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霍格沃茨圖書館的禁書區在十二月呈現出一種特殊的氛圍。不是因爲聖誕節臨近的裝飾——平斯夫人堅持認爲“書本不需要彩帶和鈴鐺,它們自有光輝”——而是因爲空氣中漂浮着一種近乎實體的沉默。這種沉默有自己的重量,壓在每一個進入者的肩膀上,讓他們不自覺地踮起腳尖,壓低呼吸。

林雲在周四下午獲得了鄧布利多親筆籤名的特別許可,得以進入禁書區深處一個連大多數教師都不知道的分區:“校史未編纂檔案室”。平斯夫人用一把黃銅鑰匙打開那扇沒有門把手的橡木門時,灰塵像受驚的銀色昆蟲般涌出。

“我必須提醒您,林教授,”平斯夫人用她特有的、仿佛在宣讀墓志銘的語氣說,“這裏的檔案大多殘缺不全,部分頁面被施了‘選擇性遺忘咒’——只有當你問對問題時,文字才會顯現。問錯問題,或者帶着錯誤的目的……”她推了推眼鏡,“有些書會咬人。”

“我會小心的,”林雲說,“我的目的很單純:了解城堡的建築魔法脈絡,以便更好地設計防御術實踐課的安全措施。”

平斯夫人盯着他看了三秒,點點頭:“合理的理由。但記住,不要試圖復印任何頁面,不要用魔法筆做標記,不要在這裏吃東西——包括您口袋裏那包芝麻糖。”

林雲有些驚訝地摸了摸長袍口袋。那包從霍格莫德村買的芝麻糖用油紙包着,完全密封,沒有氣味。

“書告訴我您帶了什麼,”平斯夫人轉身離開,聲音在走廊回蕩,“它們總是多嘴。”

檔案室比想象中小,只有三排書架,但每排都高聳至天花板,需要移動梯子才能取到高處的卷宗。空氣中有黴味和舊羊皮紙的味道,混合着某種淡淡的、類似薰衣草的魔法防腐劑氣息。

林雲沒有立刻開始翻找。他先繞着房間走了一圈,用望氣術觀察。大多數檔案散發着溫和的白色光——這是正常歷史記錄的光澤。但有幾處異常:

書架最底層,一個鐵皮箱子裏透出暗紅色,像凝固的血。

中間書架第五層,一卷用黑絲帶捆扎的羊皮紙,表面覆蓋着蛛網狀的銀色封印。

牆角一個不起眼的木匣,沒有任何光芒,反而像是把周圍的光都吸走了,形成一個“視覺盲區”。

林雲選擇了從最正常的開始。他抽出《霍格沃茨城堡結構變遷考(1000-1500)》,翻開厚重的封面。

文字起初很清晰,講述着城堡如何從最初的簡陋石堡擴建、如何增加魔法防護層、四大學院公共休息室的位置變遷……但當他讀到“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原始入口”這一節時,頁面突然變得模糊。文字像水中的墨跡般暈開、重組,最終凝固成一段完全不同的內容:

“……薩拉查·斯萊特林離校前,於城堡深處設立‘淨化之所’。此所有雙重門戶:外門以蛇語爲鑰,供仆從進出打理;內門需血脈與誓言雙重印證,唯繼承者可入。然繼承者需滿足二條件:一爲薩拉查之血,二爲‘未竟之志’——即對魔法純粹性之執着。後世血脈稀薄者,常只得其一,故內門百年未啓……”

林雲屏住呼吸。他輕輕觸碰這段文字,指尖傳來微弱的魔法脈動,像古老的心跳。

“問對問題……”他喃喃自語,從懷中取出那片從奇洛那裏得到的羊皮紙——上面有密室外門的線索。他將羊皮紙平攤在書頁旁。

奇跡發生了。書頁上的文字再次流動,補充出新的段落:

“……雙重門戶之設計,實爲篩選。外門考驗‘知識’(知蛇語),內門考驗‘本質’(具血脈與執念)。然薩拉查未曾預料,後世或有投機者,妄圖以‘竊取之血’與‘嫁接之志’蒙混。若此等不純之物強行開啓內門,淨化之所將反轉爲‘污染之源’,其中禁制之物非但不會聽令,反會吞噬開啓者……”

“嫁接之志……”林雲想起哈利傷疤裏的伏地魔碎片。那算不算“嫁接之志”?伏地魔對純血的執着,通過靈魂碎片寄生在哈利體內——這難道就是打開內門的鑰匙之一?

