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裏畫面清晰,往後拉到某個時間點,能清楚看到許蕭珊是自己往後退了一步,直直摔倒在地上。
許子琅看向許蕭珊的表情,多了幾分失望。
黎史民也湊過來看着視頻,看完第一反應是抬頭看向黎知梔。
恰好對上她眼裏的嘲諷。
再沒有從前看他這個爸爸時的親近與信賴。
“知梔,我……我不該懷疑你的。”
他聲音有些澀。
黎知梔已經從許子琅手裏拿過手機,語氣平靜卻帶着疏離:“你們一個是我最親的爸爸,一個是我曾最喜歡的人,可你們都不信任我。”
“所以,你們好好陪她吧,我走了。”
說着,她轉身大步往門口走去。
“知梔!”許子琅急忙叫住她。
黎知梔頭也沒回走出病房。
黎知梔剛坐進車裏,還沒來得及系安全帶,許子琅就快步追了上來,扒着車窗急聲道。
“知梔,別生氣了好不好?”
“你要是不信我,我們還是分……”黎知梔話說到一半又咽了回去,一副很傷心的樣子。
許子琅哪裏受得了,忙哄,“不要亂說。”
他望着黎知梔,眼神裏又失望又傷心,那模樣他的心都被揪緊了,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她看才好。
急急忙忙地,他從包裏摸出一張卡片遞過去,聲音裏帶着點急切的討好。
“這個是芭蕾舞院的參賽名額,你拿着這個,直接就能去參加資格比賽。”
“會不會,爲難?”黎知梔破涕爲笑。
“我一個老板要個名額,有啥爲難的?再說你本身就是跳芭蕾的,還在國外拿過獎,這名額本來就是憑你實力得的。”
他說着,眼神認真了些,“給你這個名額,我可是慎重考慮過的。”
“這麼說……我不算走關系?”黎知梔抬眼看他。
許子琅指尖輕輕蹭過她精致的鼻尖:“當然不算,我們知梔本來就是最棒的。”
“討厭。”
她嬌嗔着別過臉,心裏卻悄悄鬆了。
“要不……知梔,晚上……”
她趕緊打斷,“你幫我拿到比賽資格,我得先回家加緊練習…”
“行。”他應着,“那你先回去,我們回頭再約。”
許子琅看着黎知梔車駛了出去,才收回視線。
他心裏清楚,自己接手芭蕾演院還不到半年,確實需要吸納優秀的人才來打開局面、打響名氣。
何況黎知梔的母親影響力大,要是她女兒能來這裏教學,本身就是再好不過的宣傳了。
黎知梔隔天去了芭蕾舞院。
這裏她再熟悉不過。
只是沒想到出國幾年,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她繞到後門,往藝術總監辦公室走,敲門。
“進來。”
推門而入,陳設變了,母親的東西全都不見了。
辦公桌後坐着現任的藝術總監錢菲,她抬眼看見人,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知梔,真的是你啊!快坐。”
錢菲走到沙發邊,從茶幾上拿起水杯倒了水遞過去,“許總說要給個參賽名額的時候,我還在猜是誰。一說你的名字,我就覺得肯定沒問題。”
“比賽還有半個月,你先準備着。”
黎知梔客套地點頭微笑:“我也沒想到是錢姨現在是總監。”
錢菲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尷尬地咳了一聲:“那個,知梔,你母親的事……你也節哀。”
黎知梔點點頭,語氣平靜:“我能問問,我母親之前辦公室的東西還在嗎?”
錢菲愣了下,“在的,都在後面的倉庫裏。”
“我能去看看嗎?”
“當然可以。”
錢菲說着起身,走到抽屜拿了把鑰匙遞過來,“畢竟是你母親的東西。”
黎知梔打開倉庫的門,按亮頭頂的燈。
裏面堆着些雜物,零散物件擠在一起。
她伸手扯開蒙在一堆東西上的布。
是母親的東西,有她穿過的演出服,還有幾雙磨得發亮的足尖鞋。
她蹲下身,打開一個箱子。
最上面放着個相框,是她和母親的合照。
照片裏母親笑得溫和,她的頭輕輕搭在她肩上。
指尖撫過照片上母親的臉,眼眶沒由來地紅了。
抽屜底下還有本相冊,翻開一看,全是她的照片,從蹣跚學步到長大成人。
原來母親一直把這些放在辦公室裏。
黎知梔拿起相框和相冊,緊緊抱在懷裏。
她出來後見時間還早,便去了訓練場地,想先熟悉熟悉。
換了一身淺粉色的訓練服。
訓練場地裏零零散散有幾個人在練習,她微微頷首示意,選了個空位停下。
誰知壓腿剛壓到一半,身後就傳來一個帶着嘲諷的聲音。
“呀,這不是黎家大小姐嗎?靠走後門進來的吧。”
她抬頭,從對面的鏡子裏看到範簡兒和許蕭珊站在身後。
她轉過身,後背輕輕靠在訓練用的把杆上,看向她們。
她手腕輕揮:“哪來的蒼蠅?嗡嗡嗡叫個不停,吵死了。”
“你罵我?”範簡兒的聲音拔尖了些。
“有嗎?”她歪了歪頭,眼神掃過兩人,慢悠悠道,“原來是一個想當我後媽的,一個……想犯賤的人啊。”
“你你……”許蕭珊攥緊的拳頭抵在袖子裏,指節泛白。
“知梔。”許蕭珊強壓着火氣,瞥了眼她身上的淺粉色訓練服,語氣生硬地岔開話。
“我陪簡兒來訓練,你這是……要參賽?”
“不然呢,我閒的?”
黎知梔挑眉,像看傻子似的盯着她。
“就你這樣的,去比賽不怕丟臉嗎?”
範簡兒也穿着一身粉色訓練服,幾步走到她面前,突然抬腿往把杆上一搭,慢悠悠壓着腿,語氣裏滿是得意。
“我可是錢總監的親傳弟子,她都說了,這次我最有望拿第一。”
“哦,是嗎?”黎知梔淡淡挑眉,“那我是不是該提前恭喜你?”
“那倒不必。”
範簡兒嗤笑一聲,“要不是珊珊懷孕退賽,這名額哪輪得到你?”
“哦?”她歪頭看她,眼神涼得像冰,“那你可以去勸她把孩子打了,讓她回來繼續比啊。”
“你怎麼能這麼說!”許蕭珊猛地紅了眼眶,聲音發顫,“知梔,孩子是無辜的呀!”
“嗯,然後呢?”
她沒接茬,目光轉向許蕭珊,突然話鋒一轉,“不過話說回來,到現在黎老頭還不敢跟你領證吧?”
許蕭珊猛地抬頭,這段時間她明裏暗裏催過多少次,只說許家要看誠意,催着領證。
可不知道黎史民跟許家說了什麼,許家那邊竟突然不催了,只剩她自己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沒領證,肚子裏的孩子再金貴,在外人眼裏她也只是個見不得光的小三。
“你……你什麼意思?”
許蕭珊的聲音發緊,攥着袖子的手幾乎要嵌進肉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