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長風嘴角一抽,“這是我的江湖名號?哪個沒文化的給我取的這麼難聽的外號?”
陸小鳳捋了捋小胡子,略顯尷尬:“可能是我。”
“……”
林長風斜眼瞥向他。
陸小鳳無奈笑道:“起初是香帥誇你醫術鬼神莫測,我之前和花滿樓在迎春閣喝酒閒聊時,多喝了幾杯,隨口提了幾句,被旁邊的人聽了去,結果傳開了,‘鬼神莫測’就成了你的名號。”
燕三娘掩嘴偷笑。
陸小鳳笑道:“我覺得‘鬼神莫測’總比我的‘四條眉毛’更有氣勢。”
他很在意自己的小胡子,每天精心修剪,“四條眉毛”
便成了他的江湖稱號。
林長風翻了個白眼。
說話間,戲樓裏的客人早已跑光,只剩戲園老板和幾個夥計躲在角落,愁眉苦臉。
林長風想了想,朝戲園老板招了招手。
“大……大俠……您有何吩咐?”
戲園老板戰戰兢兢地走過來,不敢違抗。
林長風取出幾張銀票:“這是一千兩銀子,請你幫幾個小忙。”
“大俠盡管吩咐!”
戲園老板眼睛一亮,滿臉期待。
這一千兩足以買下幾座戲園了。
林長風淡淡道:“第一,等官差來了,用錢打點一下;第二,若官差不願收殮那兩具 ** ,你們就用草席裹了,丟到亂葬崗……哼,如此貪婪狠毒之人,活該曝屍荒野!”
燕三娘有些不忍,但最終沒開口。
陸小鳳也未多言,他已知曉那兩人的惡行,既成事實,無需多話。
林長風最後道:“剩下的銀子,算作戲園的賠償,把那面牆拆了重修吧。”
“沒問題!沒問題!”
戲園老板接過銀票,興沖沖地吩咐夥計去拆牆。
林長風又取出一疊銀票,遞給王翠翹:“這是五千兩,你小心收好,無論是去峨眉拜師,還是另謀生計,都足夠了。”
對普通人來說,五千兩是一輩子都攢不到的巨款,即便王翠翹曾是花魁,脫身時也只帶了幾百兩。
“多謝恩公!”
王翠翹淚流滿面,跪地叩謝,“無論翠翹去向何方,必爲恩公立生祠,焚香祈福!”
燕三娘扶起她:“我知道一支商隊,每月從京城走水路去益州,我帶你去尋他們。”
“多謝三娘!”
王翠翹又要行禮,被燕三娘攔住:“我可沒那麼多銀子給你,不必謝我。
天色正好,我們這就啓程吧!”
“好。”
王翠翹向林長風深深一禮,“恩公,翠翹告辭了!”
“去吧!”
林長風揮揮手,又對燕三娘笑道,“三娘,有空來七俠鎮找我,隨時歡迎!”
“有興致的話,我會去的。”
燕三娘傲然揚起下巴,像只優雅的天鵝,帶着王翠翹離開了戲園。
目送她遠去,林長風收回目光。
他挺喜歡這姑娘,性格樣貌都合他心意。
先試試看,萬一成了呢!
“你呢?”
林長風看向陸小鳳,“我要回家了,你去哪兒?”
“既然遇上了,自然要登門拜訪。”
陸小鳳眼珠一轉,招手喚來戲園老板,笑吟吟道:“若有人來尋我,就說我去會會'鬼神莫測'了......”
夕陽西斜時,林長風與陸小鳳已出了城。
碧空如洗,萬裏無雲。
遠山草木都沉浸在靜謐之中。
陸小鳳忽然提議:“道長路途遙遠,不如比比腳力?”
林長風目光閃動:“可有彩頭?”
他將【踏雪尋梅】練至"爐火純青",雖不及陸小鳳登峰造極的【鳳舞九天】,卻也相差不遠。
陸小鳳捻須笑道:“聽聞道長喜好收藏奇功絕藝,我雖無神兵利器,倒有幾門功夫可作賭注。”
林長風挑眉:“靈犀一指?鳳舞九天?”
“道長對我倒是了解。”
陸小鳳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林長風故作未見:“你要用這兩門功夫作賭?”
陸小鳳搖頭苦笑:“吃飯的本事,還是留着爲好。”
見林長風面露失望,他話鋒一轉:“可聽說過【天地交征陰陽大悲賦】?”
林長風神色一動:“西域 ** 的鎮派絕學?”
“不錯。”
陸小鳳點頭,“此書記載七種至邪武功,成書時天降血雨,鬼夜哭嚎,著書人寫完最後一字便嘔血而亡。”
“你得到了?”
林長風目光灼灼。
陸小鳳笑道:“全本難尋,不過我偶得其中一門——【天絕地滅大搜魂手】。
此功包羅萬象,練成後雙掌如金剛不壞,具龍象之力。”
林長風狐疑道:“如此神功,竟舍得作賭?”
陸小鳳嘆道:“此功剛猛霸道,不合我性子,留着也是明珠暗投。”
原來他僅取其精要融入【靈犀一指】,那兩無堅不摧的手指便得益於此。
“若你勝了, ** 歸你。”
陸小鳳眼中閃過狡黠,“若敗了,只要治好花滿樓的眼睛,同樣歸你。”
林長風會心一笑:“陸兄待友至誠。”
他望向遠方:“可以開始了嗎?”
“請!”
陸小鳳長笑一聲,身形如鳳翔九天,瞬息百丈。
“這獎勵我可要定了。”
林長風輕撫袖中神行符,嘴角微揚。
只需貼在身上,普通人的奔跑速度就能超越武林高手。
“天地無極,玄心正法!”
啪!
