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時楚留香還不知道要找的女人就是丐幫老幫主的夫人,陸小鳳自然更不清楚。
所以對林長風的話,他聽得雲裏霧裏,不過只要不去招惹丐幫就好。
轉念一想,林長風了南宮靈器重的白玉魔丐,就算他不找南宮靈,對方也不會善罷甘休吧?陸小鳳又開始頭疼了。
"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陸小鳳摸着胡子笑道,"你剛才那金光就是【金光咒】?那片黑水潭又是什麼?"
"那是【金光咒】的進階,也是道家最負盛名的——雷!"
"雷?黑色的雷?"
"雷分陰陽。
常見的陽雷剛猛光明,叫絳宮雷;我用的癸水雷陰柔詭變,又稱水髒雷。”
陸小鳳咂摸着這兩個名字,感嘆道:"果然如香帥所說——鬼神莫測!"
這評價不僅指醫術,更指他的道法。
佛經道藏本是修身養性的典籍,武林高手能從中悟出武功,但直接把 ** 練成 ** 的,聞所未聞。
比起驚鴻一瞥的楚留香,陸小鳳見識了【金光咒】【玄心符籙】和【五雷正法】,對治好花滿樓的眼睛更有信心了。
"得趕緊讓花滿樓過來。”陸小鳳正盤算着,突然聽到白展堂驚呼:"掌櫃的!長風快來!"
林長風把兩句 ** 扔出門外,過來給昏迷的佟湘玉把脈:"沒事,嚇暈而已,睡一覺就好。”
夥計們鬆了口氣。
陸小鳳看着狼藉的客棧:"今晚怕是沒法住了。
林兄,我去你家湊合一晚?"
"我家只有藥房能睡。”
"江湖人哪有那麼多講究。”
臨走前,林長風把山寨機關槍扔給老白:"塞玉米就能用,有人 ** 就 ** 。”這玉米【林長風的庭院裏栽着兩株高大的梨樹,枝頭殘存的梨花在晨風中輕輕搖曳。
細碎的花瓣隨風飄落,沾溼了他的唇角,帶來一絲清甜。
晨光穿透薄霧,在梨樹枝葉間投下斑駁的光影。
林長風立於樹下,修長的身影在花影中若隱若現。
他手持狼毫,正在石桌上專注地繪制符籙。
這是一道名爲"啓靈符"的紫符,能夠爲獸寵開啓靈智,或賦予死物初等靈性。
作爲幻靈符的林長風需要將【玄心符籙術】提升至"登堂入室"的境界才能完成。
不遠處的躺椅上,陸小鳳正把玩着一個青銅魔方。
這是墨家祖師墨子所制的"尚同墨方",由二十六個可轉動的小方塊組成,中心六塊固定不動。
在《秦時明月》世界中,唯有墨家巨子與機關部首領才能將其復原。
"這東西未免太難了。”陸小鳳揉了揉太陽,苦笑道。
他自清晨開始嚐試,至今連五分之一都未能還原。
"看來你不適合做機關師。”林長風收筆起身,衣袖輕拂間,符籙上的墨跡已然透。
他輕叩桌面,一個半人高的木偶便端着茶具緩步而出。
"朱停也這麼說過。”陸小鳳接過飛來的茶盞,想起那位擅長機關術的故友。
他素來喜好熱鬧,實在耐不住制作機關時的那份寂寞。
林長風隨手一拋,陸小鳳輕鬆接住。
這般身手對他們而言不過是家常便飯。
陸小鳳盯着杯中茶水搖頭:"林兄,我還是更愛酒。”
"只有藥酒。”林長風頭也不抬。
"若是那種藥酒,倒值得一試。”
陸小鳳笑着抿了口茶,踱到桌前打量木人偶,嘖嘖稱奇:"墨家機關術名不虛傳,改該問問朱停能否讓青銅開口......"
