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西南,地勢越發險峻,氣候也愈發潮溼多雨。巴山蜀水,雲霧繚繞,自古便是神秘之地。
這一日,天色將晚,烏雲壓頂,眼看又有一場大雨。三人在崎嶇的山道上疾行,希望能找到一處避雨之所。
“前面好像有個山洞!”石猛眼尖,指着前方山腰處一個黑黢黢的洞口喊道。
三人加快腳步,剛鑽進那勉強可容數人的狹小山洞,外面便譁啦啦下起了瓢潑大雨,天色迅速暗沉下來。
山洞內頗爲幹燥,似乎曾有獵人或行腳商在此歇腳,角落裏還堆着些幹柴。石猛熟練地生起一小堆篝火,驅散了洞內的陰寒與黑暗。
火光跳躍,映照着三人略顯疲憊的臉龐。洞外雨聲如瀑,夾雜着雷鳴電閃,更顯得這方寸之地與外界的隔絕。
陳青衍靠坐在石壁上,閉目調息,感受着青蚨盤在懷中緩慢吸收着地脈中微薄的靈氣,修復自身。與黑袍尊者一戰後,他不僅身體受損,對自身力量的運用和風水之道的理解,也多了許多新的感悟。尤其是最後那搏命一擊,引動青蚨盤本源生氣對抗陰煞,讓他對“生氣”與“死氣”的轉化與克制,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蘇凌雪則借着火光,拿出一卷隨身攜帶的古老帛書,默默研讀。那是她蘇家傳承的《星衍秘要》殘卷,上面記載了許多失傳的星象推演法門和古老傳說。她時而蹙眉沉思,時而指尖在虛空中勾勒着復雜的星軌圖案。
石猛添着柴火,看着洞外密集的雨簾,甕聲甕氣道:“這鬼天氣,真是惱人。二弟,你那羅盤好些沒?咱們還得走多久才能找到下一處有人的地方?”
陳青衍睜開眼,微微搖頭:“青蚨盤損傷非一日可復。至於前路……根據蘇姑娘的推斷和那殘碑星圖的指向,我們可能需要深入這片山脈的腹地,那裏人煙更爲稀少,甚至可能……存在一些不爲人知的古老部族或者遺跡。”
他話音未落,懷中的青蚨盤突然毫無征兆地輕輕一震!盤針不再指向固定的子午,而是開始微微搖擺,仿佛受到了某種無形力量的幹擾!
與此同時,蘇凌雪也猛地抬起頭,合上手中帛書,側耳傾聽,神色驚疑:“你們聽!雨聲中……是不是夾雜了別的什麼聲音?”
陳青衍和石猛立刻凝神細聽。
果然,在譁啦啦的雨聲和隆隆的雷鳴間隙,隱隱約約,似乎有一種極其縹緲、若有若無的鈴聲,穿透雨幕,隨風傳來。那鈴聲並非清脆,反而帶着一種古老的、沉悶的韻味,節奏奇特,不像是尋常駝鈴或風鈴。
而且,隨着這鈴聲的靠近,陳青衍明顯感覺到周圍的磁場(地氣)開始發生紊亂,青蚨盤的指針搖擺得更加厲害。一股淡淡的、混合着香燭和某種陳舊腐朽氣息的味道,也順着風飄進了山洞。
“是……攝魂鈴?”蘇凌雪臉色微變,低聲道,“我曾在家藏古籍中見過記載,西南巫蠱之地,有古老部族擅驅屍馭鬼,行夜路時以特制攝魂鈴引導,鈴聲可定屍身,惑心魂。”
石猛聞言,立刻握緊了身旁的山靈杖,渾身肌肉繃緊:“驅屍馭鬼?難道是湘西那邊的趕屍人?”
陳青衍目光銳利,透過雨幕望向鈴聲傳來的方向,沉聲道:“未必是湘西。巴蜀之地,巫風更甚上古。小心些,來者不知是敵是友。”
三人瞬間進入戒備狀態。石猛擋在洞口,陳青衍手持青蚨盤感應氣機變化,蘇凌雪則悄然將幾枚刻畫着清心符咒的玉片扣在手中。
鈴聲越來越近,在狂風暴雨中顯得格外詭異。隱約可見,遠處山道的拐角,在電光閃爍的刹那,出現了一行模糊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