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捂嘴輕嗤一聲,指尖劃過把杆上的木紋:“你以爲他遲遲不領證是爲什麼?”
許蕭珊盯着她,咬着牙反問:“爲什麼?”
黎知梔沒接她的話,皺了皺眉,“這裏空氣不好,走了。”
說着,她轉身就要往前走。
許蕭珊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放手!”
黎知梔低頭瞥了眼被抓住的胳膊,語氣平淡卻帶着警告。
“你最好放開我,免得等下你自己摔倒,又賴在我身上。這到處都是監控,可騙不了人。”
許蕭珊被說得臉一陣青一陣紅,手僵了僵,終究還是鬆了開。
“是不是你威脅了老黎?”
她不甘心地追問。
“你回家撒個嬌問問不就知道了。”
黎知梔丟下這句話,沒再看她一眼,拉開訓練室的門走了出去。
許蕭珊望着黎知梔遠去的背影,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範簡兒走到他跟前,撇撇嘴說:“你別氣。她現在再囂張有什麼用?等比賽的時候,我保管讓她丟盡臉面…”
許蕭珊轉過身,臉上的戾氣瞬間褪去,換上副溫和模樣:“算了,簡兒,她恨我、對我有誤會,也難怪,畢竟我跟他爸…”
“你呀,就是太心軟。”
範簡兒哼了一聲,“你就等着吧!”
……
傅律執接到許昌盛的電話後,磨磨蹭蹭過了一個多小時,才到了赤柱別墅。
他讓李尋歡在車裏等着,自己開車下了來。
抬頭看了看天,天色有些陰沉,還刮着點冷風。
看樣子又要下雨了。
走進大廳時,一家子正圍坐在圓桌旁吃飯。
許子琅瞧見傅律執進來,立刻站起身,語氣裏帶着敬重。
“小叔叔,您回來了。”
傅律執微微點頭,脫下大衣順勢攏在臂彎裏,徑直走到沙發邊坐下。
他抬眼看向許楣勇,開口道:“大哥今日倒是在家裏。”
許楣勇放下碗筷,點了點頭:“爸叫我們回來的,你吃了嗎?”
“有我的位置嗎?”
傅律執掃視了一圈餐桌,上面並沒有他的碗筷,目光又掃過幾人坐着的位置。
許子琅趕緊接話:“小叔叔,要不你坐我這邊?”
“不用了。”
傅律執淡淡回絕。
這時,許昌盛才慢悠悠地喝了口湯,抬眼睨了他一下。
“等一下,你宋叔叔會過來。”
許昌盛開口道。
傅律執挑了挑眉:“哦?看來那天的事情你們還沒商量好。”
許昌盛揚起拐杖,“咚”一聲往地磚上砸。
“岩板,一塊就值好幾萬,再砸幾下怕是要裂了。”
傅律執冷不丁插了句嘴。
許昌盛的拐杖剛要再落下去,聽到這話,
動作一頓,僵在了半空。
他盯着他的側影,沉聲道:“那天的事,是你做的吧?”
“什麼事?”
“不然,宋家那丫頭,怎麼會跑到我…房裏?”
“哦。”
傅律執拖長了調子,“看來您那晚挺激烈啊。都六十好幾的人了,活還不錯。”
“你這個逆子!”
許昌盛一想到那晚的事,氣得猛地站起來,推開凳子,攥着拐杖就朝他走過去,揚手就要往他背上砸。
傅律執頭也沒抬,伸手一把攥住了拐杖。
“我長大了,別動不動就動手。”
他抬眼瞥他,“這棍子敲下來,我得要醫療費。我要是真生氣了,再讓你賠個萬把塊,你怕是又要犯高血壓。”
“你你……”許昌盛氣得說不出話。
許楣勇忙不迭起身,快步走過去扶住氣得發抖的許昌盛,轉頭對着傅律執,語氣帶着幾分兄長的嚴厲。
“律執,他是你父親,做兒女的,最起碼的尊重總得有吧?”
傅律執冷笑一聲,抬眼迎上去:“是啊,都說父慈子孝。那也得先有父慈吧?”
他加重了語氣,目光直刺許昌盛,“他對我,有過半分慈嗎?”
許楣勇眉頭一蹙,沒接話,先扶着許昌盛在一旁沙發坐下,這才轉過身,看向那翹着二郎腿、半陷在沙發裏的人。
這個弟弟年齡跟子琅差不多,都可以做自己的兒子了。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些,“當年你母親的事,父親確實……”
“stop!”傅律執打斷,“我稱你一聲大哥,是看在咱們還有點血緣。我母親的事,你們都沒資格說。”
他眼神一厲,“若不是他騙錢,騙情,我母親也不會嫁給他,更不會在那天大雨裏跑出去。”
她不出去,就不會被車撞。
“他是凶手!”
傅律執就是因爲這事,沒法原諒許昌盛,他眼神掃過去,捕捉到了許楣勇那一閃而過的慌亂。
劍拔弩張下,宋家夫婦帶着宋芷嫣由傭人引路走了進來,手上還提了貴重的禮盒。
許昌盛忙站起身,對着老宋嘆道:“老宋啊,都怪我教導無方,讓芷嫣受委屈了。”
他看向宋芷嫣時,眼神裏帶着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還藏着另一層深意。
宋芷嫣始終低着頭,沒說話。
傅律執在一旁看着,只覺得這幾人像是在演戲,還把他當成了背鍋的。
惡心極了。
他索性把腿隨意搭在茶幾上,擺出一副二世祖的樣子,拿着手機不知在擺弄什麼。
這時宋家人到了,許家的人趕緊忙起來,招呼着衆人到平時開家庭會議的地方坐下,只有傅律執還懶洋洋地坐在沙發邊沒動。
沙發區裏,宋、許兩家的話題無非圍繞着宋芷嫣的婚事。
可笑的是,他們似乎都默認了那天晚上宋芷嫣是跟傅律執在一起,正有說有笑地商量着兩人的婚事,完全沒把傅律執這個當事人放在眼裏。
正主看着他們這副嘴臉,只覺得諷刺,嗤笑一聲,懶洋洋地開口:“宋小姐,你確定那天晚上是跟我睡在一起?”
他的話一出,宋芷嫣渾身一僵,下意識瞥了眼許昌盛。
許昌盛頓時有些不自在,連帶着許家其他人也眼神飄忽。
倒是宋西開口:“芷嫣有什麼話就說出來,我相信宋、許兩家的交情,許伯伯肯定會爲你做主的。”
“對,他肯定會爲你做主的。”
傅律執接話,語氣帶着嘲弄,“這不,我這個接盤俠就得上趕子唄?”
“宋小姐眼睛可以割個雙眼皮認真瞧瞧,子琅溫文爾雅,又是許家的寶貝,我看可能更適合你。”
“或者看看我哥,雖說人到中年,倒也人模狗樣,配你也合適。”
許昌盛被他這番話激得火起,拿起拐杖狠狠往地上敲了兩下,岩板“砰”的一聲裂開。
“這塊岩板兩萬塊,進口限量款。”傅律執慢悠悠補了一句。
許昌盛聞言氣得滿臉漲紅。
拿起拐杖又要砸,一旁本就因爲傅律執的話氣得不行的劉薈,忙提醒許昌盛。
“爸,小心岩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