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琅心中一驚，不知道是哪裏不對了，腦中飛速運轉，聲音先帶着哭腔：“爹爹，是琅兒想爹爹，姨娘她，也想爹爹了。”
林琅不蠢，知道肯定哪裏不對。所以將吳姨娘也給搬了出來。
本來嘛，吳姨娘利用她爭寵，府裏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從前林鴻昌不是不知道，只是不願意往這方面想。如今開口問了，自己若是再裝傻，只怕林鴻昌連她給厭煩了。
死貧道不死道友，更何況，吳姨娘如同雞肋，也是需要調教一番的。
林鴻昌聽完之後，心情終於舒暢不少，再見庶女單薄的身子在天寒地凍之中瑟瑟發抖，鼻頭微紅，終於動了惻隱之心：“今日可還有習字？”
他聲音溫柔不少，林琅一聽便鬆了口氣，頓時抬起臉，滿是崇敬的看着他：”最近一直在臨摹爹爹的字，只是爹爹筆鋒銳利，有幾個字，總是寫不出您的大氣磅礴。“
林鴻昌一聲最爲驕傲的兩個：一是他的字，二是他的畫，林琅投其所好，不僅畫的一手好畫，也習的一手的好字。顏體柳體都寫過了，不過寫的最好的還是林鴻昌的字，惟妙惟肖。
林琅崇拜的眼神讓他十分受用，心情也鬆快幾分：”走，去你那邊，我瞧瞧你的字。“
玉英正在擺放碗筷。
她偷偷的暼了王氏一眼，發現她面無神情，手上的動作更輕柔了一些。同時對着林琬使眼色。
林琬也在心中嘆氣。
她現在倒是真發現了，王氏哪裏都好，就是太兒女情長了一些。按理說該經歷的都經歷過了。可林鴻昌每次去看吳姨娘，她都是這麼一副面孔。太喜怒形於色，如何能做好主母的位置呢？
不過她也見不得王氏生氣，便主動開口：”玉英姑姑，多留一副碗筷。”
玉英手中一頓，瞧了王氏一眼，見她沒開口，這才小聲道：“今晚，老爺不過來吃飯了。”又拼命的對林琬使眼色，示意她不該哪壺不開提哪壺。
林琬卻毫不在意：“玉英姑姑，爹爹晚上肯定會來的。這些日子他不是一直陪着我們嗎？”
“你爹爹今晚有事，不能來陪你吃飯了。”
王氏終於開口，淡淡道：“娘陪你一樣的。”
林琬瞧着王氏臉上還是沒有笑容，不過不像剛剛聽到林鴻昌往西苑走時候那麼難看了。知道自己點醒了她。這才笑嘻嘻的賴到她身邊：“娘，我下午給爹爹給了一封信，八成是看了我的信，爹爹才去西苑的。你若是不開心，便罰我吧。”
玉英啊了一聲：”琬兒，你是不是，睡糊塗了，還是叫那瘦馬給你下迷魂藥了？“
王氏縱有疑惑，可看女兒臉上非但有抱歉神色，反而是古靈精怪的笑意，頓時知道這裏面一定有詐。不禁沒好氣道：”說吧，你這小丫頭又在算計什麼。“
她也算是看出來了，自己這女兒在心眼上的確是要狡黠幾分。不過卻沒有往別處想，只是以爲自己的身子不爭氣，女兒那些年沒少受委屈，這才早慧。所以不但不反感，倒是爲此更疼惜她了。
林琬沒有說話，看了玉英一眼。
王氏有些疑惑，不過還是懂女兒的意思：”玉英，照着琬兒的吩咐，去多拿副碗筷過來。順便，燒一碗蘆筍鮮蝦湯來，老爺喜歡吃那個。“
待玉英出去後，王氏這才點了她的鼻子一下，寵溺道：”你玉英姑姑是自幼便跟在我身邊的，怎麼連她也信不過。“
”女兒不是信不過姑姑，若說忠心，玉英姑姑自然是第一人。“
”那你爲何？“王氏不解。
“娘。”林琬端正了身子，一臉正色看着王氏：“女兒只是覺得，玉英姑姑雖然年長，可性子委實沖動了些。有些事情讓她知道，未必就是好事。”
她說的隱晦，也王氏瞬間就明白了：“你是怕玉英，口風不緊？”
說罷很快自我否定：“不會的，她就是有些沖動罷了，還不至於輕重不分。”
“是嗎？”林琬追問：“那如果是別人設計呢？還有，今天早上吳姨娘過來請安，玉英姑姑都沒來告訴您一聲，就自己處置了。’
“那是因爲玉英知道我不喜此人，怕我生氣。”
見王氏還爲她辯護，林琬嘆了一口氣，決心要點醒自己這個糊塗娘親：“可是吳姨娘現在有子嗣，若是出了什麼事，豈不是連娘也要受牽連？”
“譬如現在。”林琬故意慢吞吞道：“她一定會拿上午的事情去告狀的。”
王氏一下子怒了：“要告便告，我是什麼樣的人，你爹爹心中明白。”
又來了，又來了。
林琬真的很想敲醒她，告訴她現在不是耍大小姐的脾氣。誰叫你當初要選擇了一個這樣四處留情的男人，就該有些強硬的手腕，而不是動不動就賭氣冷戰。
“娘。”林琬軟了口氣：“還記得我問過娘的，想不想和離？”
王氏被嚇了一跳，轉過頭來訓斥她：“你一個小孩子，不要動不動將和離掛在嘴邊，若是被人聽去，會遭人詬病的。”
說罷，自覺口氣有些嚴肅，又軟了下來，將林琬的手拉在自己掌中，柔聲道：“琬兒不必想太多，從前是娘不好，以後娘會好好保護你的。”
林琬真是想翻白眼：就你這樣還要保護我？
不過有些觀念，她總是要慢慢給王氏灌輸的，不然只能是治標不治本。
“娘。”
她軟軟的叫了一聲，看着王氏的眼睛：“娘若是願意和離，我便跟着娘一起回京中，陪在娘身邊，外祖疼愛娘親，未必不比現在過的舒坦。”
見她又提這個話題，王氏有些不喜：“我，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和離了，琬兒莫要胡說。”
見王氏生氣，可林琬依舊不依不饒：“那麼娘是願意繼續跟爹爹過下去？可娘現在這幅樣子，卻是一點都不像呢。”
“娘。”林琬軟着聲音：“娘是正經的夫人，不喜歡吳姨娘，完全可以不理她。爲了這種人氣壞自己身子，不值得。再說，娘有我，日後還有弟弟，我們是娘的依仗。但是前提娘要開開心心，快快樂樂的。”
“好好好。”王氏被小女兒的話逗笑了：“娘聽琬兒的，以後跟你看過的戲文一樣，做個威風凜凜的夫人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