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澳娛樂城，六層。
陸燁打開小牌室的門，左看右看，確定只有殷澤一個人之後，問：
“麻煩精呢？”
殷澤撩起眼皮看他：“你很關心？”
“當然了。”
陸燁微微一頓，而後才把手機放到了牌桌上。
“洪鍾在找她。”
屏幕上，是陸燁和洪鍾的聊天框。
洪鍾：【在娛樂城看見這個人，幫我扣下。】
洪鍾：【圖片】
洪鍾發來的圖片，赫然是溫頤禮的通行證。
上次他都沒認真看，這次洪鍾特意發過來，他才發現這張照片並不是溫頤禮的。
洪鍾直接越過了殷澤，對分管新澳娛樂城的陸燁下達指令。
——他不信任殷澤。
至少在找溫頤禮這件事上不信任。
陸燁也不是傻子，意識到這件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殷澤想藏，洪鍾想找。
“這位麻煩精……額，溫頤禮她到底是誰啊？”
陸燁一屁股坐上了牌桌，有些煩躁地撓了撓自己的頭發，薅下來幾根白毛。
殷澤沒回答，只是將一沓皺巴巴的紙丟在了牌桌上。
皺巴巴的紙上，有人用紅色的熒光筆高亮了兩句話。
【王剛，溫氏集團財務長。】
【尤其喜歡，沒開苞過的，嫩模。】
溫頤禮掏小刀的時候，落在了總署的地上，阿超撿到交給了他。
“麻煩精……”
陸燁悟了，神情震驚：“是京城溫家大小姐，溫頤禮！？”
不是……她沒長腦子嗎？
溫家都這樣了，她還真敢跑來澳城啊？
“她已經走不了了。”
殷澤默認：“我會把她送上‘紅絲絨之夜’。”
“你不會是想幫她找這批賬本吧？”
陸燁的神情瞬間嚴肅了起來，心中敲響了警鈴：“多管閒事，被那位知道了，我們都吃不了兜着走！”
殷澤抬手，在牌桌上放下了第二份資料。
“追債，怎麼算多管閒事呢？”
是新澳的內部資料。
【王剛，京城人，溫氏集團財務總管。欠款：30億澳幣。[壞賬]】
已經是兩年前的欠款了。
“這是，爲新澳，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殷澤道。
看着資料，陸燁嘴角抽抽。
30億澳幣啊，3000000000澳幣啊。
他也是真敢欠。
新澳內部有個不成文的潛規則：
凡是壞賬，無論你用什麼方式，只要把錢要回來了，可以全額拿走。
要債這種事，陸燁比較擅長。
他是真的愛錢。
“我立功，你拿錢。”
殷澤拿捏了這一點，遞了根雪茄過去：“這債要回來了，全歸你。”
三十億。
這是個陸燁拒絕不了的誘惑。
他垂下了眼。
內部資料可不是說拿就拿的，殷澤起碼提前了一周調取。
麻煩精啊麻煩精……
你還真有點本事。
“行，這個麻煩精，我幫你保了。”
他接過雪茄，點燃：“你才是我哥，他洪鍾算什麼東西？”
“襠裏沒東西的玩意，還真當自己是新時代東廠公公了！？”
陸燁當着殷澤的面敲下回復。
耶耶耶耶耶：【OKOK我心裏有數，這種場面我還是在控制。】
已讀，回了個雞排哥語錄。
賭的就是這個新時代東廠公公不刷短視頻。
牌室裏安靜了會，只有淡淡的煙霧在兩人之間繚繞。
扣扣。
敲門聲響起。
“澤哥哥，你在嗎？”
聽到這個嗲嗲的女聲，牌室內的殷澤和陸燁皆是一僵。
面面相覷，皆在對方眼中看見了無奈。
殷澤快速將牌桌上的資料都收了起來，而陸燁負責去開門。
陸燁揚起標志性假笑：“關大小姐，今天怎麼盼到您的大駕光臨了？”
關瀟瀟掃了他一眼，眼裏劃過一抹不明顯的輕蔑。
她穿着一條紅色收腰魚尾裙，裙擺開叉到，踩着銀色細高跟，提着愛馬仕包包往殷澤的方向去。
