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盛家到公司差不多得半個小時,但出門前姜行且實在拗不過張媽,給水煮菜撤下去一道,換成了葷菜。
見此,她臉黑的心疼了自己三秒,嘴巴撅得比鴨子還高,都有點後悔自己的決定了。
但話說出口也沒有反悔的餘地,於是迎着張媽欣慰的眼神出門。
到達盛氏公司樓下後,姜行且讓司機把車開回去,晚上她直接跟着盛觀棋去參加宴會就行。
姜行且提着飯盒進了公司門,第一眼就注意到站在前台跟員工理論的女人。
“我說了我是來找我男朋友的,你打個電話上去問一下就知道了。”女人聲線很溫柔,但此刻還是不難聽出其中隱隱含着的怒氣。
前台神色抱歉:“不好意思女士,您沒有預約真的不能上去,您別爲難我了。”
“我沒有爲難你,我只是讓你打個電話。”
“真的打過了,沒有人接聽。”
“這是不可能的!”女人清麗的眉眼難掩氣憤。
姜行且站在一旁靜靜觀察着這場鬧劇,打量了眼穿着包臀裙的女人,挑眉。
怪不得覺得眼熟,原來是原書女主姜容,更是被姜家捧在手心裏的掌上明珠。
姜容小時候的長相確實跟她有幾分相似,但目前兩人是完全找不到任何的相似點。
畢竟姜容自小就被教導禮儀,被前芭蕾舞演員養母教着控制體型,所以長大後優勢就展現出來,她光是站着不說話就顯得氣質優雅不俗,跟自慚形穢的姜行且比起來就是天鵝與癩蛤蟆的區別。
姜行且還記得自己剛回姜家那天,姜父姜母高高在上地坐在沙發上審判着這個丟失了十二年的女兒,雞蛋裏挑骨頭似的挑着她的毛病。
母親覺得她身材肥胖丟人,父親覺得她老是低着頭畏畏縮縮的模樣讓人生厭,就連傭人都得了默認不把她放在眼裏。
可他們對待調換身份的姜容卻又是另一副面孔,笑意盈盈,噓寒問暖,其樂融融。
而彼時的姜行且只能躲在角落裏像只陰暗的老鼠偷窺着,想要舔舐着他們溢出的一點幸福。
可舌頭還沒伸出來,後脖頸就被人捏住,然後被盛觀棋強硬從姜家抓走,回盛家結了婚。
思及至此,姜行且抓着飯盒的手忍不住縮緊。
“姜行且?”下一秒,姜容詫異的聲音響起。
她回過神來,對上面前人驚訝的表情,也懶得搭話,敷衍着點頭就想要繞開。
“你等等。”還沒走兩步,手臂就被姜容抓住。
“做什麼?”姜行且不耐煩甩開。
“你來這裏做什麼?”姜容挑眉,看了眼她手裏的飯盒,嗤笑道:“你就算離了姜家也不至於出去送外賣吧?”
“......”姜行且微笑:“找抽嗎?”
“......”姜容笑容一僵,有些不可置信自己剛才聽到的三個字,問道:“你說什麼?”
姜行且神色不改:“擋我路別怪我抽你。”
周邊因爲這點動靜而看過來的視線不少,大部分是看熱鬧的。
姜行且從小面對着這種目光多了倒是習以爲常,但被嬌生慣養長大的姜容沒經歷過,當即臉上有些掛不住。
“姜行且,你能不能說話不要這麼粗俗。”姜容厭惡地皺眉。
“哦,”姜行且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我樂意。”
在聽到周邊傳來笑聲後,姜容臉色更難看了。
她轉身看向前台:“像她這種送外賣的難道還能進公司?你們怎麼做事的,還不把她趕出去!”
前台看了眼正朝她微笑的姜行且,嘟囔了句,莫名覺得有點眼熟。
但職業素養還是讓她客氣詢問了句:“請問您找誰。”
“還能找誰,不就是送外賣的嗎?”姜容嘲諷,“她這樣子像是來找人的嗎?”
“......”姜行且呼出口氣,伸出左手中指簡單劃了下劉海,被氣笑了。
“砰—!”
“哎喲!”
