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霧?""破開它!"
刀劍齊出觸及雷柱的瞬間,狂暴電流順着金屬兵器貫入軀體。
獨孤方火焰般的虯髯直立,蕭秋雨癱軟在地 ** :"這毒...蝕骨... ** ..."
陰雷特性此刻展露無遺:溼冷入髓,見縫鑽心,凡有孔隙處,皆成潰敗源。
————
即便是堅硬的金屬,浸入陰雷之中,也會被侵蝕得千瘡百孔。
連金屬都難以抵擋,更何況是血肉之軀的人。
所幸他們接觸的電流有限,雖被電得全身麻痹,暫時還不至於喪命。
忽然,晨風裏飄來一陣悠揚的樂聲。
宛如天籟。
獨孤方精神一振,低聲道:“來……來了!”
蕭秋雨也睜大眼睛,竭力撐起脖子,望向那殘破的門外。
陸小鳳同樣被那絕妙的樂聲吸引,這樣的旋律任誰都無法抗拒。
他甚至察覺到,原本被血腥氣掩蓋的花香,竟再度濃鬱起來。
比花香更馥鬱的芬芳隨風而至,伴着樂聲飄來,轉眼間仿佛充斥天地。
不,不對。
陸小鳳猛然醒悟,並非樂聲讓花香復蘇,而是院外的小路上,忽然多了無數鮮花。
繽紛的花瓣隨風輕舞,從門外飄入,悄然落在地上,融入繁茂的花叢。
地面仿佛鋪開了一條鮮花織就的地毯,從遠處的小徑一直延伸到院門。
一道身影緩緩踏入。
陸小鳳見過許多女子,或醜或美,卻從未見過如此絕色。
她身披純黑絲袍,長擺曳地,拖過花叢。
烏黑的長發垂落肩頭,肌膚卻蒼白如雪,一雙漆黑的眸子亮若星辰。
沒有多餘的裝飾,也沒有別的色彩。
她就這般靜靜立於花間,絢爛的花朵仿佛在她面前黯然失色。
這種美已超脫凡俗,近乎虛幻。
蕭秋雨和獨孤方趴在“雷囚”
中,連呼吸都變得輕緩。
陸小鳳的呼吸幾乎停滯,卻仍未起身,只是側目看向林長風。
黑衣少女靜靜凝視衆人,眼眸清澈如晨露綴於玫瑰。
就在她即將邁入院落的刹那,林長風頭也不抬,冷冷道:“敢進門,就死。”
她的動作驟然一滯,輕撫流雲般的長發,明眸掃過院中血腥,良久才柔聲道:“大金鵬王陛下之女丹鳳公主,特來懇請陸小鳳公子相助。
這幾位只是爲尋陸公子蹤跡,無意冒犯林神醫,丹鳳願賠償一切損失。”
她的聲音輕柔似風,如暮色中拂過山間池水的春風。
一個眼眸明亮、模樣乖巧的小姑娘站在她身後,好奇地張望院中景象。
林長風卻懶得理會,目光轉向蕭秋雨與獨孤方,淡淡道:“見到她,死而無憾了吧?”
“不……”
二人渾身一顫,剛要開口,林長風已五指一收。
轟!
兩座雷牢轟鳴坍縮,將二人徹底吞沒。
漆黑電光疾閃過後,原地只剩兩具焦黑的軀殼,如遭雷擊的枯木,生機盡滅。
“哇啊啊!!!”
