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錢你拿着。”吳寶田指了指師娘手裏的錢，“你爹走了，也沒給你們兄妹留多少。眼下你們還沒個糊口的營生，這些錢先應應急。這是你在豐澤園這些年攢的工錢，一直由你師娘收着，本打算等你出師成家時再給你，如今你遇上難處，就先拿着用。”
“師父，這錢我不能要。”何雨柱連忙擺手，“我爹留下的錢省着點花，夠我和妹妹撐半年，這期間我肯定能找到活兒。您能讓我提前出師，已經幫了大忙，這些年我在您家白吃白住，再拿這錢，往後我在四九城還怎麼抬頭做人？”
推讓了好一陣，何雨柱最終只肯收下200萬，算是向師父借的，等日後掙了錢再還。
“師父、師娘，您二位先忙，我去收拾下東西。”何雨柱回到自己住的屋子，三兩下收拾好衣物——其實也沒幾件，這年景能活着就不易，哪來那麼多衣裳。
他把衣服裹進床單，打了個包袱，提着走出屋門。院子裏，師父一家子都在等他。何雨柱朝師父師娘深深鞠了一躬。
“師父、師娘、師兄、嫂子、大姐，這些年多謝照應。往後您們多保重，得空我就回來看望。大姐出嫁時務必知會我，定備份厚禮。”
方才他收拾時，大人們已聚在院裏——除了嬉鬧的孩童，大夥兒都知曉了他爹跟寡婦跑的事。
“柱子，往後遇着難處就來找師父，別硬扛。要是軋鋼廠食堂進不去，我托人給你尋差事。”吳寶田拍了拍他肩膀。
“常回來切磋廚藝，看誰手藝更勝一籌！”師兄笑着插話。
“成，我記下了。師兄可得加把勁，再這麼下去，師弟我真要趕超你了。”何雨柱故作輕鬆地笑笑，不想讓師父一家擔憂。
衆人送他到院門口。何雨柱喚住正和吳家兄妹玩耍的何雨水：“雨水，咱該回家了，下回再來找哥哥姐姐玩。”
何雨水聽見哥哥的話，立刻蹦蹦跳跳地湊到何雨柱跟前。吳有禮和吳香雲瞧見何雨柱背着行囊，一家人都在院門口站着，也快步圍了上來。
"柱子哥，你背着包袱做什麼？以後不住我們家了嗎？"
"是啊有禮，你柱子哥今天正式出師了，往後能自己立門戶啦。我要搬回自己家住了。"
"柱子哥真了不起！"吳有禮眼睛亮晶晶的，"那我想你的時候，能去你家玩嗎？"
"當然行！到時候柱子哥給你露兩手，做頓好吃的。"
"我也要去！我也要吃柱子哥做的大餐！"吳香雲拽着何雨柱的衣角直蹦躂。
小姑娘稚氣的話語惹得衆人笑作一團。
"好好，都來。雨水，跟伯伯嬸嬸還有哥哥姐姐們道別，咱們該回家了。"何雨柱揉了揉妹妹的腦袋，"師父師娘別送了，就到這兒吧。"
何雨水乖巧地揮手告別。何雨柱一手抱着妹妹，一手提着包袱，朝南鑼鼓巷的方向走去。
此刻易中海正站在後院劉家門口，抬手叩響門板。
"老劉，在屋裏嗎？"
"是老易啊，快進來。"
易中海進屋落座後，劉海中給他倒了杯水："這個點兒過來，有事？"
"中午飯前，中院的何雨柱來找我，說他爹何大清跟着個寡婦跑去保定，把倆孩子扔在四九城不管了。"
"什麼？"劉海中猛地站起身，"你是說咱們院的一大爺何大清？"
"就是他。我來找你商量這事該怎麼處理。"
"還能怎麼處理？"劉海中激動地搓着手，"院裏的一大爺跑了，必須馬上向街道辦王主任匯報！少了個管事大爺，萬一耽誤工作誰負責？得趕緊讓領導重新安排人選。"想到自己可能升任一大爺，劉海中心裏直癢癢。
