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堆積如山的“戰利品”,林淼淼興奮得眼睛發亮。
她蹲下身,拿起一支赤金簪子對着陽光細看,紅寶石在陽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芒。
“林姑娘,這些東西,權當是下一批糧食的定金。你看……能否再爲我們籌措兩萬斤糧食,以及……一些像昨日那樣的‘福粒’?”
“夠!太夠了!”
林淼淼猛點頭,隨即想起什麼,從懷裏掏出個小本本和圓珠筆,開始認真地清點記賬。
那流暢書寫的奇怪筆具,又讓木岑眼中閃過一絲驚奇。
眼看着日頭漸高,林淼淼一家帶着萌寶和第一批“貨款”先行返回現代。
臨行前,木岑特意走到林淼淼面前,遞給她一枚令牌:
“這是在下的信物,日後姑娘若有事,可憑此物到任何一處駐軍求援。”
林淼淼接過沉甸甸的玄鐵令牌,上面刻着繁復的紋路和一個“靖”字。
她珍重地收好,抬頭對上木岑深邃的眼眸:
“放心吧,糧食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你......也要小心。”
回程的白光閃過,一行人消失在原地。
木岑站在原地,望着他們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離去。
副將周擎忍不住上前:“王爺,那位林姑娘......”
“傳令下去,”木岑打斷他,聲音沉穩有力,“加緊城防,休整部隊。我們的轉機,來了。”
回到家裏,外婆李秀蘭已經開始規劃:“這些銀元寶熔了可惜,留着收藏。這些首飾倒是可以出手幾件......”
外公宋建國最激動,抱着那個田黃石印章愛不釋手:“這可是老物件啊!保存得這麼好!有價無市啊!”
林淼淼聽着家人的議論,心裏已經開始盤算:這些古董隨便出手幾件,就能緩解眼前的債務壓力,但更重要的是爲接下來的生意提供充足的現金流。
“木將軍那邊要的兩萬斤糧食,折合下來就是十噸,”她抬起頭,眼神清亮。
“這可不是小數目。之前零散采購效率太低,我得去批發市場現場看看找個穩定的一手貨源。”
“媽,”她當機立斷。
“咱們得去一趟批發市場,找家靠譜的商戶當面談,把這事兒定下來。外公外婆,點心那邊就照常麻煩你們了。”
“行,路上小心,談生意穩住氣。”外公宋建國叮囑道。
林淼淼和媽媽宋雪坐進那輛二手五菱宏光,直奔城郊規模最大的糧油批發市場。
市場裏車水馬龍,人聲鼎沸,各種運送米面糧油的貨車進進出出,空氣裏混雜着谷物、粉塵和油脂的味道。
林淼淼把車停在入口處的停車場,和母親走進第一家看起來規模頗大的檔口。
鋁合金櫃台上擺着二十多種米樣,從泰國香米到東北珍珠米一應俱全。
“老板,陳米和碎米什麼價?”林淼淼開門見山。
櫃台後穿着polo衫的胖老板正捧着紫砂壺品茶,眼皮都懶得抬:
“陳米四塊一公斤,碎米三塊一公斤。”
說完又補充道,"我們這主要服務大客戶,量小了不送貨,要買自己找車拉。"
那眼神分明在說:你們這樣的散客,就別來耽誤工夫了。
宋雪忍不住開口:"這價格比市場價高了不少啊......"
"嫌貴可以去別家看看。"老板嗤笑一聲,繼續低頭玩手機。
第二家店的老板娘倒是熱情,她燙着時髦的卷發,畫着精致的妝容,一見客人進門就笑臉相迎:
"二位想看看什麼米?我們這有特級珍珠米,新到的泰國香米......"
"我們想了解一下陳米和碎米。"林淼淼說。
老板娘臉上的笑容立刻僵住了。
她上下打量了母女倆一番,目光在她們樸素的衣着上停留片刻,又透過玻璃門瞥了眼門外那輛破舊的小面包。
她的語氣頓時冷淡下來,眼皮一翻:"那種便宜貨啊......"
她隨手往牆角一指,"都在那邊堆着,自己看,要多少自己裝。"
說完立即轉身,堆起滿臉笑容去招呼一個剛從奔馳車下來的中年男子:
"張總!您可算來了!新到的東北大米給您留着呢!"
宋雪氣得臉色發白,拉着女兒就要走:“這些人也太勢利眼了!”
林淼淼心裏也憋着一股火,但反而冷靜下來。
她想起之前合作過的那位王老板,人實在,給的米質量也穩定。
她拿出手機,找到那個熟悉的微信頭像,是王老板站在自家店門口拍的合影,背景裏“老王糧油”的招牌都已經褪成了淡粉色。
“王老板,我在批發市場,想到您店裏看看米,方便嗎?”
