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瑜心底的疑惑一閃而過,若無其事道:“對了王助理,有件事忘記跟你說。”
“從明兒起你搬出去吧。”
這句話落下,客廳短暫地陷入沉默。
王助理怔愣片刻後才道:“小姐是要開除我?”
姜瑜搖頭:“沒有,只是我不習慣有人時時跟着我。”
聽到自己的工作保住,王助理鬆了口氣,試探着問:“那以後的工作匯報?”
姜瑜朝他晃晃手機:“手機不是擺設,如果有緊急的事你可以來找我。”
王助理聽她這麼說,過了半會兒才道:“我知道了,小姐,明天我收拾好行李搬出去。”
姜瑜不着痕跡地觀察他的神色,除了剛開始的詫異外,接下來的神情語氣都很平靜,怎麼看都不像是精神有問題的樣子。
難道她猜錯了?
姜瑜腦子轉了好幾圈,恰在這時窗外晃進刺目的強光,有人在外面按下喇叭。
王助理看着姜瑜邁着輕快的步伐往屋外跑去,舔了舔幹澀的唇。
當看到下車後的高大男人是誰,他置於身側的雙手無意識地攥緊。
季容禮舉着傘,修長的腿從車子邁出後大跨步走到姜瑜面前站定,一雙眼上下檢查姜瑜,確定人沒事後如釋重負般鬆了口氣。
淡淡的墨水香氣息靠近,姜瑜對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辛苦季隊長跑一趟了。”
不管何時何地,果然還是警服瞧着讓人很安心。
特別是這身警服主人的武力值,安全感滿滿。
季容禮相信人的眼睛是不會說謊的,姜瑜黑亮的眸子仿佛蘊藏着某種情愫,看得他不自在地往別處看。
視線一轉,跟出來的王助理對上眼神。
一個成熟冷厲,一個溫厚文雅。
兩個男人朝彼此點頭,不冷不熱地打聲招呼。
“走吧。”季容禮把傘往她那邊傾了傾,自己半邊肩膀露在外面被雨水打溼,被護着上車的姜瑜對此一無所覺。
王助理看見雨幕中男人貼心的舉動,心微微沉了沉。
“等等,季隊長。”
季容禮停下腳步,回過頭見王助理拿出手機,面帶禮貌的微笑。
“事關小姐的安全問題,我們還是加個電話以防萬一。”
……
半晌後,白車發動竄了出去。
王助理站在門口久久望着雨夜中遠去的車子,一直看着看着,哪怕車子成爲一個黑點,也不曾挪開視線。
不知過了多久,他垂眸斂去眼中的情緒,門柱燈光半明半暗打在他臉上斜投出斑駁的陰影,顯得往昔書卷氣的眉眼多些深沉詭譎。
這個點還在工作的警員不算少,本來各自忙着手裏的事,聽見辦公室門被推開後,有人無意間瞥去一眼,這一看就收不回眼睛了。
“哎哎,快看,有奇觀!”
男警員小聲且激動去拉身旁的同事。
同事身體晃動,無語地看着寫錯字的報告:“幹咱們這一行的看啥都不稀奇,有什麼好激動的。”
他說着抬頭,就看到他們局裏清心寡欲的季隊長破天荒地帶來一名女孩子,一聲“臥槽”脫口而出。
雄厚彪高的音量頓時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姜瑜剛踏進這裏,就聽到裏面“臥聲一片”。
看着一張張仿佛發現驚天大秘密的好奇臉,她戳戳身旁人的胳膊,低聲笑問:“季隊長,你平時是不是很少跟女孩子接觸?”
姜瑜打趣的動作又引來一陣不可置信的抽氣聲。
難道真被他們猜中,幾乎跟異性絕緣的季隊長鐵樹開花了?
姜瑜現在雖然成爲億萬富翁,不過她注重隱私,網上關於她的照片要麼模糊,要麼只有一兩張背影照。
所以季容禮的隊員在八卦的時候,壓根沒認出姜瑜就是前不久他們看新聞時羨慕的對象。
除了上一次在審訊室的記錄員。
季容禮本來是想把人帶到自己的辦公室,只是路走到一半,他突然想起自己的桌上還有姜瑜的資料,就這麼把人帶進去,肯定會引起誤會。
但他沒想到這群下屬這麼大驚小怪。
實在太丟臉了。
姜瑜不知道季容禮的心理活動,豎起大拇指誇贊他本人看着冷淡,做起事來倒是蠻貼心的。
有這麼多人在,想必那個病嬌就算吃醋,也不敢跟那些小說裏寫的對這群國家公務人員動手。
得到誇獎的季容禮艱難地將臉上的復雜藏住,看着姜瑜的笑容,他沒澄清這個誤會。
“我去準備一下你今晚住的地方,在我回來接你之前你留在這裏別亂跑。”
姜瑜點點頭。
等季容禮走後,早就憋一肚子疑問的警員們立馬湊上去,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問。
“小姐,請問你跟我們隊長是什麼關系?”
“你們已經進行到哪一步了?見家長?”
“你放心,我們隊長潔身自好,每天不是在破案就是在破案,身邊從來沒有其她女孩出現。”
姜瑜覺得她要是再不解釋清楚,他們估計就要把季容禮的興趣愛好都透露出來。
“其實你們都誤會了,我是有事拜托季隊長幫忙,並不是你們所想的那種關系。”
姜瑜簡單解釋來龍去脈。
“原來是這樣。”
警員們語氣明顯有些失望。
在姜瑜跟別人聊天的時候,其中有幾個人互相交換一個眼神,默契地拿出手機偷偷新建一個群。
鵬飛:看來隊長脫單的日子還是遙遙無期。
文翰:我看未必。你們是沒看到隊長的樣子,他何時用這麼溫柔的語氣對人說話。
王波:對對對,有時候我真懷疑他是不是冰箱成精,不然每次站在他旁邊我都冷得瑟瑟發抖。
任維:這麼說,是隊長暗戀人家姑娘?
看到這句,幾人紛紛停下手指。
他們實在想象不出穩重淡漠的季容禮會像個害羞的毛頭小子一樣,在喜歡的女孩面前隱藏心意。
在他們揣摩的時候,已經處理好的季容禮再次出現。
“我們走吧。”
姜瑜沖剛剛聊得愉快的警員揮揮手,跟上季容禮的腳步。
姜瑜原以爲今晚住的地方還是上次的空置室,沒想到季容禮把她帶到他的辦公室。
進去後她只是簡單掃視一圈四周環境,辦公室地方不大,除了一些必要的家具外就沒其它大型物件。
來到別人的地盤,姜瑜沒有窺探別人隱私的習慣,像書櫃書桌這種擺放文件的地方她不會多看一眼。
“今晚我睡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