"我也是這個意思，要不現在就去街道辦？"
"走！"劉海中迫不及待地抓起外套，仿佛已經看見自己坐在一大爺位置上的模樣。
兩人風風火火趕到街道辦，從門房秦大爺那兒得知王主任正在辦公室，不由鬆了口氣——這趟總算沒白跑。
易中海和劉海中走進王主任辦公室，王主任抬頭看見他們，笑着說："正好要找你們，你們倒先來了。有什麼事嗎？"
"王主任，您先說。"易中海和劉海中交換了個眼神。
"是這樣，95號院的何大清上午來找我，說要跟保定一個寡婦走，辭去了管事大爺的職務。我打算在前院新選個管事大爺，這樣每個院子都有個管事大爺更公平。晚上我去宣布，你們先通知下院裏住戶。對了，你們找我什麼事？"
"我們也是來報告何大清的事，沒想到他已經跟您說了。那我們先走了。"易中海說完，和劉海中一起離開了。
路上，劉海中問："老易，你覺得王主任會選誰？"
"前院就數閆埠貴文化高，其他人大都不識字，估計會選他。"
"那我們三個怎麼排？何大清走了，誰當一大爺？"
"我猜閆埠貴當三大爺，咱倆都往上挪，我當一大爺，你當二大爺。"易中海說。
劉海中聽了心裏不痛快，但臉上堆着笑："那先恭喜你當一大爺了。"
易中海暗自好笑，覺得劉海中想當官想瘋了，嘴上卻說："還不一定呢，等王主任宣布吧。要真這樣，你也升二大爺了。對了，回去後我通知前院和中院，你負責後院？"
"行，咱們趕緊回去通知，別讓人出門錯過了。"劉海中說完，一回到院裏就挨家挨戶敲門，告訴大家晚上王主任要來宣布事情，讓都在家等着。
易中海先去了閆埠貴家。他之前和劉海中商量時主動提出負責通知前院和中院，就是爲了能提前給閆埠貴透個風。要是閆埠貴真當上前院管事大爺，這份提前報信的人情就能讓閆埠貴往後在院裏事事向着自己。劉海中那個草包還想當一大爺？易中海心裏冷笑，對付何大清他確實沒轍，但拿捏劉海中這種貨色，他易中海閉着眼睛都能玩轉。
見閆埠貴家房門虛掩，易中海在門框上叩了兩下："老閆，今兒我去街道辦找王主任匯報工作，她說晚上要來院裏宣布個事兒。特地來知會你一聲，晚飯後別出門。"
正要轉身，閆埠貴果然叫住他："老易留步！"易中海順勢收住腳步。
"還有事？"
閆埠貴一把將人拽進屋："急什麼，透個底兒，王主任到底要說什麼？"易中海瞄了眼門外，湊近閆埠貴耳邊："中院管事何大清跟寡婦跑保定去了。王主任說今晚要在前院補選個管事，我順嘴推薦了你。通知前院住戶的事兒就交給你辦了，機會難得啊。"
閆埠貴眼珠一轉："老易放心，通知的事包在我身上。要真當上管事，往後院裏大小事我都跟你一條心。"
易中海滿意地點點頭。回到中院，他瞥見何雨柱家掛着鎖，轉頭敲響賈家房門："賈家嫂子，晚上王主任來開會，記得在家等着。"
賈旭東探出頭："師父，我娘睡着呢，醒了我就告訴她。"
"你在家就好，我就不進去了。"易中海擺擺手回了屋。
這頭閆埠貴動作飛快，挨家挨戶通知前院住戶。衆人見是他來傳話都愣了愣，但也沒多問。
何雨柱抱着妹妹剛回家，茶碗還沒擱下就聽見敲門聲。開門見是易中海，少年皺了皺眉。
“出什麼事了，二大爺？”
