——像塊狗皮膏藥。
兩人僵持間,等來了下樓迎接的公司老總,一個年過半百的地中海老頭。
“爲什麼不讓我跟?”
陸燁重復,而後斜眼看向老頭:“你問問他認識我嗎?”
“不認識,不認識,不認識……”
接收到眼神的公司老總,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稀疏的頭發晃起,喜感又狼狽。
前三家也是這樣,這些老總們,一見到他就抖得跟個鵪鶉一樣。
不認識?
騙鬼呢。
老總都到面前了,溫頤禮也不耗時間了,開門見山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得到的回答,與之前大差不差。
“禮禮啊,你想進圈當模特可以的……但‘紅絲絨之夜’,叔叔是真的沒辦法。”
沒辦法,沒辦法……一場時尚秀而已,整個澳城都好像沒辦法。
天色漸暗,但整座澳城都亮了起來。
“折騰了那麼多,”
陸燁打斷在副駕沉思的溫頤禮:“原來你是想去‘紅絲絨之夜’啊?”
“怎麼?”
溫頤禮頭都懶得動,挪眼看他:“你有辦法?”
“我也沒辦法。”
陸燁輕哼了聲,而後一腳油門踩到底:“但小爺我知道誰有辦法。”
五彩斑斕的燈光在窗外極速掠過。
“下車。”
很快,陸燁停了車,溫頤禮跟在他的後腳下了車。
在門口那一排排豪車中,他們這輛大衆顯得格格不入。
溫頤禮抬頭。
在跳躍的彩色燈光中,看清了那個巨大的牌匾。
【新澳娛樂城】。
它位於氹仔島的中心,富麗堂皇、紙醉金迷。
“跟我走。”
一來到這,陸燁就像找到了主場優勢般,說話都硬氣了不少。
溫頤禮默然,跟上。
經過石獅子噴泉後,新澳的自動門打開,金碧輝煌的裝潢映入眼簾。
只要走進來,你的所有感官就只會充斥着——
金錢、欲望、虛榮。
溫頤禮皺了皺眉,並不喜歡這個環境。
好多人,好吵,好臭,好髒。
在不舒適的環境裏待着,溫頤禮語氣都有些不耐了:“這裏到底有誰在!?”
陸燁把她帶到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視野也十分開闊。
站定,屈起手肘懟了懟她:“抬頭,看八樓。”
八樓?
溫頤禮疑惑抬眼,而後怔住。
八樓築了朵巨大的金蓮花壁畫,殷澤就站在金蓮花前,檀木圍欄擋不住任何東西。
溫頤禮就這麼仰望着他。
殷澤一身黑色的定制西裝,肩線一絲不苟,扣子嚴絲合縫地扣上最後一顆,金蓮花反射的光給他鍍上了一層淺淺的暈。
他插着兜,就這麼垂着眼,沉沉的黑眸裏意味不明,後面身價均過億的老頭們,成了他的陪襯。
溫頤禮隱隱意識到。
如今。
他們之間的差距,恐怕不僅僅是這八層樓了。
“誒,麻煩精,你有聽說過這樣一句話嗎?”
陸燁在她旁邊,給她指了條正道:“澳城娛業一片天,誰見殷哥不遞煙。”
“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啊?”
“我殷澤哥哥不鬆口,你把整個澳城翻過來,你都進不去。”
五年後,物是人非。
她能猜到,殷澤在澳城的地位不低。
但猜不到……
在澳城,殷澤是人人仰望的存在。
而她,是集團陷入稅務風波、即將跌下高台的,“溫大小姐”。
唯一不變的,是殷澤那張精致的臉,即便是這種死亡角度,五官立體、下頜緣清晰,依舊無死角。
他收回視線,頷首握手,挨個送別參會的股東。
其實腦子裏全是溫頤禮。
如果不是今天一年一度的新澳娛樂城股東大會,殷澤不能缺席,送溫頤禮出澳這件事,也輪不到陸燁頭上。
進電梯的那一刻,殷澤禮貌的淺笑收回,冷着臉下樓,大幅邁步,眼神緊緊鎖着溫頤禮。
“溫頤禮,我親自送你出澳。”
他伸出手,想抓她的手腕。
溫頤禮往後撤了一步,躲開了他的手。
“剛剛進來的時候,送了我五十的籌碼。”
她拿出了一張卡,捏在雙指之間,是新澳的燙金籌碼卡:“殷澤,敢不敢跟我賭一把?”
最角落的老虎機,五十籌碼一局。
“一局老虎機,如果我中了超級大獎,你就別總想着讓我離澳了。”
溫頤禮頓了頓:“當然,如果沒中……我乖乖滾出澳城。”
在新澳娛樂城裏,這簡直是口出狂言。
殷澤的眼神沉了下來,皺起的劍眉,將眼睛壓得更下了。
陸燁在一旁聽得想發笑。
和殷澤打賭?
一局中老虎機超級大獎?
太好笑了。
太好笑了,以至於陸燁一時間沒笑出來。
沒等任何人阻止,溫頤禮轉身,利落地將籌碼卡插進一台老虎機上,毫不猶豫地拉動拉杆。
老虎機屏幕上,圖標滾動,緩緩出現了清一色的“7”——
【JACKPOT!】
頭獎!
溫頤禮轉身,環胸,漂亮的杏眼帶着些許挑釁,看向殷澤:“我贏了。”
這個超級大獎中的,就像喝水一樣簡單。
一時間。
殷澤和陸燁沒說話。
圍觀的群衆也沒說話。
剛剛人聲鼎沸的賭場變得沉默。
並不是震驚於超級大獎,而是震驚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