話雖如此,他心知肚明這世上能做出此等巧物的,恐怕唯有林長風。
"鬼神莫測?"陸小鳳暗想,"不如直接叫'鬼神'更貼切。”
念頭未落,他忽然轉頭望向院外——那件標志性的紅披風正掛在梨樹枝頭,隨風翻卷如血雲。
林長風依舊專注畫符,懶懶道:"找你的來了。”
晨霧散盡,朝陽初升。
院牆外傳來細微的破風聲。
兩個輕功好手 ** 而入,落在花叢中。
紫臉虯髯者手持判官筆,另一人腰懸銀鉤,左耳殘缺,刀疤貫穿整張臉。
"你就是陸小鳳?"虯髯客厲聲喝問。
陸小鳳恍若未聞:"怪了,院裏怎會憑空多出兩人?"
"我們本就是兩個人!"刀疤臉冷笑。
"若是客人,爲何不敲門?"陸小鳳淡淡道,"只有野狗才會 ** 入院。”
刀疤臉暴怒,銀鉤如鞭抽來。
這位"鐵面判官"與"勾魂手"都是青衣樓頂尖 ** ,此刻卻被當作無物。
陸小鳳搖了搖頭,正要用"靈犀一指"夾住襲來的皮鞭,林長風忽然屈指輕叩桌面,平靜道:"你們踩壞了我的花。”
咔嚓!
原本隨風搖曳的花叢驟然震顫,無數槍管從四面八方探出。
嗤嗤嗤嗤!
漫天銀針如暴雨傾瀉。
鐵面判官與勾魂手臉色驟變,一個揮動銀鉤,一個急旋長鞭,在身前築起防線。
可這鋪天蓋地的毒針豈是人力能擋?即便號稱刀槍不入的鐵面判官,轉眼間也成了渾身扎滿銀針的刺蝟。
"陸小鳳!你該清楚我們的來歷!"勾魂手面色由鐵青轉爲烏黑,聲音嘶啞得像是嗚咽,"快停下機關!"
他們在提醒這位四條眉毛的俠客,青衣樓絕非好惹的存在。
可陸小鳳只是輕輕嘆息。
"你...你竟敢..."勾魂手的質問戛然而止,這位索命無常自己先成了亡魂。
紫面判官仗着橫練功夫多撐了片刻,瞪着林長風厲聲道:"得罪青衣樓...你會後悔..."
林長風連眼皮都沒抬,依舊專注地畫着符籙。
這時,門外響起彬彬有禮的叩門聲。
未等應答,厚重的木門便如薄紙般碎裂。
走進來的卻是個斯文秀氣的白衣書生,他看了眼氣絕的勾魂手,又望向垂死的紫面判官,溫聲道:"我敲門了。”
"斷腸劍客蕭秋雨?"紫面判官聲音發顫。
書生憂鬱地嘆息:"秋風秋雨愁煞人,此刻我正在發愁..."見對方疑惑,他淡淡道:"是親手了結你,還是讓柳兄代勞?不過看來不必了。”
話音未落,兩側牆壁轟然洞開。
東面走進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劍客——左臉只剩癟的疤痕,右眼是個黑洞,雙腕裝着鐵鉤與巨球。
他用鐵鉤輕叩早已破碎的門框:"我是人,不是野狗,登門自然要敲門。”
紫面判官渾身發抖:"玉面郎君...柳餘恨?"
劍客發出金屬摩擦般的笑聲:"沒想到還有人記得這個名號。”
這人黯然點頭,嘆道:"多情總被無情惱,前塵舊事莫再提。
'玉面郎君'早已作古,可恨柳餘恨尚在人間。”
西牆破洞處踱來一人,立在蕭秋雨身側。
此人五短身材,面如黑炭,卻生着蓬鬆如火的紅須。
他瞧着氣若遊絲的紫面判官,咧嘴笑道:"你識得他們,可識得我?"
"你是......'千裏獨行'獨孤方?!"
紫面判官突然狂笑,拼盡餘力轉向林長風厲喝:"他們既至,你也難逃一死!黃泉路上......我候着你!!!"
一口鮮血噴涌而出,這位判官終於斷了生機。
…………
柳餘恨、蕭秋雨、獨孤方。
江湖上鮮有人不知這三位的名號。
即便算不得最孤僻古怪的人物,也相差無幾。
更緊要的是,三人不僅性情乖張,更是頂尖好手。
縱使陸小鳳親臨,若三人聯手,亦難逃羅網。
紫面判官已歿。
柳餘恨卻似渾然不覺,只盯着鐵面判官扭曲的面容,冷然道:"這張臉原非鐵鑄。”
他說話時,那半張被削去的殘面便不住抽搐,似哭似笑。
柳餘恨目光轉向林長風:"十載前柳某便欲求死,奈何天不遂願。
今但求一死。
若你不肯我,我便取你性命......"
