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嗓音有些發緊,“他生了什麼病?”
姜挽月那頭好像在抽煙,話筒裏傳來打火機的聲音,“三言兩語說不清楚,總之你趕緊回來,爸的遺產還有身後事得處理下。”
掛斷電話後,我買了最近一班回家的火車票。
不是爲了那點遺產,只是想着他畢竟是我親爸,人既然快死了,我爲他處理完後事,也算還了他生育之恩。
可當我趕回老家,推開院門,預想中愁雲慘淡的景象並未出現。
我爸姜建國正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滿面紅光,手裏還端着酒杯,不知是喝多了還是回光返照。
他旁邊坐的人正是章亞文。
幾年不見,他帥氣了不少,手上帶着勞力士手表,不停跟我爸碰杯。
而姜挽月則端着兩盤菜從廚房裏走出來,見到我,不鹹不淡地說,“你回來了,快坐下陪爸喝兩盅。”
我爸眯着眼睛打量我,但顯然沒認出我是誰,大着舌頭說,“對,來......來陪我喝兩盅!”
我壓下心頭的火氣,走到他身前,冷聲問道,“爸,你哪裏不舒服?姐說你病重了。”
姜建國打了個酒嗝,“誰說我病了?我好得很!”
我掉頭就想走,卻被姜挽月拉住。
“輕虞,你別生氣,我是怕你不回來才這樣說的。”
我狐疑地看着她,“你叫我回來到底什麼事?”
姜挽月攏了攏耳邊的碎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當然是有喜事啊!”
我擰眉,“什麼喜事?”
姜挽月臉上的笑容更盛了,帶着幾分炫耀的意味,“我和章亞文領證了,明天辦酒席,特地喊你回來喝喜酒。”
我愣怔地看向一旁正陪我爸喝酒的章亞文,後者也恰好在抬頭看我。
視線相對,我便知道姜挽月沒有騙我。
章亞文居然和姜挽月領證了?
也好,只要他不跟我結婚,愛找誰找誰。
我淡淡地吐出兩個字,“恭喜。”
我爸開始耍酒瘋,非要站桌子上唱征服。
我和姜挽月還有章亞文三人合力才將他扶進屋裏躺下。
忙活完天已黑透,離開村子的小客車早都停運了。
沒辦法,我只能留在家裏住上一晚,等天亮就走。
我可不想喝姜挽月跟章亞文的喜酒。
洗漱完畢,我正準備回房,卻隱約聽到臥室裏傳來異樣的動靜。
我腳步一頓,以爲有小偷便湊近了窗戶。
曖昧的聲音從沒關嚴的窗戶裏傳了出來。
燈光昏暗,兩條赤裸的身影正交纏在一起。
是章亞文和姜挽月。
我的臉頰瞬間燒得滾燙,抱着洗臉盆便要走。
可姜挽月的聲調格外魅惑,透過窗子鑽入我耳中,“亞文,打我妹進屋起,你那眼珠子就一直黏在她身上,你老實告訴我,你究竟愛我還是愛她?”
章亞文沙啞的嗓音裏滿是譏誚,“我當然是愛你啊,小騷貨!”
“哼!”姜挽月不滿地甩開他的手,“我已經想辦法把她騙回來了,接下來,可就看你的表現了!”
聞言,我心猛地一沉,洗臉盆掉在地上發出脆響。
他們想要幹什麼?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閃電般劃過腦海。
我突然想起,今年又是巳蛇年!
姐姐原本要在巳蛇年嫁給蛇仙的,可她現在已經破身,那麼命格純陰之女,就只剩下我了......
我倒抽一口冷氣,掉頭就朝着院門外跑去。
然而我還沒跑出兩步,後腦勺便傳來劇烈的疼痛。
意識昏迷前,我轉過頭,看到章亞文手裏拿着擀面杖站在身後,臉上露出邪佞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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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睜開眼時,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鼻尖縈繞着一股陳舊木料的腐朽氣味,混雜着一絲若有若無的檀香。
我動了動身子,卻發現自己被困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裏,手腳都伸展不開。
身上沉甸甸的,觸手所及,是一種絲滑冰涼的布料。
我心中警鈴大作,借着從縫隙中勉強透進來的一絲微光,低頭一看——
竟是一身刺目的紅嫁衣!
“有人嗎?”我驚恐地叫出聲,聲音卻在逼仄的空間裏顯得沉悶無比。
這時我才意識到自己躺在什麼地方,我被姜挽月和章亞文關進棺材裏了!
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我淹沒。
“救命,有沒有人啊!放我出去!”
我拼命捶打着頭頂的棺材蓋,指甲摳得生疼,幾乎要翻起來。
木板發出沉悶的“咚咚”聲,卻沒有任何回應。
胸口越來越悶,仿佛有千斤巨石壓着,呼吸變得奢侈而艱難。
氧氣在一點點流失,我的力氣也隨着一同消散,捶打的動作越來越無力。
意識漸漸模糊,以爲自己真的要憋死在這裏時,棺材外卻傳來了腳步聲。
那腳步聲不疾不徐,透着一種令人心悸的沉穩。
驟然,頭頂的棺材蓋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緩緩推開。
我貪婪地呼吸着久違的新鮮空氣,眯着眼適應着突如其來的光亮。
一張俊美到昳麗的臉映入我模糊的視線。
玄衣墨發,眉眼如畫,表情卻冷若冰霜。
是墨九宸......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着棺材裏的我,那雙幽深如古潭的黑眸裏,情緒難辨。
我劫後餘生,腦子還有些發懵,下意識地喚道,“蛇仙大人?”
墨九宸眉頭微蹙,音色偏冷,“換個稱呼。”
我愣了愣,試探着開口,“姐夫?”
說完,我感覺到他周身的氣壓又低了幾分,那雙黑眸裏似乎凝結了萬年寒冰。
“叫我的名字。”他沉聲道。
我覺得直呼他的名字似乎有些失禮,但看他那陰沉的臉色,還是識趣地改口,“墨九宸?”
他眸色略微緩和,伸出手,將我從棺材裏拉了起來。
他的指尖冰冷,觸碰到我肌膚的瞬間,激得我一陣輕顫。
我踉蹌着站穩,發現自己還穿着那身礙眼的紅嫁衣。
他拉着我的手,不容我抗拒,徑直將我帶到了那尊神像前。
“拜堂吧。”他淡聲道。
我怔住,還以爲自己聽錯了,結結巴巴地問,“拜、拜什麼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