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男人與記憶裏的少年怎麼也無法重合。
溫書慈緊咬着唇瓣，感到一陣荒謬。
“周聿京，你別犯渾。”
他沒動，也沒說話，唇線緊繃，疏離又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
兩人對視許久，最後是溫書慈先別開了眼。
“我沒工夫陪你發瘋。”
留下這麼一句話，溫書慈轉身走了，這次他沒有再追。
她急於撇清和周聿京的關系，就如梁桃所說的那樣，她也該想明白。
那天過後，就沒有見過周聿京。
日子好像又回到從前，忙碌到沒有一絲波瀾。
盡管她明白這樣做沒錯，可在咖啡廳打工時，又總忍不住走神。
那個位置來來回回好多人，沒一個是他。
“書慈，”沈妍的聲音喚回她的理智，語氣有些着急，“我晚上的拍攝和新找的兼職沖突了，你能替我幾天嗎？工資算你的。”
這是再好不過的事了。
正好她最近沒事做。
“是什麼活？”
沈妍說，“有個客戶家臨時出遠門，需要人幫忙遛狗，你不怕狗吧？”
“不怕。”溫書慈沒多想就答應了。
到了沈妍給的地址，她傻眼了。
這不是周聿京家嗎，那沈妍說的那條狗，不會就是周建華吧？
心裏正打鼓，周建華扒着落地窗朝她狂吠。
媽媽媽媽！——
她有點猶豫，不過沈妍說主人出門了，那就不會碰上。
拿了鑰匙開門，周建華興奮撲來，過分熱情的大爪子讓她好幾次都差點摔倒。
溫書慈沒生氣，反而挺高興。
“牽你的繩子在哪兒，我帶你出去玩。”
阿拉斯加很聰明，歪着腦袋理解完溫書慈的話，一步三回頭地把她帶去了一個房間。
“這裏？”
溫書慈半信半疑走進，門打開一條縫，周聿京穿着家居服，隨意坐在地毯上正在打電動。
她脫口而出，“你怎麼會在這？”
周聿京懶懶散散抬眸，頭發亂糟糟的，嗓音帶着剛睡醒的啞，“你在我家問這種話？”
溫書慈也覺得自己的話不對勁。
他放下手柄，雙手往後一撐，目光懶洋洋往邊兒上一瞥，“它的繩子。”
空間就這麼大，被周聿京的長腿占滿了。
溫書慈沒辦法，懸着顆心，彎腰去拿。
女孩兒的背挺而薄，側影纖細，發尾清掃過男人的手背也渾然未覺。
她連呼吸都變得小心，拿到繩子就趕快帶周建華出去，臨走前回頭瞥了他一眼，最後貼心地幫他關上房門。
屋內，男人克制地吐息，垂眸。
被她碰過的地方像被羽毛拂過，在心尖兒泛起酥酥麻麻的癢。
空氣裏殘存了她的香氣，恬淡清淺的茉莉味道，勾得人心口發緊。
嗓子幹得發燙，男人喉結滾了滾，還是沒能壓住那股燥熱。
他扯了扯領口，低聲罵了句髒的。
溫書慈陪狗玩了一個小時，在門口擦幹淨它的爪子。
“那，我先走了。”
“去哪？”
她腳步一頓，“回家。”
男人低笑一聲，“你來的時候，沒了解清楚我的要求？”
溫書慈覺得腦子不夠用了，她來的時候沈妍只和她說了這麼多，難道還有別的要求？
“我今晚得出去一趟，”他倚着門框道，“周建華沒人陪會鬧，你留下。”
溫書慈立馬就要拒絕。
“工資算雙份。”
溫書慈抿着唇，猶豫了。
“怎麼，不願意？”他稍偏了頭，“怕我？”
溫書慈沒說話，看着像是快被說動了。
雙倍工資的誘惑的確很大。
周聿京觀察着她的反應，輕挑了下眉，轉身回房拿了件外套出來。
“走了。”
溫書慈還沒做出反應，周建華叼起鑰匙交到男人手上，漆黑的圓眼睛直勾勾望着，好像在催他快走。
周聿京嗤笑一聲，居高臨下，“看你沒良心的樣兒，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
一旁的溫書慈眨了眨眼，這話怎麼聽着這麼像指桑罵槐？
門輕關上，溫書慈的心髒也跟着抖了一下。
客廳一下安靜下來，周建華察覺到了什麼，咬尾巴轉圈逗她高興。
溫書慈蹲下來，周建華體型大，足夠她抱着。
臉埋進它脖子裏，溫書慈深深吸了口。
“誰是世界上最可愛的小狗？”
周建華很配合，大叫“汪”了聲。
溫書慈被它逗笑了，這麼乖巧懂事的狗，真的會鬧嗎？她有點懷疑。
周建華玩累了就靠在她腿上休息，溫書慈也不客氣，把它當抱枕。
看了眼手機，離九點還早，她打算等狗睡了就走。
柔黃色燈光讓人發困，溫書慈打了個哈欠，聽見門鎖轉動的聲音。
周建華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動了動耳朵就繼續睡了，壓根兒沒有要理的意思。
溫書慈回頭看去，是周聿京。
“你不是有約？”
“嗯，”周聿京漫不經心回她，“臨時取消了。”
“...哦。”
既然主人回來了，她也就沒有繼續待在這裏的必要。
“那我先回去了。”
她剛起身，沙發上那團毛忽然跟着坐起來。
周聿京輕描淡寫的目光掃過，周建華立馬像是接收到了什麼指令，抖抖耳朵跳下沙發，咬走了溫書慈的鞋。
“誒——！”
溫書慈趕緊去追，可狗可比人靈活多了，矯健的身子左拐右扭，愣是讓她連根毛都沒抓住。
她累得不行，彎着腰喘氣，抬頭就撞上男人半笑不笑的目光。
“看來它不想你走。”
溫書慈低頭看了眼，某只大胖狗叼着鞋，從沙發底下露出半顆狗頭，像在挑釁似的。
“它脾氣倔，估計哄一晚上也拿不回來。”
周聿京脫了外套，隨手扔到沙發扶手上。
黑色的T恤包裹着挺闊的身材，近乎完美的腰臀比。
溫書慈目光閃躲，幹脆低下腦袋。
臉莫名發燙，她懷疑是自己感冒還沒好的緣故。
“客房還是主臥？”
看似給了溫書慈兩個選擇，其實怎麼選都是羊入虎口。
主臥豈不是要和周聿京一起睡？
溫書慈硬着頭皮選，“...客房，謝謝。”
她知道客房在哪，小跑着像在躲什麼人似的，飄回房間鋪床。
周聿京看着她的背影，神色慵懶，順手摘下腕表扔在茶幾上，靠着沙發，指節輕輕敲着扶手。
周建華搖着屁股過來，大尾巴一晃一晃，像在邀功。
“好狗。”男人嘴角一勾，丟了塊肉幹給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