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大娘有些驚訝,“這吃飯吃得好好的,怎麼還吃哭了呢?是大娘做得飯不好吃?想吃什麼,大娘再給你做!”
我將眼淚胡亂地在袖子上一抹,感激的笑了笑,“大娘,我沒事,飯菜很好吃,謝謝您。”
大娘嘆了口氣,眼神裏滿是憐惜,拍了拍我的手背,“好孩子,吃完飯就去睡吧,大娘給你鋪了新被褥,保管暖和!”
她熱情地將我領到東邊的廂房。
屋子不大,一張木板床,一張舊桌子,但被褥確實是新曬過的,帶着一股太陽照射過後的味道。
“姑娘,你安心睡,有什麼事就喊一聲。”
大娘笑着帶上門走了。
我坐在床沿,心想今晚總算能睡個安生覺了。
但我並沒有放鬆警惕,從錦囊裏取出了那枚冰冷堅硬的黑色蛇鱗,塞進了貼身衣服的口袋裏,與心口緊緊相貼。
山裏的夜非常寂靜,窗外只有風吹過竹林的沙沙聲,和不知名蟲子的低鳴。
我睡得迷迷糊糊,不知過了多久,一陣細碎的剁肉聲從廚房的方向傳來。
我坐起身,無意識地想着,這麼晚了誰會在廚房剁東西?
聲音還在繼續,我悄無聲息地滑下床,穿好鞋子,躡手躡腳地挪到廚房的門邊。
我將眼睛湊到門縫上,皺眉往裏瞧,
只一眼,我全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凍住了。
灶台邊,老大爺和大娘正圍着一口大鐵鍋,鍋裏咕嘟咕嘟地冒着熱氣。
老大爺從他那巨大的帆布袋子裏拿出了一節東西,往鍋裏一扔。
他扔得不是別的,而是一截人腿......
繼而笑道,“老婆子,我今天帶回來的這女娃子,不錯吧?”
大娘用勺子攪了攪鍋裏的東西,發出一陣陰仄仄的笑聲,“何止是不錯!那女娃血液純陰,吃了她,咱們又能增進幾十年的道行!還是你個老東西厲害,出去一趟,居然能找到這種極品!”
我的目光還釘在那口鍋上,鍋裏翻滾肉湯裏是人肉!
鍋的旁邊蹲着三只毛茸茸的小黃鼠狼,它們正抱着什麼東西,發出“嘎吱嘎吱”的啃食聲。
我嚇得緊緊捂住嘴巴,生怕自己一個沒忍住叫出聲來。
老大爺用勺子撈起一塊肉,吹了吹就塞進嘴裏,滿足地咂了咂嘴。
“那女娃應該睡熟了,趁現在把她綁起來下鍋,明早咱們就能喝上大補的頭湯了!”
那三只小黃鼠狼聽了,立刻興奮地“吱吱”尖叫起來,像是在拍手叫好。
老大爺說着,緩緩起身。
我看到他的身體還是人類,可那張臉卻變成了一副尖嘴猴腮的黃鼠狼,兩顆綠豆小眼閃爍着貪婪而陰毒的凶光。
我轉身就往外跑,沖向來時山林間的路。
“不好!老伴,那女娃跑了!”老大爺發現我不見了,怒吼道。
我不敢回頭,在漆黑的山林裏狂奔,衣服被橫生的樹枝劃成一道道的破布,但我只能繼續往前拼命地跑。
詭異的是,無論我朝着哪個方向跑,跑出多遠,最終都會莫名其妙地回到那座小土房的門口。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鬼打牆?
我心中逐漸絕望,換了個方向繼續跑。
這一次我沒有再看到那座房子,可一抬頭,對上了一雙泛着綠光的眼睛。
老大爺就爬在我面前的樹梢上,那張黃鼠狼的臉上掛着陰狠的獰笑。
我回過頭,發現大娘帶着三只小黃鼠狼則分別堵住了四面八方。
她伸出長長的舌頭,舔了舔尖銳的牙齒,“跑啊,你接着跑啊!”
老大爺突然朝我放了個屁。
這次我聞到了那股惡臭味,淡黃色的煙吹拂我的面頰,險些把我熏一跟頭。
原來之前車上的臭味,就是那老大爺放出來屁!
都說黃鼠狼的屁不僅臭,還有讓人迷亂的作用。
我現在就感覺自己有些頭暈目眩,只能掐着自己大腿強行讓自己清醒。
老大爺從樹梢上向我撲過來,我掌心裏緊緊握住那枚蛇鱗,對着它狠狠一揮。
血肉分離的聲音尖酸刺耳。
老大爺的身體還保持着前撲的姿勢,他的腦袋卻從脖頸上滑了下來,掉在地上,滾到了我的腳邊。
切口平滑如鏡,血流如注。
我驚愕地看着手裏的蛇鱗,邊緣鋒利,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我沒想到這蛇鱗居然這麼厲害,竟是削鐵如泥的寶貝。
“老伴!”大娘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
三只小黃鼠狼也“吱吱”地撲到老大爺的無頭屍身上,悲戚地哭嚎起來。
我趁機拔腿就跑。
可剛跑出兩步,身後一股凌厲的妖風便追了上來。
一雙利爪從身後死死勒住了我的脖子,大娘嗓音嘶啞怨毒,再無之前的慈祥和藹,“你殺了我老伴,我要把你的五髒六腑全部挖出來下酒!”
窒息感痛苦來襲,我拼命掙扎,想再次舉起手裏的蛇鱗。
可她卻扣住了我的手腕,用力一擰。
“唔!”我痛得鬆開了手,被她搶走了那枚蛇鱗。
完了......
我眼前陣陣發黑,肺裏的空氣被一點點抽幹。
當我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一聲清朗的怒喝在山林間炸響。
“孽畜,還敢傷人!”
一道白光從天而降,抽在身後的大娘身上。
只聽一聲慘叫,勒住我脖子的力量驟然消失。
我跌倒在地,勉強睜開眼,只見一位身穿青色道袍的道長,揮動了兩下拂塵,將大娘和三只小黃鼠狼打飛了出去。
我趴在泥地上劇烈地咳嗽,喉嚨裏滿是鐵鏽味的血腥氣。
道長將我扶起來,聲音溫和卻略帶嚴肅,“姑娘,你沒事吧?”
我顧不上自己脖子上那火辣辣的抓痕,嘶啞着嗓子說道,“道長,我沒事,但是我的蛇鱗被搶走了!”
“蛇鱗?”道長皺起眉頭,語氣陡然變得嚴厲,帶着審視與懷疑,“你一個凡人,怎會有那種邪物!”
我連忙解釋,“那是我奶奶留給我防身用的!”
道長掐指算了下,“你奶奶可是趙玉蘭?”
我仰起頭,愕然道,“對,我奶奶就是趙玉蘭!”
“趙師妹?”道長失聲低喃,“她......她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