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柳綠把懷裏的元寶放下來,轉了轉眼珠找個地方一屁股坐下,捶了捶胳膊,“大姐就是火氣太大了。”
“那個宋知念也是,大姐不過說了幾句不好聽的話也不至於動手啊。”
“脾氣可是大的很。”
說完才疑惑道,“誒?她不回家來去哪了?”
朱桃紅臉上都是巴掌印兒,火辣辣的疼,二妹說的也沒錯,她跟着點頭,“都是那個死丫頭,誰知道她突然發什麼瘋?”
“上來就動手打人!”
朱富貴瞪了兩個閨女一眼氣道,“前兩日宋知念就不在咱們家了,去了葉家。”
“也不是咱們家的童養媳了。”
“啊?”兩姐妹還不知道宋知念不在朱家了。
“你說你們也是,原來在家裏欺負她不吭聲也就算了,在外面鬧起來贏了輸了還不是丟你弟弟的面子?”
兩姐妹不敢吭聲了。
怪不得那個臭丫頭現在這麼的硬氣。
朱子章一甩袖子也轉身回了自己的屋子,“爹,這段日子你們對那個宋知念敬而遠之些。”
縣令那裏馬上要往青州府報府試的名單,只要他中了舉,縣令都要對他敬三分!
朱富貴黑紅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來,“誒,誒,就聽子章的。”
朱子章關門前又囑咐了一句,“答應了明日去給宋叔上墳可別忘了。”
他總覺宋知念像換了一個似的,原來在家裏都看不到她的臉,不是在洗衣裳就是在弓腰忙碌,剛剛與他對視時,視線不僅不會躲閃,反而有一種平等對話的強勢。
若不是破罐子破摔也或許是置之死地而後生,性子大變?
前幾日蘇彩蓮興致勃勃地去他面前說她娘做的蠢事,若不是蘇彩蓮最後說宋知念和葉嬸子家走了,他肯定是要連夜就回來處理此事的了。
他要是入仕途,名聲上是一點污點都不能有。
輕蔑的笑了一下,一個小小的女子,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螞蚱。
朱富貴媳婦滿臉的不情願,可她可不敢對兒子說個不字,影響了朱子章前程的事兒,族裏都不會放過她。
只能小聲地抱怨,“一個死人還能惹出這麼多的事兒來!”
朱柳綠沒關心她娘嘴裏念念叨叨地說些什麼,她眼睛尖,一眼瞄到屋裏桌案上堆着的禮盒,一看就是好東西。
“娘,剛才那個公子是子章的同窗?”
她可是看到了,那兩個馬車可貴着呢,她也就縣裏在街上見到過。
朱富貴媳婦可有滿肚子的話要和兩個閨女顯擺,“那方公子是子章的同窗,今個兒來家裏做客的。”
“我可告訴你們,那方小姐說不定就是你們以後得弟媳婦。”
“那可是個縣裏的小姐,哪能是宋知念那個村姑能比得了的?”
朱富貴媳婦手底下也沒閒着,把桌案上的幾個禮盒拆開,裏面是各色糕點,朱桃紅伸手去拿,“元寶還沒吃過縣裏的糕點呢,給元寶嚐一塊。”
被朱富貴媳婦狠狠地打了一下手背,“嚐什麼嚐,這糕點可貴着呢,元寶可不是朱家的孫子,要吃讓你婆婆自己買去,這糕點留着明日讓子章帶到書院去給夫子呢!”
元寶才兩歲,看見吃的就急着上手抓,朱富貴媳婦抓了把客人吃的瓜子塞到他懷裏,“拿吃去吧。”
瓜子還是朱子章特意從縣裏買回來招待客人的,收拾收拾就把瓜子一點沒留地都收攏起來。
朱富貴媳婦這才想起來問兩姐妹,“不年不節的,你們這時候回來做什麼?”
“地了沒糧,你們回來還得多吃兩碗飯!”
姐妹倆也不尷尬,朱桃紅先開口,“娘,我婆家就剩下一碗米了,你給我勻出幾斤來救救急。”
朱柳綠也順勢討米,氣的朱富貴媳婦推着二人出門,“養閨女可真是養了個白眼狼啊,胳膊肘往外拐,老娘都快要餓死了,你們不說從婆家搜刮一點刮來,還和老娘來討米?”
“做你們的白日夢去吧。”
……
回縣城的路上,一前一後的馬車極其惹眼,方崢定定地看着眼前鬧脾氣的方小姐,“你回去自己和娘承認錯誤。”
方小姐纏着手裏的帕子,“我有什麼錯,我不過就是來朱公子家裏做客罷了。”提到朱子章,方怡的臉頰莫名的羞紅了一下。
她是在街上與朱子章有過一面之緣,她的掉落,裏面還有銀子,朱子章追了她兩條街還給她,如此人品貴重的公子可不就與看過的話本子一樣?
後來又在府裏的宴席上相遇,能讓父親邀請到家裏的學子才學也定然出衆。
一來二去就能說上幾句話了。
方崢眼看着妹妹一副小女兒情竇初開懷春的模樣眼底沒了笑意,“怡姐兒,你要不是和我從一個娘肚子裏爬上來的,今晚我就讓娘給你尋一個人家隨便嫁出去。”
方怡也不搭理二哥的話兒,朱公子明年定會中舉,等那時看二哥還會不會嫌棄朱公子。
……
宋知念回到葉家時正碰到葉嬸子和二壯急匆匆地出門。
“別人來告訴我,說你與桃紅打起來了。”
她上前上上下下地打量宋知念,“你沒受傷吧?”
宋知念在回來的路上就把頭發重新梳了梳。
“沒事兒,沒吃虧。”
春丫兒也作證,一說話眼睛亮晶晶的,“娘,念姐姐把桃紅姐打的鼻青臉腫的。”
葉嬸子笑着點頭,“沒傷到就好。”
接過兩人背上的背簍,“不過姑娘家也不好總打架,免得讓人說嘴。”
誰家娶媳婦也不要一個厲害的,婆婆管不住。
宋知念笑眯眯地應下來。
至於以後遇到朱家人,就看他們能不能和平相處了。
也快中午了,宋知念幫着葉嬸子做野菜粥,她打算等下午空閒了就去處理她帶回來的寶貝。
葉四喜和大壯扛着鋤頭回來了,兩人熱的滿頭大汗,宋知念打好水讓春丫兒端過去。
大壯今年十八了,她不好再往前湊。
一家人坐下吃飯,一人一碗粥,壯勞力的碗裏多一個饃饃。
吃了一大口野菜拌的鹹菜,葉四喜抬眼看了宋知念,“念丫頭,子章是秀才,你富貴叔家裏就算是讀書人家。”
“將來要官位做的大,咱們見了他都是要磕頭的。”
“念丫頭,胳膊擰不過大腿,我和你葉嬸子不過就是普通的平民老百姓。”
“要再遇到朱家的人能躲就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