他繼續往下讀,但文字開始變得斷斷續續,像信號不良的廣播:

“……公元1492年,有非斯萊特林血脈者……以黑魔法竊取……試圖開啓內門……城堡產生排斥反應……該夜,禁林東側有七名……死亡……死狀淒慘……靈魂未散……凝聚爲……此事被掩蓋……記錄於……保密等級:絕密……”

文字到這裏徹底消失,頁面恢復成原本無關緊要的建築尺寸描述。

林雲合上書,心跳加速。1492年,禁林東側,七人死亡——這和他發現的怨念凝結果完全對得上。原來那七個人不是隨機遇害,是因爲有人試圖非法開啓密室內門,觸發了城堡的防御機制?

“淨化之所……污染之源……”他低聲重復,“所以密室本身不是邪惡的,它是一把雙刃劍。斯萊特林留下它是爲了‘淨化’(雖然他定義的淨化是清除麻瓜出身者),但如果被錯誤的人用錯誤的方式打開,它反而會成爲災難?”

他走到那個透出暗紅光的鐵皮箱子前。箱子沒有鎖,但蓋子與箱體渾然一體,仿佛本就是一塊實心鐵。林雲將手掌貼在箱蓋上,沒有用力推,而是緩緩輸入一絲雲門真氣——不是攻擊,是“詢問”。

鐵皮表面浮現出細密的如尼文,如傷口滲血:

“此箱唯城堡之心認可者方可開啓。汝非霍格沃茨出身,亦非四院傳人。然汝身懷守護之誓,眼中無貪婪之光。暫允一瞥。”

箱蓋無聲滑開。

裏面只有一件東西:一枚青銅徽章,樣式古老,刻着一條纏繞在權杖上的蛇。徽章下方壓着一張泛黃的紙條,上面用優雅的花體字寫着:

“給未來的發現者:

如果你讀到這段話,說明城堡認爲你值得信任。那麼請記住——斯萊特林的密室並非他的終點,而是他的起點。他在那裏開始了某項研究,但因爲與其他創始人的分歧而中斷。研究記錄留在內門深處,內容涉及‘靈魂的本質與分割’。

我(阿芒多·迪佩特,校長,1942年)曾試圖開啓內門銷毀這些危險知識,但失敗了。我只能加固封印,希望後來者永遠不要發現。

但如果你已經發現……那麼我懇求你:不要讓湯姆·裏德爾得到它。他已經可怕,若再掌握靈魂分割的完整知識,將無人能擋。

銷毀它。不惜一切代價。”

紙條在空氣中開始自燃,化爲灰燼。但徽章留了下來,在林雲手中微微發燙。

他將徽章翻到背面。那裏刻着一行小字,不是英語,不是蛇語,是一種更古老的、近似如尼文但結構更復雜的文字。林雲認不出來,但懷表突然震動——表背的蛇影在扭動,仿佛在辨認徽章上的文字。

“你知道這是什麼?”林雲將徽章靠近懷表。

懷表的玻璃表蒙內,浮現出極淡的、由水汽凝結而成的字跡。不是現代英文,是古漢語篆書的變體:

“魂兮歸來,不可離析。離則成蠱,合則成仁。”

字跡很快消散。但林雲明白了:這枚徽章不是鑰匙,是“警示牌”。斯萊特林在研究靈魂分割的過程中,意識到了其中的危險,所以制作了這枚徽章作爲提醒——或者懺悔?