“澤哥哥，我聽說你被小情人弄傷了左臂，沒事吧？”
陸燁聽到關瀟瀟這句話，眉頭微挑，視線落在殷澤左臂。
小、情、人？
殷澤起身，躲過了她的手：“沒事。”
“是哪個賤人這麼沒輕沒重？”
關瀟瀟輕咬着唇，捏緊了手中的包帶：“我知道你是紳士，不方便打女人，你告訴我是誰，我去幫你教訓她！”
“女人最懂女人的，小賤人不聽話就是欠教訓！”
“不必。剛睡的，不懂事。”
殷澤的眉頭輕皺，顯然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風流韻事，不勞關小姐記掛。”
“沒其他事的話，”
他熄了雪茄：“陸燁，送送關小姐。”
“有事的！我找你是有正事的！”
一聽到要走，關瀟瀟明顯有些着急了：“澤哥哥，你是不是有一個‘紅絲絨之夜’的名額？”
“我想去，澤哥哥，那個名額就給我吧！”
關瀟瀟勢在必得。
她的話一出，牌室裏的氣氛沉了一下。
陸燁接茬，問：“關大小姐，您不是向來對澳城這些小秀場不感興趣嗎？”
“有你什麼事？”
關瀟瀟瞪了他一眼，轉頭卻變了臉：“澤哥哥，你還沒看過我的現場秀呢，我想去紅絲絨之夜走現場秀給你看，我很厲害的！”
關瀟瀟現在已經是國際小有名氣的模特，各種國際資源挑到手軟，理應看不上這種資源。
怎麼就這個節骨眼上，盯上了“紅絲絨之夜”的名額？
關瀟瀟敏銳得察覺到這略微沉默的氛圍，問道：“澤哥哥，是這個名額……不能給我嗎？”
“當然不是。”
殷澤當即否認：“殷某只是在想，紅絲絨那天穿什麼才配得上耀眼的關小姐。”
“邀請函明天就會送到您手裏。”
陸燁瞪大了雙眼，感到牙酸。
殷澤這小子哄女人很有一套嘛。
“謝謝澤哥哥，你穿什麼都是最帥的！！！”
關瀟瀟開心地走了，牌室裏的氣氛一下變得沉重了。
紅絲絨馬上開辦了，剩下的名額只有一個。
本來是想給溫頤禮的，這下被關瀟瀟截胡了。
陸燁輕聲問：“真給？”
殷澤反問：“能不給？”
不能。
關瀟瀟可是那位的女兒，告上一狀，他們都得玩完。
如果踢人給溫頤禮讓位……
呵呵，那真是嫌溫頤禮命太長了。
來要名額的誰不是非富即貴？
“名額而已，小事。”
除了被那位察覺，都是小事。
牌室裏又沉默了會，陸燁才開口問：“所以……麻煩精呢？”
這是他第二次問這個問題了。
這次殷澤倒是回答他了。
“在樓上洗澡。”
被他弄髒了，再不洗澡，大小姐就要爆發了。
——剛睡的，不懂事。
——在樓上洗澡。
這兩句話一直在陸燁腦海裏回蕩。
“哎呀，對了，我想起來了，那個什麼王剛是吧？”
“他不是喜歡沒開苞過的嫩模？”
陸燁超絕不經意地，故意問：“溫頤禮還是？”
殷澤欣賞着他這拙劣的表演，沉着聲音答：“沒人知道她是不是，那她就是。”
“得了。”
陸燁狠狠嘬了口雪茄，偏開了頭：“這話你就騙騙自己吧。”
“溫家大小姐誒，多少男人趨之若鶩，我不信她不玩。”
“你要是自己送上門，她能不玩？”
“呵，我不信。”
話落，房間裏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最後，殷澤只是重復：“沒人知道她是不是，那她就是。”
“還有，陸燁，”
殷澤伸手，把陸燁偏過的頭扭回來，眼神冷得像冰：“我才是你哥。”
陸燁僵住，扯出笑：“當然，沒有殷哥就沒有今天的陸燁。”
又是一陣詭異的沉默，古龍香水味蔓延。
“以後，噴了香水記得離我遠點，”
殷澤盯了他一會，甩開他：“你的臭香水味熏到我身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