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樊勝美站在銀行門口的台階上,手指懸在手機屏幕上方。

陽光刺眼,車流聲、喇叭聲、行人的說話聲像水一樣涌過來。她盯着那條短信——“想拿回錢?先談談條件。”黑色的字體在白色背景上格外清晰,像一把刀。

她深吸一口氣,夜風吹過來,帶着城市尾氣的味道。手指終於落下,在鍵盤上敲出兩個字:“時間?地點?”

發送。

她把手機塞回包裏,塑料銀行卡的邊緣硌着手心。五十萬被凍結,弟弟欠下的五十萬賭債,還有銀行裏那不足十一萬的餘額——這些數字在腦子裏打轉,像絞索一樣越收越緊。

她走下台階,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一輛出租車停在路邊,司機搖下車窗:“走嗎?”

“傅氏集團。”她說。

---

傅氏集團總部大樓在上午九點的陽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屬光澤。

樊勝美走進大堂,空調的冷風迎面撲來,空氣裏有清潔劑的檸檬味和咖啡的香氣。前台小姐看見她,立刻站起來:“樊小姐,孟總讓您直接去三十七樓會議室,啓動會九點半開始。”

“謝謝。”

電梯上升時,她看着鏡面牆壁裏的自己。香檳色的長裙已經換成了深灰色的職業套裝,頭發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臉上的妝容精致得看不出任何破綻。只有她自己知道,握着文件夾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三十七樓。

會議室的門虛掩着,裏面傳來低沉的說話聲。樊勝美推開門,長條會議桌旁已經坐了十幾個人——都是傅氏集團的元老級董事,平均年齡超過五十歲。空氣裏有雪茄殘留的味道,還有某種昂貴的男士香水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壓抑的氣場。

“樊小姐來了。”坐在主位左側的白發老人抬起頭,他是董事會副主席陳董,在傅氏工作了三十年,“我們正在討論城南地塊的開發。”

樊勝美走到會議桌末端的位置坐下。文件夾放在桌面上,發出輕微的響聲。

“這個原本由王副總負責。”陳董繼續說,聲音很平穩,但每個字都帶着重量,“但孟總臨時決定交給你。理由是……你提出了更有創意的方案。”

會議室裏安靜了幾秒。

坐在陳董對面的中年男人——財務總監劉總——推了推眼鏡:“樊小姐,我不是質疑孟總的決定。但城南地塊涉及三十億,是集團未來三年的核心。你加入公司不到半年,之前負責的都是小型活動策劃。這個跨度……是不是太大了?”

他的語氣很客氣,但話裏的意思像針。

樊勝美能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那些目光裏有審視,有懷疑,有毫不掩飾的輕蔑。空調出風口發出低沉的嗡鳴,會議室角落的綠植葉子在氣流中微微顫動。

“我理解各位的顧慮。”她開口,聲音比想象中平穩,“所以今天我帶來了完整的方案和可行性分析報告。”

她打開文件夾,取出厚厚一疊文件。紙張翻動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裏格外清晰。

“城南地塊總面積八十七畝,位於城市新興發展區。”她站起來,走到會議室前方的投影幕布旁,“傳統開發思路是建造高端住宅和商業綜合體,但據我的調研,這個區域已經有三個同類在建,市場接近飽和。”

她按下遙控器,幕布上出現一張地圖。紅色的標記點標注着競爭對手的位置。

“所以我的方案是——”她切換下一張幻燈片,“打造一個以科技創新爲核心的產業園區。”

會議室裏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產業園?”陳董皺起眉頭,“傅氏從來沒有涉足過這個領域。”

“正因爲沒有涉足,才是機會。”樊勝美的聲音提高了一些,“我調研了全市的產業分布,城南區域目前只有零散的科技公司,缺乏集群效應。如果我們建造一個集辦公、研發、孵化、生活配套於一體的智慧園區,可以吸引三類客戶——”

她又切換幻燈片。屏幕上出現清晰的分類圖表。

“第一類,成長型科技企業,需要標準化辦公空間和配套服務;第二類,初創團隊,需要靈活的共享辦公和孵化支持;第三類,大型企業的研發分部,需要獨立樓棟和定制化設施。”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會議室裏的每一張臉。

“保守估計,產業園的租金回報率比住宅高百分之四十,而且能形成長期穩定的現金流。更重要的是——”她切換到最後一張幻燈片,“這個可以成爲傅氏集團轉型的標杆,從傳統地產開發商,升級爲城市產業生態的構建者。”

幻燈片上是精心設計的園區效果圖。現代化的建築群,綠色的公共空間,連接各棟樓的空中走廊。陽光透過玻璃幕牆,在地面上投下幾何形狀的光影。

會議室裏一片寂靜。

只有空調的嗡鳴聲,還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噪音。樊勝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能感覺到手心滲出細密的汗。她站在幕布前,投影儀的光束照在她臉上,有些刺眼。

陳董第一個開口:“回報周期?”