他收起徽章,走向那個吸收光線的木匣。這次他沒有貿然觸碰,而是先拋出三枚銅錢,在木匣周圍布下一個小型探測陣。

銅錢落地,呈“䷧ 艮卦”陣型——山,靜止,不可逾越。

“裏面有我不想碰的東西,”林雲得出結論,“或者說,現在的我還不夠資格碰。”

他尊重這個警告,轉身離開檔案室。

周五的黑魔法防御術課,林雲帶來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教學道具:一盆正在開花的曼德拉草。

當他把花盆放在講台上時,全班——包括一向淡定的斯萊特林學生——都下意識地往後縮。

“放心,成年曼德拉草的哭聲不會致命,只會讓人昏迷幾小時,”林雲用魔杖輕點花盆,施加了一個隔音罩,“而且這株是改良品種,哭聲強度只有普通的三分之一。今天我們用它來學習‘情緒共鳴的邊界’。”

他讓學生們兩人一組,一人戴上耳罩(準備了二十副,各種顏色,納威拿到了他喜歡的亮黃色),另一人不戴。戴耳罩的人需要觀察曼德拉草開花時的狀態變化,不戴的人則要記錄自己聽到哭聲時的身體反應。

“曼德拉草的哭聲不是普通的聲音攻擊,”林雲解釋,“它是一種‘悲傷頻率’的直接投射。不戴耳罩的同學,你們感受到的不只是耳朵的疼痛,還有情緒的突然低落——那是哭聲在與你自身的悲傷記憶產生共鳴。”

實驗開始。曼德拉草緩緩展開藍紫色的花朵,發出低沉的、像嬰兒嗚咽的哭聲。盡管隔音罩削弱了大部分威力,不戴耳罩的學生們還是臉色發白。西莫·斐尼甘突然開始流眼淚,嘟囔着“我想我了”;拉文德·布朗則緊緊抱住自己,說“感覺好冷”。

三分鍾後,林雲停止實驗。他讓不戴耳罩的學生立刻寫下感受,然後交換角色。

“現在,戴耳罩的同學,”他說,“你們雖然聽不見,但觀察到了什麼?”

赫敏舉手:“花朵開放時,周圍的空氣出現了……波紋?就像熱天看遠處景物時的扭曲。”

“正確。那是情緒能量外溢導致的局部空間擾動。”林雲轉向黑板,用粉筆畫出一個簡單的波形圖,“每個人的情緒都有獨特的‘頻率’。曼德拉草的哭聲頻率固定,但不同的人因爲自身情緒狀態不同,會產生不同的‘共振強度’。西莫同學反應強烈,可能因爲他近期有未化解的悲傷;拉文德同學感到冷,是因爲她的情緒防御機制是‘隔離’——把悲傷擋在外面,但同時也切斷了部分感官連接。”

德拉科·馬爾福哼了一聲:“所以我們是在上心理治療課嗎?”

“可以這麼說,”林雲平靜回應,“因爲絕大多數黑魔法攻擊的媒介,都是情緒。奪魂咒利用你的猶豫,鑽心咒利用你的恐懼,攝魂怪直接吞噬你的快樂。如果你不了解自己的情緒如何運作,就像士兵不了解自己的盔甲哪裏有裂縫。”

他讓每個人計算自己的“情緒共振系數”:用感受到的難受程度(1-10分)除以曼德拉草的實際哭聲強度(林雲提供了測量值)。系數大於1的,說明情緒易受外界影響;小於1的,說明有較好的情緒屏障。

哈利算出來是0.8,赫敏1.2,羅恩0.6,德拉科1.5(但他聲稱自己只打了3分,顯然撒謊)。

“系數高低沒有好壞,”林雲總結,“高分者更敏感,更容易被影響,但也更容易察覺細微的情緒變化。低分者更穩定,但可能錯過重要信號。關鍵在於‘自知’——你知道自己是哪種類型,就能采取相應的防護策略。”

下課後,哈利留下來。

“教授,”他猶豫着,“我的系數是0.8……但我覺得,當傷疤痛的時候,我對負面情緒的反應會比平時強很多。這正常嗎?”

