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吳姨娘沒有身孕,那這一胎也來的是時候,可是眼下兩人前後腳雙雙有孕,那草包爹又是個搖擺不定的。日後王氏會不會再傷心落淚呢?
可見王氏喜笑顏開,並叫玉英拿了賞賜給郎中,她也被渲染了一些,想着到底王氏誕下的是嫡子,自己還八歲,晚點嫁人,陪到這小子十歲。王氏日後也有依仗了不是。
這麼一想,倒是也覺得是樁喜事,拉着王氏的手,撒嬌:“娘,爹爹什麼時候回來,我都迫不急大想快些告訴他這個好消息了。”
“急什麼。”王氏抿嘴一笑:“那琬兒就當送信使者,等你爹爹回來,就由你來說。”
誰知林琬又跑去書桌,自己倒水研磨,王氏問後她抬起頭,一本正經:“這種好消息當然要告訴祖母了。”
王氏沉吟片刻:“還是過些時日吧。”
晚上林宏昌一回來,就覺得氣氛不對。
屋裏的人各個都紅光滿面,臉上掛着笑容,林宏昌換好衣服後,走過來坐在王氏身旁:“怪了,怎麼今日我瞧院裏人這麼高興,是不是有什麼喜事?”
林琬故意大聲道:“是天大的喜事,不過,總不能這麼便宜告訴父親。”
“哦?”林宏昌見她還賣起了關子,不禁笑道:“那琬兒要怎樣才肯告訴我?”
林琬眼珠子一轉:“父親上次食言,我心中還記得呢,只怕這次答應了,不知道會不會又是一場空。”
被女兒這麼說林宏昌也覺得面子上過不去,輕咳一聲後,正色:“過幾日我要去京中一趟,我帶你們一同前往可好?”
林琬頓時瞪大了眼睛:“爹爹說的是真的?”
王氏忙勸:“你別聽她的。”對林琬道:“你爹進京乃是公務,怎麼能帶着家眷。”
“無妨。”林宏昌握了握王氏的柔夷,神色眷戀柔和:“這些年都未曾拜訪過嶽父大人,正巧帶了琬兒一同去看看。”
王氏喉嚨一梗,想起自己當年爲了嫁給林宏昌與家人鬧的幾乎決裂,這麼多年來也未曾回去,心中是對家的向往,但又帶着膽怯。
“去外祖父家?”林琬對於這個外祖很是陌生,前世王氏過世後,王家連個奔喪的都沒來。後來道聽途說,原來王氏對於林宏昌很是不滿,索性也就斷了這門親戚。
所以林琬對王家的印象也不大好,若是與王家常走動,王氏也多個人可以說話,好歹有個可以傾訴的地方。可自己娘家都如此,她只有割斷了與過去的一切,鬱鬱寡歡,獨居至死。
見王氏面上掩飾不去的喜悅之色,林琬只有去做那個潑冷水的人了:“娘,咱們長途跋涉,弟弟在肚子裏能經受住嗎?”
林宏昌一愣:“什麼弟弟?”
待將目光轉向王氏肚子上時,滿面的不可置信:“夢娘,你,你有身子了?”
王氏有些不好意思垂下臉,輕嗯一聲。
“太好了!我要當爹了!”林宏昌高興的頓時將王氏抱起來,欣喜若狂,轉了好幾圈,在她臉上狠狠的親了一下:“夢娘,我又要當爹了。”
王氏臊的臉都快燒起來了,粉拳捶打他結實的胸膛:“快放我下來,琬兒還在呢。”
林琬笑着擺擺手:“沒事沒事,你們當我不在就好。”
夫妻兩人都被這精靈古怪逗樂了。
只是如此一來,就不能長途跋涉了,雖然可惜,但王氏更擔憂肚裏的孩子,索性修書一封,讓林宏昌去的時候順便給自己娘帶去。
夫妻倆這晚說了好久的話,林宏昌興奮的跟毛頭小子一樣。而林琬也睡的格外香甜,王氏有孕,林宏昌體貼,和王家也開始恢復聯系,日後對王氏也好,弟弟也好都是個依仗。而且,王氏不像過去那樣封閉在自己的世界中,而是慢慢伸出了觸角。這是一個好的開始啊。
想到正在一步步貼近自己想要的生活,林琬愉快的揚起嘴角,閉上了眼睛。
王氏有孕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吳姨娘的耳中。
她恨的將正在剝栗子的指甲折斷了一根,林琅連忙拿了藥過來給她塗抹。
吳姨娘原本想着,林宏昌如今膝下無子,自己這一胎若是一舉得男,可是長房的長孫。林宏昌耳根軟,王氏又是個心高氣傲的,必定不會和別人府上一樣,將自己孩子抱過去養。等着孩子長大了,日後未必不能爭上一爭。
可誰料到,王氏居然也有孕了。
若是她生的是女孩還好,可若是男孩,那可就是嫡子。嫡庶有別,她的心思不就是一場空了嗎?
想到這兒,吳姨娘又想起那個跟狼崽子一樣的林琬,不知道那丫頭是吃了什麼轉了性。居然現在將林宏昌給哄的一愣一愣的。
再看林琅,眼底就多了幾絲不耐:“你最近書讀的如何?”
林琅手上一頓,輕聲細語道:“已經看完了《論語》,準備讀《春秋》。”
說完後忽然感覺頭上被重重一拍,再抬頭,吳姨娘已經指着她怒容滿面:“別以爲我不懂就隨便糊弄,我可告訴你,我養你不是白養的。”
林琅垂下頭,低聲道:“是真的,不信姨娘可以拿書考我。”
“我考你有什麼用,你有這些跟我玩弄的心眼,怎麼不使在老爺身上。”吳姨娘越看這個女人越不順眼,從前還算乖巧,可不知道是被林琬那個小蹄子影響還是怎的。這兩日性情轉變,愈發的陰沉,讓人不喜:“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在老爺面前裝可憐,明裏暗裏那些話。怎麼,翅膀大了,想飛了?”
吳姨娘惡狠狠的看着林琅,好似那不是她的女兒,只是一個不聽話的棋子:“我告訴你,跟我鬥,你還嫩着呢。”
看着林琅乖順的模樣,她心底才出了一口惡氣:“怪就怪你沒托生到一個好肚皮,你就是真把林琬給弄死,王氏也不會養了你去做嫡女。有功夫琢磨令攀高枝,不如好好想清楚,到底誰才是你的倚靠。”
林琅回屋後,畫銀一見她鬢角散亂,連忙上來,一瞧,頭皮已經紅腫一塊。趕緊用毛巾過來敷,心疼的緊:“姨娘近來脾氣是越來越大了。”
“她吃了虧,心中不痛快,只敢拿我撒氣。”林琅冷笑:“父親對她冷淡,甚至遷怒於我,她倒是有臉發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