“五年。”樊勝美回答,“如果引入政府產業扶持政策,可以縮短到四年。”

“風險?”

“最大的風險是招商。”她坦誠地說,“所以方案裏包含了詳細的招商策略——與高校建立人才輸送通道,與機構提供企業融資服務,與行業協會舉辦產業峰會。我們要做的不是建造一個園區,而是打造一個生態系統。”

劉總摘下眼鏡,用絨布擦拭鏡片:“預算呢?”

“三十億總中,二十五億用於建設和裝修,五億作爲運營儲備金。”樊勝美走回座位,從文件夾裏抽出另一份文件,“這是詳細的預算分解表,每一筆支出都有依據。”

她把文件推到桌子中央。紙張在光滑的桌面上滑動,發出沙沙的響聲。

陳董拿起那份預算表,翻了幾頁。他的手指很粗糙,指甲修剪得很整齊。翻頁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裏格外清晰。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窗外的陽光移動位置,照在會議桌的一角,形成明亮的光斑。空氣裏的雪茄味漸漸散去,只剩下空調吹出的冷風和紙張的油墨味。

終於,陳董放下預算表。

他抬起頭,看着樊勝美。那雙經歷過幾十年商海沉浮的眼睛裏,有什麼東西改變了——從懷疑,到審視,再到某種近乎欣賞的認真。

“方案很完整。”他說,“數據詳實,邏輯清晰,而且……確實有創意。”

他轉向其他董事:“各位的意見?”

劉總重新戴上眼鏡:“財務模型我回去仔細看,但初步判斷……可行。”

“我同意。”坐在陳董右側的女人開口,她是集團唯一的女性董事,負責法務,“產業園的概念符合城市發展規劃,政策風險較低。”

一個接一個,董事們開始表態。

“可以試試。”

“比傳統住宅有想象空間。”

“孟總看人的眼光……確實不錯。”

最後,陳董看向樊勝美:“批準。但有兩個條件——第一,你需要組建一個專門的團隊,團隊成員必須包括至少三位有產業園區經驗的人;第二,每個月向董事會提交進度報告,如果連續兩個季度不達標,隨時可能被叫停。”

樊勝美感覺腔裏有什麼東西鬆開了。她深吸一口氣,空氣裏的冷風灌進肺裏,帶着一種近乎疼痛的清醒。

“明白。”她說。

---

會議在十一點半結束。

董事們陸續離開會議室,腳步聲在走廊裏回蕩。樊勝美收拾桌上的文件,手指觸碰到紙張邊緣,才發現指尖在微微顫抖。

“做得不錯。”

聲音從門口傳來。

她抬起頭,看見孟宴臣站在那裏。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最上面的紐扣解開着。陽光從走廊的落地窗照進來,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輪廓。

“你一直在外面?”她問。

“從你講招商策略開始。”孟宴臣走進來,皮鞋踩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陳董本來打算在會上直接否決這個,我攔住了。我說,至少讓她把話說完。”

他在會議桌旁停下,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實木的桌面發出沉悶的響聲。

“謝謝。”樊勝美說。

“不用謝我。”孟宴臣看着她,“是你自己說服了他們。那些數據,那些分析,那些效果圖——不是臨時抱佛腳能做出來的。你準備了多久?”

“三個月。”她老實回答,“從聽說城南地塊招標開始,就在收集資料。”

孟宴臣的嘴角微微上揚,那是一個很淺的、幾乎看不見的笑容:“所以這三個月你每天加班到深夜,就是在搞這個?”

“還有常工作。”

“值得嗎?”

樊勝美把最後一份文件裝進文件夾,拉上拉鏈。塑料拉鏈滑動的聲音很清脆。

“現在看,值得。”她說。

孟宴臣沉默了幾秒。窗外的陽光移動,照在他側臉上,能看見他眼下的淡淡陰影——那是連續熬夜留下的痕跡。樊勝美突然想起昨晚,想起陽光療養院,想起蘇晴的哭聲,想起他坐在病床邊的背影。

“你……”她開口,又停住。

“我什麼?”