“非常正常,”林雲示意他坐下,“你體內有一個‘情緒放大器’——伏地魔的碎片。當你自己的恐懼、憤怒等情緒升起時,那個碎片會像回音壁一樣放大它們。所以你的實際情緒脆弱點,可能比測出來的更低。”

哈利臉色發白:“那我該怎麼辦?”

“兩個方向。”林雲豎起兩手指,“第一,繼續練習靜心課的內容,降低基礎情緒波動。第二,學習‘情緒轉化’——當負面情緒被放大時,不是對抗它,而是引導它變成別的東西。比如恐懼被放大時,你可以選擇讓恐懼變成‘高度警覺’,而不是‘癱瘓’。”

他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小沙漏,裏面的沙子是銀藍色的:“這個給你。下次傷疤痛並伴隨強烈情緒時,把沙漏倒過來,盯着沙子流動。嚐試在沙漏流完前(三分鍾),完成一次情緒轉化練習。從‘我害怕’變成‘我注意到危險’,從‘我憤怒’變成‘我感受到不公’——語言的微小轉變,會改變情緒的走向。”

哈利接過沙漏,沙子自動開始流動,在玻璃管中形成螺旋。

“它……在發光?”

“因爲沙子摻了月長石粉,對情緒能量有反應。你平靜時,沙子流得均勻;你掙扎時,沙子會跳動。這是一個即時反饋裝置。”林雲頓了頓,“但記住,這只是訓練工具。真正的魔法,永遠發生在你心裏。”

周五晚上八點,林雲準時出現在斯內普的魔藥實驗室。

這裏和地窖辦公室是截然不同的世界。空氣中彌漫着幾十種藥材的混合氣味——有的辛辣,有的甜膩,有的像腐爛的金屬。牆邊的架子上擺滿瓶罐,裏面浸泡着各種令人不安的材料:一個還在緩慢眨眼的人眼(可能是魔法仿制品),一條盤成螺旋的蛇蛻,一瓶閃爍着星光的深藍色液體。

斯內普正在一個巨大的銅坩堝前攪拌,動作精準如鍾表機械。他沒有抬頭:“關門。左邊架子上有防護眼鏡和龍皮手套。”

林雲穿戴好,走到坩堝旁。鍋裏的藥液是詭異的墨綠色,表面漂浮着銀色漩渦,每次攪拌都會泛起彩虹色的泡沫。

“靈魂穩定劑改良版,”斯內普簡短解釋,“基礎配方來自十四世紀的一位煉金術士,他聲稱能修復‘因黑魔法而撕裂的靈魂’。我驗證了十二次,每次都失敗——藥效要麼太弱,要麼產生致幻副作用。”

他遞過來一張羊皮紙,上面寫滿了修改記錄。林雲快速瀏覽:斯內普嚐試過調整火蜥蜴血的劑量、替換月光草的種類、加入鳳凰眼淚作爲催化劑……每次改進都解決了前一個問題,但又引發了新的。

“問題在於方向錯了,”林雲看完後說,“你們西方魔法體系裏,‘靈魂’常被視爲一個完整的、不可分割的實體。所以修復靈魂的思路是‘黏合’或‘填補’。但實際上……”他斟酌用詞,“靈魂更像一個復雜的生態系統,有自我調節能力。撕裂造成的不是‘缺損’,而是‘生態失衡’。”

斯內普停下攪拌,第一次正眼看他:“說下去。”

“假設一片森林被火燒出一塊空地。傳統做法是立刻種上新樹,但新樹可能不適應燒過的土壤,或者引來病蟲害。更好的做法是先讓野草和灌木長起來,恢復土壤肥力,然後讓森林邊緣的樹木慢慢向空地延伸。”林雲指着配方中的幾種藥材,“你的配方裏,龍神經索和獨角獸毛都屬於‘強力修復劑’,就像直接種大樹。但受損的靈魂‘土壤’可能承受不了。”

他從實驗台上取過紙筆,畫出一個簡單的五行圖:“按照東方理論,靈魂有五個功能側面:神(意識)、魂(情感)、魄(本能)、意(意志)、志(記憶)。不同種類的靈魂損傷,影響的是不同側面。我們需要先診斷哈利——以及奇洛——具體傷在哪一面,再對症下藥。”

斯內普沉默了很久,久到坩堝裏的藥液開始冒出不正常的紫色蒸汽。他魔杖一揮,熄滅爐火。

“你有診斷方法?”

