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旭日東升,金陽凌空。
稷下東門響徹熱鬧人聲,聲音回蕩宅中。
因“琅琊博士”之事,東巷宅子這幾天特別熱鬧,認不認識的人都跑來祝賀。
劉川只接待了衛光、張蒼、易蒙派來的人,其餘一概不見。
今日總算消停下來。
室內,白衣少年盤膝而坐,呼吸深邃悠長,昏暗室內,隱隱可見皮膚泛起溫潤玉光。
懷中抱着玉馬和騰蛇袋。
良久,方士蘇醒。
“還是不行,看來得多多溫養,方可開啓法寶。”
劉川拆開蠟封,服下一枚養氣丹。
仙丹品質的丹藥入口即化,藥力流到下丹田。
鴻蒙紫府,丹田宇宙。
中央懸浮帶有日月花紋的金丹,赤色藥力涌入金丹,約莫半個時辰,藥力化爲一縷乳白真氣。
很快,丹田內共有六縷真氣,相當於六次掌焰術。
這便是藥力轉化真氣的過程。
轉化速度很慢,一般不能用作戰鬥時臨時補充。
運行體內小周天,劉川緩緩睜開眼睛。
“不食谷(山人)練到極致,可突破大周天,成就餐風露(真人)位格,享受一百八十載壽命……”
劉川念叨着神仙境界。
別的境界太遠,不必細談。光是一百八十歲的真人壽命就令人流口水了。
一百八十年,足以經歷王朝由盛而衰。
劉川看了櫃子上雜七雜八的雜物,丹藥材料所剩無幾。
“嘖嘖,煉丹當真是耗時間耗金錢的活。怪不得方士都喜歡投靠達官貴人。”
突破大周天需要更多真氣量,真氣量需要丹藥等天材地寶轉化,總歸還是要錢。
懸壺醫館勉強開支。
“得重新想個來錢快的辦法。”
劉川摸着光滑的下巴,思索道。
相比兩年前初進城,他的優勢是變得有名聲了。
做點尋常生意肯定不是不行,必須要借助自己的名聲。
看病賺錢速度太慢,也擠壓自己的修行時間。
有時爲了接濟百姓,還要散出一部分財,因此沒有結餘太多。
“開源節流……”
節流方面可以找易蒙這種源頭產商,起碼能省五分之一的成本。
至於節源……。
劉川看到架子上的朱砂烹鼎丹,心中頓時有個設想,於是起身開始擺弄藥材。
“師兄!”
日上三竿,直到門外響起符寶的呼喊。
“來了!”
劉川推開門。
今天符寶穿了個湖綠色小裙子,梳着單馬尾,頗有鄰家妹妹氣質。
“師兄,飯做好了。”
“好。”
劉川來到院中石桌,桌上擺着熱騰騰的飯菜。
蒸羊肉、野菜羹、李子、紅棗飯……。
這個時代的豬肉腥臊難聞,富裕人家一般以羊肉爲主。
“荊軻大哥呢?”
“荊軻三日未歸了。”鄭安期看着一身藥味的劉川,“煉了一夜的丹?”
“不多,兩個時辰而已。符寶,幫師兄倒碗水。”
劉川從懷裏摸出一枚金燦燦的丹丸。
他掰開十分之一的丹藥量,將其丟入水中。
“這是……”丹藥入水即化,鄭安期瞳孔一縮,看向弟子的眼神像是陌生人。
好厲害的丹道!
“這是先前衛光贈予的丹方,師父請嚐!”
劉川將丹藥推來。
鄭安期半信半疑喝下淡金色的開水。
喝下丹水,不到片刻,鄭安期面色發紅,竟悶出一身汗。
“咦?靈寶,你果真煉成了!!”
鄭安期驚奇地發現氣色好了不少,以往因服藥而隱隱作痛的腹部、頭部的疼痛也緩解了些許。
他發現還是不夠了解自己這個弟子。
“或許是我老了。”鄭安期心想。
“哈哈,運氣而已,我稍微改了一下丹方,削了鉛汞朱砂。”
劉川之前不拿出來,主要煉丹技術不熟練,無法煉出更多,現在是時候回饋他們了。
“以後每日服十分之一,即可消除之前的暗病。”
“既然你研究出了丹藥,那……祖傳的無憂鏡……是否有成仙之道?”
鄭安期還是忘不了聲稱可以看到仙界的無憂鏡。
“弟子無能爲力。”
劉川不好明說,也不願意告訴師父事實。
此鏡並無驚天動地的功能,只是普通的法寶。
等鄭安期緩過來,劉川又拿出兩枚老鼠屎大小的褐色草藥丸。
“這是添加了烹鼎丹的百病丸,一枚丹藥兌百枚百病丸,外敷內用,治愈尋常小病。”
“此藥二十錢一枚,每月放出五百枚。也就是一萬錢的利潤。從今日起,我不再每日出館,疑難雜症放到每旬末尾統一治療。”
“若是碰到窮苦貧困百姓,可將百病丸兌水供多人服用。”
丹丸這玩意不能隨便拿出去賣,萬一碰到識貨的,麻煩可就大了。
這邊是劉川的生財之道。
又到了懸壺醫館開門時間。
門外排了十餘號人。
大門開啓,館內空空蕩蕩。
“咦,仙翁,琅琊博士呢?”
“小徒不在此處。”
“莫非今日是仙翁坐館?”
鄭安期摸着胡須笑道:“非也。日後除十五、月尾,小徒不會坐館。其餘開門只售丹丸。”
只見貨架上擺着一排排石蠟封存的丸子,下方附有說明。
“外用內服,包治百病。好家夥……”
衆人將信將疑,但琅琊博士名聲在外,衆人還是買了不少,每人限三枚的量。
至於沒錢治病的病人,則是服用融了藥丸的丹水。
這批人回去證明了百病丸的價值。
一時間,百病丸成了居家旅行,殺人放火必備的良藥。
所購者衆,鄭安期不得不強留一部分在貨架上,以待人們進館治病。
符寶看到爺爺忙得不可開交,內心有些幫不上忙的挫敗感。
傍晚,符寶敲響劉川的房門,鼓起勇氣,挺起小胸膛道:
“師兄,我長大了,我想幫你們的忙!”
劉川笑而不語,轉身到房中拿出三副竹簡。
“脈書、針法、楚國太乙劍法,讓師父教你吧。”
“謝謝師兄!”符寶拿着竹簡如小鹿般跑開。
“符寶真的長大了。”
劉川感嘆道。
第一次見到符寶,她還是個六歲的小不點。
歲月真是不等人。
劉川珍惜每一段時光,每一個人。
他想要名利,但不想要什麼職位,履行什麼義務。
爭霸天下也沒這個能力,不如自由自在混過一生。
……
臨淄某處商人宅邸。
衛光讀着手下送來的木牘,上面寫着近日臨淄見聞。
“劉川,琅琊博士……可惜了,當日應竭盡所能結交,也算是個人才。”衛光喃喃自語,依稀記得那個不凡少年的樣貌。
現在沒時間了。
秦國兵鋒強悍,太子丹連續發來急報,要求派高手來暗殺秦王。
衛光脫不開身。
正想着,手下前來匯報。
“主上,荊軻來了。”
衛光換上一副笑臉,急忙出門迎接。
……
稷下學宮附近的商鋪。
易蒙伏案刻字,交給手下。
“這封信送到秦國蒙家。”
“是!”
戰國末年,暗流涌動,步步殺機。
劉川已有進入大人物眼中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