丹鳳公主瞳孔微縮,露出一絲驚惶,身後的小女孩更是嚇得拽住她的衣袖,失聲尖叫。
林長風恍若未聞,瞥向陸小鳳:“你欠我一樣東西。”
陸小鳳苦笑:“明白。”
這場麻煩因陸小鳳而起,也是他有意爲之。
早在太原城時,他便察覺有人追蹤。
原計劃去朱停家中會會這幫人,不料途中遇見林長風,才有了今之事。
林長風的院牆被毀,大門破碎,他自然難辭其咎。
林長風轉身步入機關房,着手繪制新宅院的圖紙。
陸小鳳會處理外面的麻煩。
他嘆了口氣,摸了摸胡子,走向門口的“丹鳳公主”
:“希望你們要我做的事能讓我感興趣,否則這次我可虧大了……”
院外的小路上停着一輛漆黑的馬車。
馬也是漆黑的,黑得發亮。
發亮的馬車上綴滿了五顏六色的鮮花。
“丹鳳公主”
微笑道:“這輛馬車會帶你去一個從未去過的地方,我保證你到了那裏絕不會後悔。”
陸小鳳撇了撇嘴:“我爲什麼要跟着一個素未謀面的人,去一個從未去過的地方?”
“丹鳳公主”
嫣然一笑:“我會陪着你。”
“這話倒是讓我有點動心。”
陸小鳳淡淡道,“不過,我雖然喜歡漂亮的女人,但還不至於爲了女人拼命。”
“丹鳳公主”
低下頭,聲音更輕更柔:“你總該認得花滿樓吧?他現在就在那裏等你,你若不去,他一定會很失望。”
她拿出一枚扇墜。
陸小鳳怔住了。
他當然認得,那是花滿樓的玉墜。
陸小鳳嘆了口氣,淡淡道:“我本不會爲朋友拼命,但爲朋友坐坐馬車倒也無妨。”
…………
陸小鳳走了。
在登上丹鳳公主的馬車,前往大金鵬王的地盤尋找“被關押”
的花滿樓之前,他先花時間收拾了破敗的小院。
他簡單修整了被踩踏的花叢,又將兩名青衣樓高手以及蕭秋雨、柳餘恨、獨孤方的 ** 拖到遠處掩埋。
當星光再次閃爍時,黑色馬車即將啓程,小女孩從車廂裏取出一個裝滿鮮花的花籃,放在破碎的木門外。
花籃中金光閃爍——那是二十錠至少五十兩重的金子。
兩千兩黃金,相當於二十萬兩白銀,足夠蓋幾十座小院了。
“丹鳳公主”
自覺已付出足夠的代價,甚至想找林長風談談,請他和陸小鳳一同幫忙。
但陸小鳳阻止了她的冒險行爲。
以他對林長風的了解,若她踏入那扇破門,林長風真的會一掌拍過來。
見識過蕭秋雨和獨孤方的死狀,陸小鳳不認爲自己能攔住他。
那種黑色的雷……不,或許是某種劇毒,實在太過可怕!
至少現在,她不能死在這裏。
一來,陸小鳳不忍心見這樣的 ** 就此殞命;二來,他還需要“丹鳳公主”
帶路,去救好友花滿樓。
陸小鳳被騙去和霍休周旋,林長風卻無動於衷,甚至沒出來送別。
他花了一個時辰畫完莊園結構圖,隨後便將全部精力投入機關制造和玄心符籙術的研習。
作爲頂尖機關師,他並不打算依賴凡人建造新居,而是準備使用特制的機關人。
具備基本智慧的機關人,足以完成這項工程!
