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桃今天回來得格外晚，溫書慈就一直等。
她吐槽說今天遇到了無理客人，把給顧客切的面包當試吃，還不認賬。
溫書慈盤腿坐在地上改論文，假裝不理她。
梁桃沒發覺，繼續自顧說道，“今天帶了新口味的面包，一股牙膏味兒，賣得不是很好，也確實不怎麼好吃——”
她注意到桌上的東西，頓了下，臉上沒什麼表情。
“你們又吵架啦？”溫書慈趴在桌上，枕着手臂，頭上頂了個鬆垮的丸子，看着乖。
梁桃走過來，慢條斯理拆禮物。
“以後別幫他送東西了。”
“嗯？”
梁桃笑了一下，“我想明白了，我們不合適。”
溫書慈大概知道她是怎麼想的，可不知道怎麼，還是多問了句爲什麼。
或許是她自己都沒發覺的那點兒僥幸心理在作祟。
梁桃拿出個精致的小羊皮包，在手裏輕晃了晃，“你看，他隨手送我的包都五位數，我呢，就只有吃不完的免費面包。”
她說完，拿起桌上的奶茶，插上吸管喝了口，咀嚼着珍珠含糊不清說，“這樣的兩個人，就算在一起也遲早會分開。”
溫書慈沒接話，指尖碰了碰自己的那杯奶茶，看着杯壁流下來的水珠在桌面洇出一小片水漬，心裏悶悶的不舒服。
第二天，溫書慈回宿舍整理東西。
中午，白予澤來找她。
“吃飯嗎？我請。”
溫書慈知道他是爲什麼事來的，點了點頭。
兩個人在食堂落座，白予澤還沒開口，旁邊的椅子忽然被人拉開。
周聿京動作太自然了，像是他們早就約好了一樣。
“湊個座。”
周聿京坐下，袖口鬆鬆挽到手臂，露出一截線條幹淨流暢的小臂。
溫書慈怔了好幾秒才想起來問，“你怎麼在這？”
“參觀美麗的大學校園，”他說得慢條斯理，目光掃過身旁的白予澤，扯唇笑了笑，“風景不錯。”
白予澤一愣，見他氣度不凡，又見溫書慈沒反對，禮貌問，“書慈，這位是？”
“朋友。”周聿京替她答了。
白予澤客氣地往旁邊挪了點位置，“原來是書慈的朋友，要不一起吃點？”
“那我不客氣了，”男人眼尾輕挑，托腮看着溫書慈，“幫我打份飯。”
溫書慈：“...你不是來參觀的嗎？”
“參觀也得吃飯，”他挑了眼溫書慈的餐盤，“就按你平時吃的來，我不挑。”
這是在耍無賴嗎？
一瞬間，難以言喻的荒唐感襲來，溫書慈不想在白予澤面前鬧笑話，起身去打飯。
白予澤不算認生的人，溫書慈一走，熱絡地同對方攀談起來。
“校友？”
“不是，”周聿京隨意否認，“我不在這上學。”
白予澤點點頭，周聿京不緊不慢補了句，“不過，她以前上學的時候，我在。”
這話落地，空氣有一瞬安靜。
白予澤摸了摸鼻尖，莫名感受到敵意。
很微妙，但不可否認是存在的。
錯覺嗎？
周聿京一舉一動，乃至一個眼神都沉穩得過分，天生就帶着股壓人的氣勢。
這不是後天培養得出來的，他雖然有錢，但顯然對方出身大家族，不是他這種土豪小資能相提並論。
白予澤沒再說話，心裏卻暗暗想，溫書慈是不是惹了什麼麻煩了。
溫書慈打飯回來。
周聿京看了眼，青菜，小炒雞，和一碗蛋花湯。
“平時就吃這些？”
溫書慈抿了下唇，點頭。
周聿京輕輕哼了聲，沒說話。
溫書慈盤子裏沒有肉，偏偏他碗裏多了個炒雞。
撒謊。
周聿京每道菜都嚐了口，臉色愈發難看。
味道說不上難吃，但也不能說好吃，可溫書慈卻吃得津津有味。
換做從前，這絕不可能發生。
白予澤覺得現在好像不是可以談事情的氛圍。
“我導兒找我有急事，得先走了。”
他找了個借口，朝溫書慈無聲指了指手機，意思是下次聊。
餐桌就剩下溫書慈和周聿京，乍一看，他們就和校園裏的普通情侶沒什麼兩樣。
只是周聿京那張過分張揚的帥臉，引得不少女生頻繁偷看。
“他追你？”周聿京冷不丁開口。
溫書慈沒想到他會這麼問，筷子一頓，想起昨晚梁桃的話，莫名就生出點兒煩躁。
“好像不關你的事。”
她頂着張人畜無害的臉，語氣挺沖。
周聿京臉色陰沉，漆黑的瞳仁將她攥緊，懶懶往椅背一靠，忽的笑了。
“溫書慈，長本事了。”
聽着他的話，溫書慈突然就沒胃口了。
“我吃飽了。”
她放下筷子起身，逃也似的離開食堂，沒想到周聿京緊隨其後跟上來。
男人腿長，三兩步就邁到她邊兒上，甩都甩不開。
“你別跟着我，”她聲音輕，卻有些發顫，“別人會誤會。”
大學四年，溫書慈一直都是沒什麼存在感的那個。
大一那會兒，她因爲長得好看，在表白牆上火過一陣子，但她心思不在這上面，也就不了了之。
現在被這麼多人偷看打量，她渾身像是有螞蟻在爬，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誤會什麼？”
溫書慈往旁邊挪了幾步，“誤會我和你的關系。”
周聿京不緊不慢追上，“那我們是什麼關系？”
溫書慈被他纏得煩了，突然停步，周聿京一個不察，險些撞到她身上。
“你到底想幹什麼？”
她皮膚很白，像沒見過太陽一樣，顯出一種病態的白。
此刻眉眼間的慍色，讓她整個人看上去生動不少。
周聿京抱胸，居高臨下看着只到他心口的女孩，眼神冷下去。
“追你。”
他嗓音沉得發澀，藏不住眼底桀驁，“他能追你，我就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