姜容被碩大的身軀猛地沖擊,她反應不及時當即踉蹌着退後兩步,腳一扭就重重摔倒在地,尖叫一聲後疼得嘶啞咧嘴的,白皙的腳腕當即紅腫起來。
“你!”她怒目圓瞪,卻見姜行且跟個沒事人一樣還若無其事地拍了拍自己身上那並不存在的灰,仿佛碰上了什麼髒東西一樣。
“死胖子你還敢撞我!”姜容被氣得快要發瘋。
“不止撞你呢,”姜行且舉起手,瞪着威脅:“我還大嘴巴子抽你呢,要不要試試?”
見她不像是說假的,姜容縮了下脖子沒繼續吭聲了。
“讓讓讓讓,都不要擠在這裏。”
人群被嚷嚷的叫聲撥開。
姜行且扭頭看去,見一個穿着灰色西裝的男人喘着粗氣走來,見到她立馬眼睛亮了起來,簡單整理了下有些凌亂的領帶後走過來,大方地伸出手幫她把飯盒提走:“是姜小姐嗎?盛總在辦公室等您很久了。”
“是我,你是?”姜行且疑惑。
“我是盛總的秘書,姓周。”周特助和善一笑。
聞言,姜行且挑眉,難怪她覺得這男人眼熟。
原書中盛觀棋最後窮困潦倒的時候,還是這位周特助接濟的他,不至於死得淒慘。
可以說,周特助不管是對盛氏還是盛觀棋本人,都算得上有情有義,可惜結局也是被人做局背上債務。
想到這裏,姜行且笑着伸出手:“你好,我是姜行且。”
周特助和她簡單握了下手就分開,暗自打量着盛總這位未曾公開的夫人。
說實話第一眼見到確實讓他有點驚異,雖然胖,但是五官並不難看,甚至可以稱得上漂亮,並且落落大方,絲毫不怯場。
“這誰啊,居然能讓周特助親自下來迎接。”
“最近送外賣的人脈都這麼廣嗎?”
“......人家說說的,你還真以爲是送外賣的啊。”
眼見周圍竊竊私語的聲音愈發多起來,姜容按耐不住了,上前一步對着周特助揚起笑容:“周特助你還記得我嗎,我男朋友是......”
周特助沒管她,扭頭指着姜行且跟前台介紹道:“這位是盛總的夫人,你們都認識一下,下次人來了就直接讓她上去就好。”
夫人?此話一出周圍都有些安靜,紛紛以不可置信和打量目光四面八方投了過來,連向來優雅端莊的姜容臉上都有點繃不住。
“周特助,你是不是搞錯了。”姜容瞪着一臉事不關己的姜行且,不屑一顧:“你看她跟盛總哪點匹配的?”
周特助正要開口反駁,姜行且就淡定地攔住他,然後慢條斯理地舉起手,對着姜容一笑。
看着對方威脅的笑,姜容嘴角抽了抽,張開口。
“打住,把你的話吞回去。”姜行且制止,“我可不是你爹媽,不吃你這套。”
“......”
“你那什麼表情啊,不信啊?”姜行且作勢就要從口袋裏掏出點什麼,“要不要我把結婚證拿給你看啊?”
緊接着,她的手腕就被人猛地扣住。
姜行且回眸,對上盛觀棋深邃的眼眸。
四周安靜得落針可聞。
姜行且嘴唇囁嚅了兩下,囂張的氣焰登時被熄滅了,還有些懊惱。
盛觀棋是鬼嗎,怎麼走路都沒聲的。
她又看了眼站在盛觀棋身後看天看地的周特助,給他打上了一個叛徒的標籤。
“盛,盛總。”姜容迅速反應過來,急忙想要告狀:“這個女人她怎麼會是你......”
過長又尖銳的美甲險些戳到自己眼睛,姜行且下意識頭往後仰躲開,下一秒就被盛觀棋帶着微微用力拉到了身後。
瞧見姜容更加錯愕的臉色,姜行且樂得簡直想要沖她扮個鬼臉。
“小且。”低沉的嗓音響起。
“什麼?”姜行且還樂不思蜀。
盛觀棋稍稍側身,低眸望着她,眸色沉靜:“不是說帶結婚證了嗎,給她看。”
“......”
姜行且笑容徹底僵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