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姜行且輕咳兩聲,湊在盛觀棋耳邊小聲嘟囔:“我胡扯的你怎麼也當真。”
盛觀棋淡淡瞥了她一眼,沒說話。
姜行且有點心虛地把頭縮了回去,完全當姜容被雷得外焦裏嫩的目光不存在,整個人被男人寬闊的身軀擋了個嚴嚴實實。
“盛總,這個女人她......”姜容不死心。
“無關緊要的人員下次不要放進來了。”盛觀棋沒搭理,攥着姜行且的手就轉身準備上樓。
“欸,飯飯飯。”姜行且猝不及防,在被拉走的那一秒伸出手把周特助手裏的飯盒拿了回來。
“明白,不會有這種事情發生了。”周特助連忙應下,等把兩人送走,又提醒了下四周看熱鬧的衆人不要亂說話,這才給保鏢打了個電話讓人把姜容請走。
待幾個風波中心的主角散去後,周遭沉寂的人群才開始蠢蠢欲動,還有甚者掏出手機飛快打字分享到工作搭子的群裏吃八卦。
“這......真沒聽說盛總結婚了啊,我還以爲周特助喊錯了。”
“害,不對外公布也正常啦。”
“確實,畢竟太太胖成那樣,帶出去都......”
這場鬧劇沒波及到姜行且兩人,因爲此刻她被盛觀棋帶着進了總裁的專屬辦公室,坐在沙發上有些坐立難安。
這種裝修高端又簡約的場合實在不適合她這種第一次進城的小土鱉來,姜行且在心裏感慨。
姜行且摸了摸觸感十分舒服的沙發,繼續忍不住感慨,一間大大的辦公室,居然連沙發都是真皮的。
奢侈,簡直太奢侈了。
姜行且不舍,還是多摸摸吧,不然離婚了她只能蜷縮在出租屋裏把被子疊起來當沙發了。
而坐在她對面的盛觀棋看着飯盒裏準備的飯菜,默默鬆了口氣。
還行,至少沒有全部都是水煮菜。
“你煮的?”
“不是,”姜行且搖頭,“我沒這手藝。”
她煮飯的流程一般是先開火再倒油,然後把菜扔進去,出鍋黑糊糊能掉渣,最後菜連鍋扔出門,扭頭喊張媽。
姜行且對自己的廚藝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她要是給盛觀棋煮飯了,吃進去的第二秒,盛家就該換家主了。
她瞧着盛觀棋慢條斯理吃飯的模樣,又記起原著中對這位反派的描寫—
盛觀棋這人吃飯極爲挑剔,不吃辣不吃香菜不吃胡蘿卜不吃姜,油膩的不吃,太甜的也不吃,帶皮的水果更是不吃。
但—
姜行且視線移到盛觀棋夾着的一塊荔枝肉上,按照口感來說有些甜,但盛觀棋吃得面無表情,並沒有原著中說得那麼挑。
並且他剛剛說的那句話,姜行且能隱隱猜到他潛台詞的意思。
再三思索下還是忍不住問道:“哥,你是想吃我做的嗎?”
話音落下,她明顯看到盛觀棋夾菜的筷子頓了一下,搭在筷子上的食指微微按壓顯示出健康紅潤的血色,指甲圓潤。
“你會做?”他輕抬眸。
“嗯......不會。”姜行且撐着下巴,誠懇道:“我怕把你吃出問題。”
盛觀棋淡定道:“我沒那麼脆弱。”
姜行且仔細端詳着他,企圖從他面不改色的撲克臉上找出一點端倪,然而視線在落到他眼下方到眉骨的那道疤時就停住。
說起來,盛觀棋這道疤痕是怎麼來的?
姜行且忽然發現自己對這道疤的來源記憶一無所知,甚至原著裏也沒有提及。
因爲原著中反派出場伴隨着的這道疤痕就是他的傷口雷點,最忌諱別人提起,但並沒有說是怎麼產生的。
“你在看什麼?”陰鷙的嗓音響起,帶着些冰冷的意味。
姜行且猛地回過神來對上盛觀棋陰沉的臉色,就連他手裏的筷子都抓得緊,指甲泛白,似乎是在極力隱忍着什麼。
意識到自己剛才的眼神有點冒犯,姜行且忙道歉:“沒,我就是想些事情。”
“呵。”盛觀棋冷笑一聲,把筷子放回原位,隨手扯過一張紙擦了下嘴就揉成一團扔進腳邊的垃圾桶裏,整個人往後陷在沙發裏,氣質冷凝,盯着對面的女人:“是想事情,還是想孟宥安?”
姜行且:“......”
這關那個軟飯男什麼事情啊?
不過想想也是,要不是以前自己做了太多前科,也不至於讓盛觀棋這麼懷疑人。
姜行且挺想穿越回去給自己來兩巴掌醒醒神的。
沒辦法,頂着這種極爲壓力的目光,她只得硬着頭皮討好道:“真的是想事情,再說了我就算想那個軟飯男,也是想他什麼時候還我錢。”
四百萬,傻子才不要。
聞言,盛觀棋神色一冷:“想他還錢?”
姜行且忙不迭點頭。
“我給你。”他聲音低沉悅耳。
姜行且愣住:“什麼?”
下一秒,一張卡被遞到了自己跟前,她下意識看向對面面若寒霜的男人,對方輕描淡寫地道:“這卡不限額,想要錢就想這個,另外那四百萬我會讓律師去追。”
......豪橫,該死的爆發力。
姜行且忍住了想要把這張卡咬兩口的沖動,頭次產生要是盛觀棋不是反派就好了的想法。
平白來說,盛觀棋其實沒什麼不好的。
他長相俊美,雖然疤痕屬於美玉瑕疵,但瑕不掩瑜,過於蒼白的皮膚又偏在強硬的外殼下顯露出一絲脆弱。
而且出手闊綽,工作能力強又不常回家,簡直是完美的理想型。
姜行且腦子有點亂,垂下眼在要接過這張卡時,一滯,發現對方並沒有要鬆手的意思。
她詫異抬頭。
“有條件。”盛觀棋唇線拉直,直勾勾盯着她瞳色較淡的眼,聲音不帶情緒:“收了它,不要再提離婚兩個字。”
陷入一陣短暫的沉默。
姜行且呆住,抓着半張卡的手有些發抖,被她強行克制住,大腦迅速冷靜下來。
盛觀棋不願意跟她離婚,但這是爲什麼?
他的命運難道不是注定跟女主糾纏嗎?怎麼還會在意她這個炮灰?
姜行且抿唇,掩去了屏住呼吸時漏掉的那一心跳節拍,薄唇輕啓:“我......”
“領證那天你跟我說的話忘記了嗎?”話音未落,她的下巴被捏住,頭被迫抬起跟眼前人對上,清晰地瞧見他漆黑瞳孔中自己的倒影,語氣不帶任何溫度:“小且,你說你這輩子都欠我。”
姜行且另一只搭在大腿上的手握緊成拳,心髒收緊。
掐着她下巴的這只手輕輕撫上了她的臉頰,觸感很涼,姜行且脊背僵硬。
好癢。
她忍不住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