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姨娘就是這種跟蒼蠅一樣的女人,你說她真做點什麼實質性的東西吧,她還不敢。可又一直在你耳邊嗡嗡,惡心死人不償命。
王氏冷哼一聲:“這麼說,你倒是爲我着想了?”
吳姨娘抬起頭,無辜樣:“我對姐姐的一片心,我以爲姐姐是知道的。”
又自顧自說的說起來:“可能姐姐對我不了解,可我對姐姐神往依舊。過去再床笫之間,老爺總是喜歡跟我談論一些與姐姐的往事,我對姐姐英姿實在是豔羨的緊。”
王氏被氣的直哆嗦,玉英也要發怒攆人,林琬見不對,連忙拉着王氏的手,對母親安慰一笑,好歹撫慰了些。這才轉過頭,瞧着吳姨娘,歪頭問道:“原來姨娘對母親這般上心,看來從前竟是我誤會了。”
吳姨娘心中一喜,連忙裝的更加謙卑:“小姐明白我的一片心就好。”
“既然如此。”林琬邪惡一笑:“母親近來有些心神不寧,雖然姨娘懷着庶子,可精神瞧着卻是好的很。不如潛心抄上幾卷佛經。一來爲遠在京城的姑姑祈福,順利誕下世子。二來也爲母親肚子裏的嫡子祈福,也好消消姨娘身上的造業。”
她頑皮一笑:“聽說西苑偶爾會傳來鬼哭狼嚎的聲音,姨娘太暴戾,總是會犯下造業的。”
她笑的陰冷,加上故意嚇唬,吳姨娘卻忽然感覺到後背一涼,好像真的有什麼東西貼上來。嚇的頓時頭皮發麻,話也不敢說了,支支吾吾幾句,便領着琳琅走了。
她出了門之後,王氏奇怪道:“你小小年紀,居然還知道造業?還有,她院子裏的事,你怎麼知道?”
前世的經驗告訴她,想要活的長久舒坦,府內就要安插上自己的爪牙。不然,像她蠢的連自己死因都不知道,才是冤枉呢。
不過這些她當然不會告訴王氏,而是笑嘻嘻道:“吳姨娘一向是兩面派,在爹爹面前裝的乖巧賢淑,對待下人卻苛刻的緊。從前她管着後宅,怨聲哀悼,總有那麼一兩句會傳過來。女兒不過是詐詐她罷了,卻沒想到她真是心虛了。”
玉英緊接着憤憤不平:“可不是,我聽說前幾年後院一個丫鬟將她一件絲質裙子給洗破了,她便將人給攆了出去,那姑娘原就害着病。出去沒兩日就一命歸西了。總之這瘦馬小肚雞腸,卻心狠手辣,不知辦過多少肮髒事呢,不心虛才怪。”
王氏皺眉:“好歹也算是半個主子,行事竟然如此給府上抹黑。”
“她算哪門子的主子?”玉英不屑:“不過是調教過的瘦馬,還不如侍女身份。不過是一朝得勢了,便跟那暴發戶一樣,使勁折騰手中的權利,生怕別人看不起她。”
想起吳姨娘剛剛的示威王氏便覺得心中十分不爽,有些私房話想跟玉英說,可林琬在又不變開口。便尋了借口叫她去玩。
林琬知道她們有話要談,便主動出去了,剛出院子,就瞧見一個孱弱的月白身影背對着自己,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幹嘛。她好奇心大起,放輕腳步靠了過去,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傳過來。
“沒用的東西!”緊接着,就是一個響亮的耳光抽過來,那白衣女童頭猛烈的歪在一邊,身子也跟着搖搖欲墜。
光是聽聲,林琬就覺得臉上一陣疼。
“一會兒你給我用盡辦法,也要將老爺給哄來,知道嗎?”吳姨娘的聲音聽上去十分尖銳,明顯怒不可遏了:“笑話,她是嫡,我是庶,可她肚皮若是不爭氣,能不能生下兒子還是兩說。我這可是請了名醫來瞧過,十拿九穩是個男胎的!”
吳姨娘一說起這個明顯舒心不少,聲音也暢快許多:“沒有兒子,我瞧你還怎麼跟我鬥!”
“還有你!”她聲音陡然一轉,厲聲道:“若是再不哄你父親開心,我就把畫銀賣了!”
“姨娘,求求你,不要賣掉畫銀。”琳琅哭着道:“我一定,我一定將父親給哄來。”
說着,泣不成聲的抽噎起來。
林琬沒有再聽下去。
她沒有想到,原來林琅日子過的也這般悲慘。守着吳姨娘這樣的生母,卻只將她當成了爭寵了棋子。也難怪後來她行事那般。
只不過,這些都不是她能傷害自己的理由。頂多以後林琬離她遠一些,不主動尋她麻煩便是。若是琳琅還跟前世一樣不自量力,她也不會手軟的!
至於林鴻昌嘛。
她願意見,便見好了。這種東西能截胡一次,可架不住有人天天惦記着啊。只是在去之前,林琬倒是不介意再給吳姨娘添一次堵,讓她知道,這世界上有些人,是她不能算計的。
她眼珠子一轉,回去便提筆寫了一封信,叫落玉派人送去林鴻昌處。
林鴻昌是天擦黑才回來。
一進門,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瞧見一身素衣的庶女林琅站在一旁,也不知道站了多久,面色有些青白,嘴唇微紫。見了自己之後,原本茫然的雙目頓時迸發出一道期翼的光芒來。又有些膽怯,止步不前。
若是從前,他看到這一幕定然是心軟了。可是想到下午書信的內容,眼前一幕卻無比吻合。瞬間就有點不是滋味起來。
可無論如何,對於這個繼承了自己,也頗有幾分才情的庶女,他還是很疼愛的。
林琅自幼身子便不大好,性格比起吳姨娘,更具江南女子的婉約柔情。又生的一副好樣貌,林鴻昌一直將她做爲嫡女來培養。
“琅兒。”
他一抬手,林琅滿心歡喜的走了過去,見女兒眼中盡然對自己的崇敬之情,林鴻昌的語氣更軟了:“天寒地凍的,過了病氣如何是好?”
“爹爹。”林琅聲音軟糯,規規矩矩道:“爹爹許久沒來看琅兒,琅兒想您了。”
她聲音很小,可眼神卻似小鹿般無辜,隱約有些受傷的神色。
若是平時,林鴻昌早就心疼了。可林琅等了半天也不見他有反應,抬頭一看,發現父親的面色鐵青,說不出的怪異。
林琅連忙垂下頭,做小女兒姿態,心中卻快速思索着哪裏不對。
忽然,聽到頭頂一個淡淡的聲音:“是琅兒想爹爹了,還是別人讓琅兒這麼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