玄心咒語催動符籙,貼在腹的刹那,林長風的雙腿便如疾風般飛馳,速度比最快的駿馬還要快上三分。
林長風又運起【踏雪尋梅】輕功,身形再度加速。
他起步時,陸小鳳已掠出千丈之遠,然而耳邊風聲驟起,一道快若閃電的身影掠過嶙峋巨石,穿過茂密樹林,瞬間超越了他。
“這……”
陸小鳳一時愣住。
行走江湖多年,輕功方面能讓他另眼相看的,唯有西門吹雪、司空摘星和楚留香三人。
西門吹雪與司空摘星的輕功與他相仿,而楚留香則略勝一籌。
可此刻,林長風的速度竟比楚留香更快!
“江湖高手如雲,強中更有強中手,古人誠不欺我!”
陸小鳳搖頭苦笑,心中自信不免受挫。
但他豈會輕易認輸?當即全力施展輕功,緊追林長風的身影,在官道上風馳電掣。
從太原城到七俠鎮,足有六百餘裏。
即便二人輕功絕世,也直到夜幕降臨才抵達七俠鎮。
新月如鉤,清冷的月光灑在青石街道上。
兩道身影如鬼魅般掠過,街上已無行人,否則定會驚駭不已。
“唉……還是輸了。”
連續奔行兩個時辰,陸小鳳幾乎力竭。
盡管林長風中途等了他三次,他仍敗下陣來。
林長風平復氣息,取下神行符晃了晃,笑道:“希望你的秘籍帶在身上。”
“秘籍沒帶,但我早已背熟。”
陸小鳳大口喘息,盯着他手中的黃符,好奇道,“這是何物?”
“神行符。”
林長風略帶得意,“它能大幅提升速度,贏你多虧了它。”
陸小鳳驚訝道:“神行符?從何處得來?”
林長風:“自己畫的。”
陸小鳳興致勃勃:“讓我試試!”
“你不累嗎?”
林長風瞥見他滿頭大汗,“使用神行符也會消耗體力。”
“那改再說。”
陸小鳳遺憾嘆息,轉而笑問,“你不僅醫術通神,還會畫符?”
“哈哈,我不只是天下第一神醫、天下第一機關師,還是天下第一制符師!”
林長風朗聲一笑,招手道,“走吧,帶你去客棧吃點東西,恢復體力。”
“好。”
陸小鳳剛應聲,腳步忽頓,望向街角一道人影,詫異道:“那人似乎是……天殘派的上官雲頓?他來此作甚?”
…………
林長風一怔:“上官雲頓?”
這名字有些耳熟。
陸小鳳皺眉道:“他是天殘派第一高手,江湖上最殘忍的**,凡被他盯上的人,都會被他折磨至死!”
“不妙。”
林長風猛然想起。
楊惠蘭四處招惹山賊,卻留下郭芙蓉的名字,導致山賊集資三萬兩,雇傭** ** 郭芙蓉。
三波黑道**中,最強的便是上官雲頓。
可上月他連挑十八座山寨,剿滅千餘山賊,按理說不該再有山賊能集資 ** 。
難道他 ** 的路線與楊惠蘭錯開了?
除了最初兩處山寨,他確實再未遇見楊惠蘭的蹤跡。
或許後續山寨被他提前剿滅,迫使楊惠蘭改變了路線。
"等那女人再來七俠鎮,非讓她吃不了兜着走!"
林長風咬牙切齒,三步並作兩步沖向同福客棧。
客棧大門敞開着。
衆人縮在木桌旁瑟瑟發抖,活像受驚的鵪鶉。
主位上坐着個慈眉善目的老頭,粗布衣裳下露出華貴衣料,手邊擺滿駭人刑具,活脫脫一個笑面虎。
正是上官雲頓!
他旁若無人地擺弄着包裹裏的"玩具",慢條斯理地介紹每件刑具的妙用,全然不把衆人放在眼裏。
"想取我性命?"
郭芙蓉強壓恐懼,突然發難:"看姑送你歸西!排山倒海!!"
趁其不備,她運足十成功力,驚濤掌直取後心。
上官雲頓穩坐如鍾,上半身輕輕一晃便避開招,反手一掌拍得她口吐鮮血。
"不聽話的丫頭!"上官雲頓像訓斥孩童般搖頭,"得讓你嚐嚐老夫的手段,三天三夜夠你受的。”
"葵花點手!"
白展堂抓住時機,雙指如電直取肩井。
豈料上官雲頓早有防備,身形微側避開偷襲,枯爪般的手掌閃電般扣住他手腕。
咔嚓!
骨骼錯位的脆響中,白展堂右手軟綿綿垂落,疼得冷汗直流。
佟湘玉慌忙將他拽回身邊。
"賊性難改啊!"上官雲頓把玩着鋼刀,突然臉色驟變。
嗤——!
一道銳風擦過他臂膀,在櫃台留下透亮的窟窿。
不等他回神,修長手指已點中眉心。
驚神指——大寒!
冰霜瞬間爬滿全身,上官雲頓化作冰雕。
林長風掃了眼僵立的 ** ,轉向衆人:"都沒事吧?"
"長風哥!"白展堂帶着哭腔,"你再晚來半步..."
"趕得早不如趕得巧。”林長風握住他變形的手腕,咔嚓一聲復位。
"哎呦喂——舒服!"
"還有我呢!"郭芙蓉拖着傷軀擠過來。
“沒事,吃顆藥就沒事了。”
林長風探了探她的脈象,從藥瓶裏倒出一顆草還丹,喂她服下。
這丹藥連重傷都能治好,更別說她這點小傷了。
藥效發作很快,郭芙蓉蒼白的臉色漸漸有了血色。
“小郭,感覺好些了嗎?”
秀才扶着她,滿臉擔憂。
“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