“沒什麼。”她搖搖頭,“批了,我該去組建團隊了。”

她拿起文件夾,準備離開。但孟宴臣伸手,輕輕按住了文件夾的另一端。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淨,皮膚上有淡淡的青筋。

“樊勝美。”他叫她的全名,聲音很低,“商業戰場才剛剛開始。今天董事會認可你,是因爲你的方案確實出色。但接下來——招商、建設、運營,每一個環節都可能出問題。那些現在對你點頭微笑的人,一旦出現任何紕漏,會第一個跳出來指責你。”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下來。

“我知道。”她說。

“你真的知道嗎?”孟宴臣鬆開手,“這個成了,你是傅氏集團的功臣。但要是失敗了……”他停頓了一下,“你會成爲整個集團的罪人,成爲我用人不當的證據,成爲所有反對者攻擊我的武器。”

會議室裏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氣流聲。

樊勝美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那雙眼睛很深邃,像深秋的湖水,表面平靜,底下卻藏着看不見的暗流。

“孟宴臣。”她也叫他的全名,“我接下這個,不是因爲你,也不是爲了證明什麼。我做它,是因爲我相信這個方案能成。至於失敗的風險……”

她拿起文件夾,抱在前。紙張的邊緣抵着口,能感覺到心跳的震動。

“我承擔得起。”

說完,她轉身走出會議室。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走廊很長,兩側是透明的玻璃幕牆,能看見城市的天際線在陽光下延伸。

她沒有回頭。

---

下午三點,樊勝美在十七樓的小會議室裏見了第一個人選。

對方是四十歲出頭的男人,姓周,之前在知名的產業園區擔任招商總監。他穿着淺藍色的襯衫,袖口挽到手肘,手腕上戴着一塊黑色的智能手表。

“我看過你的方案。”周總監開門見山,“概念很好,但招商難度你低估了。現在全市有七個在建的產業園,都在搶優質企業。你有什麼核心競爭力?”

“傅氏的品牌。”樊勝美說,“還有這個——”

她推過去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產業生態夥伴計劃”。

周總監翻開,看了幾頁,抬起頭:“你聯系了這些機構?”

“初步接觸過。”樊勝美說,“三家高校的創業學院,五家機構,兩個行業協會。他們都表示有興趣。我們要做的不是單純出租辦公室,而是提供從人才、資金到市場的全鏈條服務。”

周總監沉默地翻着文件。紙張翻動的聲音很輕,會議室裏的空調發出低沉的嗡鳴。窗外的陽光照進來,在桌面上投下窗框的陰影。

“我需要帶三個人過來。”他終於說,“我的團隊。”

“可以。”樊勝美說,“薪資待遇按傅氏總監級標準,外加績效獎金。”

“什麼時候入職?”

“下周。”

周總監伸出手:“愉快。”

他的手很燥,掌心有薄繭。握手的力度適中,不輕不重。

送走周總監,樊勝美回到自己的臨時辦公室——那是十七樓的一個小隔間,只有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和一個文件櫃。她關上門,世界突然安靜下來。

窗外的城市在下午的陽光裏顯得格外清晰。高樓大廈的玻璃幕牆反射着金色的光,街道上的車流像玩具一樣緩慢移動。她能看見遠處工地的塔吊,看見高架橋上川流不息的車輛,看見這個龐大城市永不停歇的脈搏。

手機在這時震動了。

她拿出來,屏幕上是一條新短信,來自早上那個陌生號碼:“今晚八點,藍調咖啡館,靠窗第三個位置。一個人來。”

發送時間是兩分鍾前。

樊勝美盯着那條短信。屏幕的光照在她臉上,有些刺眼。她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能感覺到口的心跳,能聞見辦公室裏新家具的淡淡甲醛味。

她按下回復鍵:“好。”

發送。

然後把手機放在桌上,屏幕朝下。塑料外殼觸碰到木質桌面,發出輕微的響聲。

---

晚上七點五十分,藍調咖啡館。

咖啡館位於一條安靜的街道旁,招牌是深藍色的霓虹燈,在夜色裏發出柔和的光。推開門,空氣裏有咖啡豆烘焙的香氣,還有爵士樂低沉的旋律。燈光很暗,每張桌子上都點着一盞小台燈,暖黃色的光暈在桌面上暈開。

靠窗第三個位置已經坐了人。

是個女人,看起來三十多歲,穿着米白色的針織衫,頭發鬆鬆地挽在腦後。她面前放着一杯拿鐵,泡在燈光下泛着細膩的光澤。看見樊勝美,她抬起頭,露出一個很淺的微笑。

“樊小姐,請坐。”

聲音很溫和,但有種不容置疑的冷靜。

樊勝美在她對面坐下。皮質沙發很軟,坐下時發出輕微的擠壓聲。服務員走過來,她點了一杯美式咖啡。

“我叫林薇。”女人說,“你可以叫我林姐。”

“我的錢是你凍結的?”樊勝美直接問。

林薇端起拿鐵,喝了一小口。杯沿碰到嘴唇,發出輕微的瓷器碰撞聲。

“不是我。”她說,“但我可以幫你解凍。”

“條件?”