“有。但需要被診斷者配合,而且有一定風險——深入靈魂的探查,可能驚醒裏面沉睡的東西。”

“比如黑魔王碎片。”

“是的。”

兩人對視。實驗室裏只有鍾擺的嘀嗒聲和某個罐子裏傳出的、像心跳的“咕嘟”聲。

“如果只是診斷,”斯內普最終說,“我可以提供一種……間接方法。波特的傷疤在特定魔藥蒸氣下會顯現出靈魂能量的流動軌跡。我做過初步測試,但缺乏解讀的理論框架。”

他從冷藏櫃裏取出一個水晶瓶,裏面裝着幾縷珍珠白色的、像活物般蠕動的霧氣。

“這是‘記憶霧’,從冥想盆邊緣收集的、逸散的無主記憶碎片。當它接觸靈魂異常區域時,會被吸引、染色。我讓波特在傷疤疼痛時接觸過,霧氣變成了暗灰色。”

林雲接過水晶瓶,用望氣術觀察。確實,霧氣的本質是純淨的記憶能量,但此刻內部有幾絲不自然的灰暗紋路,像血管裏的血栓。

“我需要一點他的頭發,”林雲說,“以及……奇洛的。作爲對比樣本。”

斯內普的嘴角抽動了一下:“波特的容易。奇洛的……有難度。”

“但你有辦法。”

“……下周。”

交易達成。斯內普繼續他的魔藥改良,林雲則開始設計靈魂診斷的儀式框架。兩人在實驗室裏工作到午夜,很少交談,但形成了一種奇特的默契:斯內普需要某種藥材時,林雲總能在他開口前遞過去;林雲畫陣法圖需要特定比例的溶液,斯內普已經調配好放在手邊。

凌晨一點,林雲準備離開時,斯內普突然說:“迪佩特校長。”

林雲轉身:“什麼?”

“阿芒多·迪佩特。1942年時的校長。他癡迷於研究城堡的古老秘密,尤其是斯萊特林的遺產。”斯內普的聲音很低,“他在1943年——也就是密室第一次開啓、桃金娘死亡那年——突然宣布退休,理由是‘健康問題’。但龐弗雷夫人看過他的醫療記錄,他身體健康得像三十歲的巨人。”

“你認爲他知道密室的真相?”

“我認爲他試圖阻止什麼,但失敗了,所以用退休來掩蓋自己的無能。”斯內普用布擦拭魔杖,“他退休後去了挪威的某個巫師療養院,再也沒回過英國。三年前去世了。”

“你查過這件事。”

“我查過很多事。”斯內普抬起黑色的眼睛,“爲了保護莉莉的兒子,我查過所有可能威脅他的歷史、人物、秘密。迪佩特是其中之一。”

林雲走回實驗台:“他留下了什麼嗎?筆記?遺物?”

“魔法部遺產司封存了他的所有私人物品,理由是‘涉及霍格沃茨安全機密’。但我通過某些渠道得知,有一個記本沒有被封存——因爲它失蹤了。”

兩人同時沉默。他們都想到了那本被林雲封印的、湯姆·裏德爾的記。

“所以裏德爾從迪佩特那裏得到了關於密室的信息,”林雲說,“甚至可能……迪佩特有意無意地幫助了他?”