“你回來啦。下午我去街道辦向王主任匯報了你父親去保定的事。王主任了解情況後，說晚上要來院裏宣布些事情。我就是來通知你一聲，晚飯後在家等着別出門。”
易中海見何雨柱堵在門口，像尊門神似的把門擋得嚴嚴實實，心裏不禁嘀咕：這孩子吃什麼長大的，才十六歲就長得跟柱子似的。
“好的，我知道了。二大爺您忙着，我平時不住這兒，屋裏有點亂得收拾，就不留您了。”何雨柱彬彬有禮地說。
易中海會意地點點頭：“是該好好收拾。那你忙，我先走了。”
等易中海走遠，何雨柱立即關上門。環顧這個略顯陌生的家，他先把衣服收進櫃子，目光落在床上的被褥上。突然想起當務之急是要重新彈兩床被子——自己將近兩米的身高，普通七尺的被褥實在不夠長，得改成八尺的。好在福地洞天裏存着這幾年種的棉花，足有五六百斤，每年還能收獲不少。
何雨柱將何大清的物品整理進木箱，塞到床底。又打了盆水準備大掃除。以前何大清帶着雨水住時不太講究，屋裏積了不少灰。小雨水見哥哥忙着打掃，非要拿着掃帚幫忙，何雨柱只好由着她玩耍。
收拾完畢，看着煥然一新的屋子，何雨柱心情舒暢了許多。
“雨水，晚上想吃什麼？”
“還想吃糖葫蘆！”
“糖葫蘆可不能當飯吃，吃多了牙會壞的。晚上喝粥配鹹菜吧。”何雨柱笑着揉揉妹妹的腦袋。
“好呀！我幫大哥燒火。”
走進廚房，何雨柱剛揭開米缸就愣住了——裏面空空如也。這才想起中午只從福地洞天取了面粉和雞蛋。
“雨水先在廚房等着，哥哥去拿米。”
看着妹妹乖乖坐在小板凳上，何雨柱回屋關好門，拉上窗簾，閃身進入福地洞天。這次他取了一袋二十斤裝的京西稻、一罐鹹鴨蛋、一壇自制泡菜，還有花生米和半袋紅豆。這些特制的布袋，都是他先前專門找人定做的。
何雨柱將花生米、紅豆和大米拿到廚房，又返回去搬來泡菜壇和鹹鴨蛋壇子。他在鍋裏倒入大半鍋清水，淘洗好一碗米倒進去，接着洗淨一把花生和紅豆加入鍋中。隨後幫何雨水生起火來。望着妹妹專注燒火的側臉，何雨柱心裏涌起暖意。
趁着燒火的間隙，他從鹹鴨蛋壇裏取出六個蛋，洗淨泥土裝盤。又從泡菜壇撈出蘿卜和黃瓜切成丁，拌上特制辣椒油。隨着水汽蒸騰，濃鬱的米香漸漸彌漫整個廚房。
晚飯時何雨水喝了一碗濃稠的米粥，配着鹹鴨蛋。剩下的粥都被何雨柱一掃而空。妹妹滿足地說："大哥煮的粥比爹做的還香。"何雨柱笑着捏她臉蛋："愛吃以後天天給你做，當心變成小胖妞。"
正說笑間，易中海的聲音從院中傳來："大夥兒吃完出來吧，街道辦王主任快到了。"何雨柱抱着妹妹搬着小板凳坐到門前台階上。前院後院的鄰居們陸續搬着凳子聚集到中院。
待衆人到齊，劉海中踱步而來。易中海環視一周說道："中院管事的何大清帶着新婚妻子去保定定居了。"話音剛落，院裏頓時議論紛紛。
"安靜！"易中海提高聲音，"雖然何大清搬走了，但他兒子何雨柱正式回來常住。他之前在豐澤園學藝，現在起就是咱們95號院的新成員。柱子，起來讓大家認識下。"
何雨柱起身問好："各位鄰居好，我是何雨柱，往後請多關照。"盡管從小在院裏長大，但十二歲後他很少回來，每月只偶爾露面兩次。此刻衆人仰望着他兩米的魁梧身材，不禁驚嘆："真跟柱子似的，難怪叫何雨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