消息剛發出去就顯示已讀,王老板幾乎是秒回:
“林姑娘來了?!我店在市場最裏面,招牌不太顯眼,我這就出來接你吧!”
林淼淼回復不用接了,便按照王老板發的定位,開着車七拐八繞,終於在市場一個偏僻的角落找到了。
店面很小,甚至有些昏暗,與前面那些光鮮亮麗的大檔口形成鮮明對比。
店裏沒什麼客人,王老板正坐在一張掉漆的破舊桌子後吃着午飯。
掉漆的木桌上擺着一碗白米飯,一碟淋了醬油的蒸豆腐,還有瓶見底的辣椒醬。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部屏幕碎成蛛網的蘋果5,此刻正小心翼翼地用保鮮膜包着,生怕碎玻璃扎手。
聽到腳步聲,王老板立刻放下筷子,熱情地迎了上來。
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蒼老些,臉上布滿風霜的皺紋,皮膚黝黑粗糙,一看就是常年辛苦勞作的人。但一雙眼睛卻圓圓的,亮亮的,透着股樸實和真誠。
他今天穿了件洗得發白的工裝,袖口已經磨出了毛邊,黑黢黢的臉上堆滿了真誠的笑容。
“林姑娘!宋夫人!快請進,店裏亂,別介意!”
他一邊用袖子擦了擦旁邊兩張塑料凳,一邊手忙腳亂地去拿熱水瓶泡茶,又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皺巴巴的廉價香煙遞過來。
“謝謝王老板,我們不抽煙。”林淼瑤擺擺手,和媽媽坐了下來。
林淼淼注意到,王老板泡茶時右手小指不自然地彎曲着,聊着才知道那是去年搬米袋時被砸傷落下的殘疾。
“王老板,我們這次來是想再訂一批上次米,量比較大。”林淼淼直入主題。
王老板一聽,眼睛更亮了,連忙拿出樣品:
“還是老樣子,這是三年的陳米,兩塊四一公斤,這是碎米,一塊一公斤。(一公斤等於兩斤)你要多少?量多的話,價格……價格我可以再優惠點!”
他搓着手,顯得有些緊張,報出了比市場均價稍低一點的價格,顯然很想做成這筆生意。
林淼淼看了看米的成色,和之前一樣,幹淨,沒什麼雜質。
她想起王老板那頓寒酸的午飯和碎裂的手機屏,心裏嘆了口氣,面上卻露出笑容:
“王老板,價格就按您說的,兩塊四和一塊一,不用優惠。”
王老板愣住了,以爲自己聽錯了:“啊?這……這怎麼行,你量大的話……”
“就要這個價。”林淼淼語氣肯定。
“陳米和碎米,我各要五噸,總共十噸。您看什麼時候能備好貨?”
“十……十噸?!”
王老板猛地站了起來,聲音都變了調,圓睜的眼睛裏滿是震驚和狂喜,拿着茶杯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他這小店,一年也未必能賣出這麼多這種低端米啊!
“能!能備好!倉庫有現成的!今天!今天下午就能給您送過去!”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趕緊拿出計算器,手指顫抖地按着,核算總價。
“十噸......兩萬四千塊加一萬塊......三、三萬四!”
這個數字相當於他小店兩三個月的營業額。
巨大的喜悅讓他黝黑的臉上都泛起了紅光。
籤合同、付定金的過程異常順利。
王老板堅持要用他那輛更破舊的貨車親自跟着送貨,並且無論如何都不肯收運費。
當她們走出小店準備裝貨時,先前那幾個勢利眼的老板正聚在巷口抽煙。
花襯衫老板嗤笑:“去老王那兒能買到什麼好貨......”
話音未落,他們就看見王老板店裏沖出來五個搬運工,推着堆成小山的米袋往停車場運。
更讓人瞠目的是,這些米袋正被小心翼翼地裝進一輛等候多時的老舊大貨車,顯然,這些只是第一批。
“十噸!老王接了個十噸的單子!”消息像長了翅膀在市場裏傳開。
先前那個都不願意搭理林淼淼,低頭打遊戲的店夥計目瞪口呆:
“那個開五菱宏光的?她不是爲占小便宜來零買的嗎?”
卷發老板娘悔得腸子都青了,強笑着湊過來:“小姑娘,要不也看看我們店的米?價格好商量......”
林淼淼搖下車窗,對正在指揮裝車的王老板笑道:“王老板,合作愉快!以後我們每周都要這個量,您可得給我們留足庫存!”
在衆人羨慕嫉妒的目光中,五菱宏光帶領着滿載的貨車緩緩駛出市場。
後視鏡裏,那些勢利眼老板們臉色鐵青的樣子,讓副駕上的媽媽宋雪忍不住笑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