林薇放下杯子。陶瓷杯底碰到玻璃桌面,發出清脆的響聲。

“很簡單。”她說,“放棄城南產業園。”

咖啡館裏的爵士樂換了一首,薩克斯風的聲音低沉而纏綿。窗外的街道上有車駛過,車燈的光掃過玻璃窗,在室內投下短暫的光影。

樊勝美感覺喉嚨發。她端起服務員剛送來的美式咖啡,喝了一口。咖啡很燙,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爲什麼?”她問。

“因爲有人不希望這個成功。”林薇說得很平靜,“傅氏集團轉型產業地產,會觸動很多人的利益。你只是個經理,沒必要卷進這種級別的鬥爭。”

“誰?”

林薇笑了笑。那笑容很得體,但眼睛裏沒有任何溫度。

“知道太多對你沒好處。”她說,“你只需要做選擇——要,還是要那五十萬?順便提醒你,你弟弟欠的賭債,債主可沒那麼好說話。我聽說……他們昨天去了你母親家。”

樊勝美的手指收緊。咖啡杯的陶瓷壁很薄,能感覺到液體的溫度。

“你們是一夥的?”她問。

“我們只是……有共同利益。”林薇從包裏拿出一張名片,推到樊勝美面前,“想通了就聯系我。三天內有效。”

名片是純白色的,只有名字和一個手機號碼。紙張很厚,邊緣切割得很整齊。

樊勝美沒有碰那張名片。

“如果我不答應呢?”她問。

林薇又笑了。這次的笑容裏多了點別的——像是憐憫,又像是嘲諷。

“那你的會遇到很多‘意外’。”她說,“招商受阻,施工延期,政策變動……商業世界很復雜,樊小姐。你才剛入門,不懂水有多深。”

她站起來,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羊絨面料在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澤。

“咖啡我請了。”她說,“好好考慮。”

高跟鞋的聲音漸漸遠去,推開店門時,門上的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爵士樂還在繼續,薩克斯風的聲音在安靜的咖啡館裏回蕩。

樊勝美坐在原地,看着窗外。

街道上的路燈已經亮了,昏黃的光暈在夜色裏暈開。行人匆匆走過,影子在燈光下拉長又縮短。她能看見咖啡館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蒼白的臉,緊繃的嘴角,眼睛裏有什麼東西在燃燒。

她端起咖啡,把剩下的半杯一飲而盡。苦澀的味道從舌尖蔓延到喉嚨,像吞下了一把沙子。

然後她拿出手機,打開郵箱。

有一封新郵件,發送時間是十分鍾前。發件人地址是一串亂碼,主題是“僅供參考”。

她點開。

郵件正文只有一行字:“關心你的人。”

附件是一個PDF文件,文件名是“城南產業園風險分析報告”。

樊勝美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手機屏幕的光照在她臉上,在昏暗的咖啡館裏像一小片孤島。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能聞見空氣裏殘留的咖啡香,能感覺到皮質沙發傳來的微涼觸感。

終於,她點開了那個文件。

第一頁是目錄。第二頁是執行摘要。第三頁開始,是密密麻麻的數據和圖表——招商競爭分析、政策變動預測、資金鏈壓力測試、團隊能力評估……

每一頁都標注着紅色批注。每一處風險都被放大,每一個弱點都被指出。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她精心設計的方案,露出底下脆弱的骨骼。

翻到最後一頁,有一行手寫體的備注,像是掃描上去的:

“你以爲你在建造未來,其實你只是別人棋盤上的棋子。棄子,才能保帥。”

樊勝美盯着那行字。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城市燈火一盞盞亮起。咖啡館裏的爵士樂換成了鋼琴曲,琴鍵敲擊的聲音清脆而孤獨。

她把手機屏幕按滅。黑暗吞沒了那些文字,那些圖表,那些紅色的批注。

但那些話已經刻進腦子裏。

像一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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