陸小鳳離開後的三天,林長風每篆刻各式黃符,在刻畫數百張後,符籙術從“初窺門徑”
提升至“登堂入室”
。
他又花了兩天時間,刻出兩百張“啓靈符”
,隨後全力投入機關人的制作。
四爪鐵蜘蛛負責建材打造,山寨破土七郎快速挖洞,機關銅人築牆壘屋……
早在兩年前,林長風便仿照現代科技造出古式機床,各類機關零件可流水線生產,只需組裝即可。
短短六七天,他便組建了一支機關建築軍團,開始在選定地點建造計劃中的機關莊園。
七俠鎮面朝平谷縣城,毗鄰西涼河,背靠一片低矮山丘,最高不過百米,當地人稱之爲——黑風嶺。
黑風嶺山麓延展着五六裏野生桃林,每逢春便綻放如霞,引得遊人紛至沓來。
桃林深處的山坳背倚翠峰,西接涼川,林長風將數十具機關獸運至此處,開始了他的建造工程。
機關獸們發出此起彼伏的運作聲,林長風卻端坐竹林中充耳不聞。
他指尖流轉着金色光芒,將青銅錠如捏泥般塑成精密齒輪。
半月來百餘具機關獸的鍛造,令他的機關術突破至"爐火純青"之境。
正當他構思着能轉化自然能量的"玄武"機關時,一聲虎嘯劃破桃林。
林長風身形如電掠至山坳入口,只見白展堂與三位少女正與機關白虎對峙。
其中梳辮的少女眼波靈動,紅衣少女膚若凝脂,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位雲鬢鬆挽、氣質出塵的姑娘。
"讓他們進來。”林長風話音未落,機關白虎已悄然隱入桃林深處。
這具仿造墨家四靈獸打造的機關,此刻正靜靜等待着真正覺醒的時刻。
巨大的“機關白虎”
體型堪比猛獸,能容納兩名成人。
眼前這頭“機關白虎”
只是林長風試制的小型版本。
以上次獵的虎皮、虎骨塑形,以鋼鐵爲骨架和爪牙,使其成爲比真實猛虎更具 ** 力的機關獸。
林長風賦予它基礎靈智後,便將它安置在山坳入口附近,充當警戒哨兵。
效果顯然不錯——就連白展堂這樣的 ** 湖都沒能躲過它的察覺。
機關白虎看似活物,實則靜止時如同岩石,隱匿在叢林中毫不引人注目。
瞞過老白的眼睛,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
“哎喲!”
老白拍着口長舒一口氣,抱怨道,“長風,你什麼時候弄了只老虎看門?也不提前說一聲,差點把我魂嚇飛!”
林長風笑道:“嚇的就是你這種老賊。”
白展堂翻個白眼:“我早金盆洗手了好嗎?”
林長風挑眉:“呵呵。”
任我行那句“有人就有江湖”
的名言,他深以爲然。
白展堂在同福客棧當了幾年夥計,江湖事可曾少過?
目光掃過三位姑娘,林長風打趣道:“帶着這三位亂逛,不怕佟掌櫃收拾你?”
白展堂笑:“這是小楚的妹子,托我帶個路,總不能拒絕吧?”
看他表情,顯然已領教過佟湘玉的醋意,回去怕是免不了一頓教訓。
林長風一愣:“楚留香的妹子?”
楚留香紅顏雖多,能稱“妹子”
的只有三人——善易容的蘇蓉蓉、聰慧過人的李紅袖、活潑俏皮的宋甜兒。
她們自幼跟隨楚留香,情同手足。
“聽楚留香提過你們。”
林長風端詳道,“你是蘇蓉蓉?紅衣裳的是李紅袖?辮子小姑娘是宋甜兒吧?”
蘇蓉蓉微笑行禮:“林神醫好。
楚大哥遇了些麻煩,怕牽連我們,特讓我們來此暫避。”
原來楚留香爲查“天一神水”
事件,讓蘇蓉蓉前往神水宮探詢。
不料她離開時遭人暗算,幸而機智脫身。
爲防敵人再下 ** ,楚留香命她接上李紅袖、宋甜兒,來此尋求庇護。
宋甜兒湊近,眨着大眼睛問:“林神醫,你怎麼治好楚大哥鼻病的?比蓉蓉姐還厲害呀!”
她嗓音軟糯,官話裏夾着粵語腔調。
林長風笑道:“我的醫術路數不同,說了你也未必明白。”
“哼,我可聰明了!”
宋甜兒嘟嘴的模樣嬌俏可人。
李紅袖輕推她,從包裹中取出一柄 ** :“林神醫,楚大哥【林長風愣了一下:“割鹿刀?”
難道是他聽說過的那把割鹿刀?
李紅袖眼帶笑意,柔聲道:“白大哥果然見識不凡,這正是百年前由鑄劍大師徐魯子窮盡一生心血打造,曾在武林中引起腥風血雨的神兵——割鹿刀。”
在古氏江湖裏,最出名的魔刀是圓月彎刀,而最負盛名的寶刀則非割鹿刀莫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