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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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準備就緒時,不想顧野突然一個通知打斷了林望舒的行程。
他要她一同出席宴會,不爲別的,只爲在人前顯示她和沈清芸並不是坊間傳的那樣針鋒相對。
他要她給沈清芸洗白,當着所有人的面給她地位。
林望舒深吸口氣:“我不去。”
“不去?”顧野的臉藏在煙霧後,似笑非笑盯着她緊抿的唇,“你父親可是給我寫了信,求我高抬貴手。”
“我也已經答應他說會考慮考慮,你說要是這緊要關頭毀在你身上,你是不是就成了林家的千古罪人?”
林望舒緊閉上眼,突然感覺身邊流通的都是令人作嘔的空氣。
她抬眼看向顧野,慘然一笑:“知道了,我去。”
......
宴會廳的水晶燈璀璨奪目,林望舒穿着一身素裙站在角落,像個格格不入的局外人。
顧野攜着沈清芸入場時,全場矚目。
他特意讓廚房做了沈清芸最愛的蟹粉小籠,卻對林望舒手腕上未消的紅腫視而不見。
“望舒,你也坐呀。”
沈清芸笑着招手,語氣親昵,卻故意將手邊的紅酒杯推到桌沿。
林望舒剛坐下,酒杯就“哐當”落地,暗紅的酒液濺滿她的裙擺。
“哎呀,都怪我不小心。”
沈清芸捂着嘴道歉,眼底卻無半分歉意:
“這裙子好像是你帶的唯一一件衣服吧?真可惜,早知道我就把我的新裙子帶來給你了。”
賓客們竊竊私語,目光在林望舒狼狽的裙擺上打轉。
顧野眉頭一皺,不是心疼,而是嫌惡:
“怎麼這麼毛手毛腳?掃了清芸的興。”他叫來傭人,“帶顧太太下去換件衣服,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林望舒攥緊裙擺,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低聲道:
“我沒事。”
“沒事也得換!”顧野的聲音帶着不容置疑的強勢,“清芸今天是主角,你別讓她看着不舒服。”
沈清芸適時挽住顧野的胳膊,柔聲道:
“顧野,別對望舒這麼凶。其實我覺得,望舒留在這也挺好,正好能幫我剝蝦呀。”
她笑盈盈將一盤帶殼的蝦推到林望舒面前:
“我從小就怕扎手,望舒你最能幹了,肯定能剝得又快又好。”
顧野立刻附和:“聽見了?趕緊剝,別讓清芸等急了。”
林望舒看着那盤蝦,又看了看賓客們戲謔的眼神,只覺得喉嚨發緊。
她的手腕還在隱隱作痛,剝蝦時稍一用力,紅腫的皮膚就傳來刺痛。
可她不能拒絕,林家還在風口浪尖,她不能再惹怒顧野。
她默默拿起蝦,指尖被蝦殼劃破也渾然不覺。
鮮血滴在潔白的瓷盤上,格外刺眼。
沈清芸卻像沒看見一樣,一邊吃着林望舒剝好的蝦,一邊對顧野撒嬌:
“真好吃,還是望舒剝得合我胃口。對了顧野,你之前說要給我買的那套洋房,什麼時候帶我去看呀?”
“隨時都可以。只要你喜歡,就算把整個北平的洋房都買下來也無妨。”
兩人旁若無人地秀着恩愛,完全無視了一旁默默剝蝦的林望舒。
她剝了滿滿一盤蝦,手指已經被扎得鮮血淋漓,可顧野連一眼都沒看她。
晚宴過半,沈清芸突然“哎呀”一聲,捂着肚子皺起眉頭:
“肚子好疼......可能是剛才蝦吃多了。”
顧野立刻緊張起來,一把將她抱起:
“快,我帶你去醫院!”
他路過林望舒身邊時,冷冷丟下一句:
“肯定是你剝蝦時沒洗幹淨,要是清芸有什麼事,我饒不了你!”
林望舒僵在原地,看着他們匆匆離去的背影,再看看自己滿是傷口的手,淚水終於忍不住模糊了雙眼。
這場晚宴,不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羞辱。
而她,就是那個被推到台前,任人取笑的小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