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墨九宸側過臉,用一種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我,眸底帶着一絲嘲弄,“你說呢?”
我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連忙解釋道,“墨九宸,你誤會了,你要娶的人是我姐姐,不是我!是姜挽月和章亞文把我打暈了關進這棺材裏的,我現在就回去找他們算賬!”
我說着,轉身就要往廟外沖。
“站住!”
冰冷的聲線自身後傳來。
我的腳步像是被釘在了原地,怎麼也邁不開。
墨九宸緩緩踱到我面前,語調漠然又無情,“你以爲蛇仙廟是什麼地方,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我咬着下唇道,“我知道自己不該來這裏,但我真的是被逼無奈的!
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我姐姐的主意,是她想讓我替嫁給你,當初接下合婚庚帖的人是她,該嫁給你的也該是她!”
你先讓我回去,等我處理好家裏的事情,我一定壓她過來向你賠罪。”
墨九宸聽完我的話,嘴角卻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我要娶的人,從來都不是她。”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我如遭雷擊,徹底愣住了,“......什麼?”
墨九宸沒有再解釋,而是拉住我的手腕,把我拽到了神像面前。
“別誤了吉時。”他不動聲色道。
我難以接受墨九宸從‘姐夫’的身份一下子變成了我的丈夫,拼命想甩開他的手,“放開我,要嫁給你的人真的是姜挽月,我不要嫁給你!”
墨九宸聞言,那清冷的眉眼凝上一層陰戾,咬牙道,“由不得你!”
我想跑,卻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身體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與此同時,廟宇外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細密聲響。
那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像是無數細小的鱗片摩擦着地面。
我僵硬地轉過頭,月光下,數不清的黑影涌動着,迅速將整個蛇仙廟包圍得水泄不通。
那是上百條蛇,它們昂着三角形的頭顱,吐着猩紅的信子,一雙雙幽綠的豎瞳在黑暗中閃爍着噬人的寒光。
我的心髒幾乎要從喉嚨裏跳出來,恐懼扼住了我的呼吸。
墨九宸面無表情地牽着我,對神像說道,“開始吧。”
“一拜天地——”
一道尖銳空洞的嗓音,仿佛從九幽地府傳來,在廟宇上空陰森森地回蕩。
我還沒反應過來,一股無形的力量就從背後狠狠一推,我迫不得已彎下了腰,對着廟門的方向拜了下去。
墨九宸與我並肩而立,動作從容優雅。
“二拜高堂——”那聲音再次響起。
我又一次被強按着腦袋,完成了第二個叩拜。
“夫妻對拜——”
我面對墨九宸那張俊美無儔卻冰冷至極的臉,他深邃的黑眸深深地注視着我,裏面沒有半分新婚的喜悅,只有一片化不開的墨色。
我咬緊牙關,死死抵抗着那股力量。
可那力量卻越來越大,連我的脖頸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最終,我還是與他拜了這最後一拜。
禮成。
周圍那些蛇群如同潮水般退去,轉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墨九宸鬆開了我的手,不知從何處變出兩只通體剔透的玉杯,杯中盛着香醇的酒液。
他將其中一杯遞到我面前,淡聲道,“喝吧。”
我看着那杯合巹酒,心裏既委屈又無助,更多的則是對姜挽月他們的仇恨。
不該是這樣的......
一切都弄錯了!
我緊緊抿着唇,別過頭去,不肯喝那杯酒。
墨九宸的耐心似乎已經耗盡,他抬起如玉的長指,緊緊捏住我的下顎,力道大得幾乎要將我的骨頭捏碎。
“唔......”我痛呼出聲。
他趁我張口的瞬間,毫不憐惜地將那杯酒灌入我的口中。
一股辛辣苦澀的液體猛地沖入喉嚨,嗆得我劇烈地咳嗽起來。
眼淚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順着臉頰滑落。
狼狽不堪。
墨九宸指腹拭去我的淚珠,動作無比溫柔,那冰涼的觸感讓我瑟縮了一下。
“哭什麼?”他低沉的嗓音仿若嘆息,“嫁給我,就這麼委屈?”
我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溫柔弄得一怔,心中的驚懼與戒備稍減。
“我還是個大學生,我要上學,我有自己的人生規劃,不想一輩子被困在這座蛇仙廟裏!”我哽咽道,語調裏滿是不情願。
墨九宸的動作頓了頓,那雙幽深的黑眸緊緊鎖着我,“你就這麼不想與我在一起?”
我張了張嘴,又不敢說出拒絕他的話,生怕他下一秒就會捏碎我的喉嚨。
他見我默認,眼中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方才那絲溫柔徹底消耗殆盡。
“呵。”一聲極輕的冷笑從他削薄的唇瓣逸出,讓我遍體生寒。
“我們已經拜了天地,就算你再不情願也晚了!”
他不再多言,長臂一伸,將我打橫抱起。
我來不及驚呼,他就把我重新丟回了那漆黑的棺材裏。
堅硬的棺材底板硌得我背脊生疼,仿佛骨頭都要斷裂。
恐懼如同附骨之疽爬上我的心頭,啃噬着我每一寸神經。
“你......你要做什麼?”我顫抖的尾音裏帶上了哭腔。
墨九宸欺身而上,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擋住了棺材口唯一透進來的微弱燭光。
他的臉在濃重的陰影中顯得愈發清冷,也越發陰鷙,表情只有屬於掠食者的漠然。
微涼的指尖落在了我胸前嫁衣的盤扣上。
“喝完了合巹酒,”他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低沉而危險,“自然該洞房花燭了。”
我腦中“轟”的一聲炸開,仿佛有驚雷滾過,血液在這一瞬間凝固。
“不,別這樣!”我無助地哭喊,“墨九宸,你是我的姐夫,你不能這樣對我!”
他對我的哀求置若罔聞,那雙黑眸裏沒有絲毫波瀾。
領口被他的長指挑開,露出了我頸下一小片肌膚。
很快,那身刺目的紅色外袍被他粗魯地扯開,丟到了一旁的地上。
繁復精致的喜服在他手中層層剝落,如同蛇蛻般,只剩下最後一件裏衣。
“啪嗒......”
不知什麼東西從我貼身的衣袋裏掉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