“迪佩特一直偏愛‘有天賦但出身不幸’的學生。湯姆·裏德爾正是這種類型的極致。”斯內普的語調毫無波瀾,“善良的意圖,往往鋪就通往的道路。這是我從鄧布利多那裏學到的少數有用的話之一。”

林雲離開地窖時,城堡已經完全沉睡。但在三樓走廊,他遇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差點沒頭的尼克。

幽靈通常不會在深夜遊蕩——他們更喜歡在宴會廳或塔樓聚會。但尼克此刻飄在窗前,盯着外面飄落的雪花,透明的臉上有一種罕見的、近乎沉思的表情。

“啊,林教授,”尼克轉過頭,他的腦袋在脖子上晃了晃(因爲沒完全斷掉),“這麼晚了還在工作?您和西弗勒斯真像,都是不睡覺的人。”

“只是有些研究需要安靜的環境,”林雲說,“你呢,尼克爵士?在賞雪?”

“在回憶。”幽靈輕聲說,“1492年的冬天,也下了這麼大的雪。那一年……發生了很多事。”

林雲心中一動:“你是指禁林裏的那件事?”

尼克猛地轉頭,動作太快導致腦袋轉了270度,他不得不伸手把它扳回來:“您知道?但那件事應該……我是說,校長們都說那是個意外,普通的魔法生物襲擊……”

“但你知道不是。”

尼克飄近了些,他周身的空氣變得寒冷:“我是1492年死的,教授。但我的死和禁林的事在同一年。我記得那個冬天,城堡裏的氣氛……很緊張。當時的校長召集了四位院長,開了很多次秘密會議。然後有一天,七個學生被送去了聖芒戈——表面理由是‘嚴重魔法感染’,但送他們去的馬車沒有走正門,是從地下通道離開的。”

“他們死了?”

“我不知道。他們再也沒回來。然後學校發了通告,說禁林東側因爲‘危險植物爆發’而被永久封閉。”尼克的聲音像風吹過縫隙,“但我在那之後,好幾次看見有教師深夜去那裏……不是巡邏,是在埋東西。用魔法把什麼東西埋進土裏。”

林雲想起怨念凝結“果實”。七個死者的痛苦記憶被封印在那裏,經過了五百年。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尼克爵士。”

“不客氣。”幽靈猶豫了一下,“教授……您是在調查密室嗎?”

這個問題太直接,林雲沒有立刻回答。

“我聞到了蛇的味道,”尼克繼續說,他的半透明鼻子抽了抽,“幽靈對某些古老魔法有特殊的感知。最近,城堡牆壁裏的蛇形雕刻……偶爾會動。不是真的動,是它們的‘存在感’在增強。就像沉睡的龍開始呼吸。”

“你告訴過別人嗎?”

“告訴過賓斯教授,但他認爲是我‘作爲幽靈的感官錯亂’。告訴過血人巴羅,但他只是哼了一聲就走開了。”尼克飄到走廊另一頭,“但您不一樣。您看世界的方式……和我們都不一樣。所以我想,您應該知道。”

幽靈消失在牆壁中。

林雲站在原地,雪花敲打着窗玻璃。他掏出懷表,表盤在昏暗光線下泛着微光。秒針又前進了一絲——幾乎看不見,但他能感覺到。

時間在流動,秘密在浮現,而他的學生們還在夢中。

明天是周六。他決定做一件事:去禁林邊緣,不深入,只是用更精細的方法觀察怨念凝結果的狀態。他需要知道,伏地魔碎片的“污染”進展到了什麼程度。

還有,他需要見一次海格。作爲獵場看守,海格對禁林的了解可能比任何人都多——雖然他可能不知道自己知道。

林雲回到辦公室時,發現門縫下塞着一封信。沒有郵戳,沒有署名,羊皮紙是粗糙的手工制品。

打開,裏面只有一句話,用歪斜的字跡寫着:

“他在找一面鏡子。說鏡子能照出靈魂的裂縫,能幫他完成‘嫁接’。”

字跡在閱讀後三秒開始燃燒,燒盡時沒有灰燼,只有一縷刺鼻的硫磺味。

林雲推開窗,讓寒風吹散氣味。

鏡子……能照出靈魂裂縫的鏡子……

他突然想起圖書館禁書區裏,那個吸收所有光線的木匣。

也許那裏面裝着的,就是斯萊特林研究靈魂時用的“鏡子”。

而伏地魔,正在找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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