蕭秋雨瞥他一眼,冷眸中竟掠過一絲憫色,長嘆道:"何苦如此?"
獨孤方亦嘆:"你斷人腸,他斷己腸。”
昔年"玉面郎君"何等 ** ,不知傾倒多少江湖俠女。
自遭仇家毒手後,便生自毀之念。
只是這位高傲的郎君,縱使求死,也定要死在夠分量之人手中。
林長風這"鬼神莫測"的醫者,雖名聲僅傳於兩省,卻已夠資格送柳餘恨上路。
院中已橫兩具屍首,又添三位不速之客。
陸小鳳卻恍若未見,只顧把玩手中尚同墨方,悠然品茗。
更奇的是,三人亦似無視陸小鳳,目光只鎖在林長風身上。
陸小鳳不動聲色,因他知此地做主之人非己。
蕭秋雨三人不理陸小鳳,因他們明白要動陸小鳳,須先過林長風這關。
林長風收筆振符,墨跡瞬。
他疊好符紙,掃視三人:"他們踏我花草,我賞了千針。
爾等毀我門牆,還想活着出去?"
蕭秋雨微笑:"院中還有機關?"
林長風漠然:"機關自然不少。
但爾等行徑惹惱了我,今......要用拳頭說話!"
自落戶七俠鎮,他在這院落傾注無數心血。
經這兩番折騰,怕是要推倒重建。
也好,剛入賬千萬兩白銀,正好營建新莊。
須擇遠郊而建,免將這清淨地變作修羅場。
屆時築成機關城池,擅闖者必教他嘔盡鮮血!
不過在重建之前,這口惡氣定要出盡!
"都別手!我倒要看看......他能否我!!"
柳餘恨厲喝一聲,凌空撲向林長風,腕間鐵鉤直取"天突"、"迎香"二。
鏗然一聲!
鐵鉤未中要害,反被林長風攥在掌中。
那精鋼所鑄的凶器擦過掌心,竟迸出串串火星。
但見林長風五指一收,堅硬鐵鉤如泥團般被捏作一團。
陸小鳳瞧見這一幕,不禁搖頭感嘆:"天絕地滅大乾坤手?才一宿光景,竟已臻至化境?"
昨夜他將這門絕學贈予林長風時,怎會料到對方僅用一夜就將此功練到這般地步!
柳餘恨先是駭然,繼而狂喜。
駭的是林長風掌如精鋼,喜的是今終遇命定死劫。
誰知林長風一手捏碎鐵鉤,另一手如電閃般扣住他那張醜陋面龐。
"了我!快動手!!"柳餘恨嘶吼着。
"就因這副容貌求死?"
林長風冷哼間,背後陡然浮現一雙赤紅血手,驚得正要救援的蕭秋雨二人踉蹌後退。
血手在柳餘恨面門拂過,轉瞬無蹤。
蕭、獨孤二人面面相覷,若非彼此眼中俱是驚色,幾乎要以爲方才所見是幻象。
林長風隔空攝來銅鏡,冷聲道:"現在還想死麼?"
鏡中人讓柳餘恨如遭雷擊——縱橫交錯的傷疤盡數消散,空洞的右眼重見光明,連斷肢也恢復如初。
"這...這是我?"
他顫抖着撫摸完好的雙手,昔"玉面郎君"的容顏竟失而復得!
"還想死麼?"
"我..."
話音未落,林長風指如疾風,洞穿其心口。
讓求死之人得償所願算什麼懲罰?唯有奪其死志再施辣手,方爲誅心之刑!
柳餘恨瞪大雙眼,緩緩栽入花叢。
"走!"
蕭秋雨與獨孤方對視刹那,縱身欲逃。
連柳餘恨都接不住一招,他們豈有勝算?
"遲了。”
林長風足尖輕踏,兩道濁雷貼地疾走,霎時化作漆黑雷牢困住二人——正是五雷法中的"雷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