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節前一周的霍格沃茨,本該洋溢着烤栗子的香氣和彩帶的繽紛光彩。但今年的十二月二十三,城堡卻陷入了一種緊繃的、近乎窒息的寂靜。這種寂靜不是源於空蕩——大多數學生選擇留校過節,禮堂裏依然坐滿了人——而是源於一種難以言說的恐懼,像冰層下的暗流,在每一句交談、每一個眼神交換間傳遞。
事件發生在周一下午的魔藥課上。
那是OWLs年級的最後一節魔藥課,內容本該是復習歡欣劑的制備流程。哈利、羅恩和赫敏擠在一個坩堝旁,斯內普像往常一樣在教室裏緩慢巡視,黑袍拖過石地板發出令人不安的沙沙聲。
“記住,豪豬刺必須在藥劑呈淡金色時加入,不能早也不能晚。”斯內普的聲音像毒蛇滑過枯葉,“早一秒會引發酸性爆炸,晚一秒則會讓藥效逆轉成輕度抑鬱劑——我相信某些人已經親身體驗過這種錯誤。”
他停在納威的坩堝前,凝視着裏面冒泡的橙色液體:“隆巴頓先生,你確定你加的是一品脫水,而不是一品脫醋?這顏色讓我想起巨怪的嘔吐物。”
納威的手一抖,勺子掉進坩堝,濺起的藥液燙紅了他的手背。
就在這時,教室角落傳來一聲清晰的、液體沸騰的“噗嚕”聲。所有人轉頭看去——是德拉科·馬爾福的搭檔潘西·帕金森的坩堝,裏面紫紅色的藥液正在劇烈冒泡,表面浮現出不正常的銀色漩渦。
斯內普快步走過去,魔杖尖端亮起診斷的光芒。但在他念出反咒前,坩堝突然“啵”地一聲,噴出一股刺鼻的煙霧。煙霧在半空中凝結,沒有形成通常的失敗魔藥那種無害的彩色雲團,而是扭曲成一條模糊的蛇形輪廓!
更詭異的是,那條煙霧蛇張開不存在的嘴,發出一串聲音——不是嘶嘶聲,是某種介於蛇語和人類語言之間的、令人牙酸的摩擦音。
全班僵住了。連斯內普都停下動作,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煙霧蛇。
然後,事情發生了。
哈利突然捂住額頭,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傷疤處傳來撕裂般的灼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劇烈。與此同時,他聽見了——清晰地聽見了——煙霧蛇“說”的話:
【開啓……門在等待……繼承者……獻上……祭品……】
不是通過耳朵,是直接在他腦海中回響。而且,他發現自己居然能聽懂!那些扭曲的音節在他意識裏自動翻譯成意義。
更糟糕的是,他嘴唇不受控制地動了,喉嚨深處發出一串他自己都不理解的嘶嘶聲。那是本能的回應,就像有人用針扎你時,你會不由自主地尖叫。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煙霧蛇消散了,但全班所有人都聽見了哈利發出的蛇語。每個人都看見了:在煙霧蛇出現時,哈利捂住額頭痛苦不堪,然後嘴唇動了,發出和煙霧蛇一模一樣的聲音。
德拉科·馬爾福第一個打破沉默,聲音尖銳得刺耳:“他說蛇佬腔!波特會說蛇佬腔!”
“我沒有——”哈利試圖辯解,但他的聲音被淹沒。
“只有斯萊特林的後裔才會說蛇佬腔!”潘西·帕金森尖叫,後退時撞翻了凳子,“他是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後人!”
“這不可能——”赫敏試圖反駁,但羅恩拉住了她。羅恩的臉色蒼白如紙,他看着哈利,眼中第一次出現了真實的恐懼——不是對危險,是對哈利本人的恐懼。
斯內普的表情難以解讀。他盯着哈利看了三秒,然後魔杖一揮,清理了所有失敗的魔藥痕跡。“所有人,下課。”他的聲音冰冷但平穩,“今天的事,不許討論。如果有人讓我聽見謠言……”他沒有說完,但威脅之意彌漫整個教室。
學生們幾乎是逃出去的。哈利、羅恩、赫敏留在最後。當教室裏只剩他們和斯內普時,黑袍男人走到哈利面前。
“看着我,波特。”斯內普命令。
哈利抬起頭,傷疤還在隱隱作痛。
斯內普的魔杖尖端亮起幽藍色的光,在哈利額頭前緩緩移動。幾秒後,他收回魔杖,臉上閃過一絲極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恍然。
“不是他主動說的,”斯內普低聲自語,更像是在說服自己,“是被觸發的應激反應。煙霧蛇裏有蛇佬腔的魔法印記,共鳴了他的傷疤。”
“教授,哈利不是——”赫敏急切地說。
“我知道。”斯內普打斷她,“但現在外面那些人不會相信。格蘭傑小姐、韋斯萊先生,帶波特去醫療翼,讓龐弗雷夫人檢查他的傷疤。然後直接回格蘭芬多塔樓,今天不要離開公共休息室。”
三人離開後,斯內普獨自站在空蕩的教室裏。他走到潘西的魔藥台前,檢查殘留的材料:標準歡欣劑配方,但豪豬刺的批次不對——標籤顯示這批豪豬刺來自禁林,采集期是三天前。
“禁林……”斯內普喃喃道,眼中寒光一閃。
同一時間,林雲正在地窖辦公室進行一項實驗。
他將從禁林帶回的七片怨念凝結果葉子(那株植物在他淨化後主動贈予的)擺成北鬥七星陣型,中央放置着修復後的懷表。葉子與懷表之間用銀線連接,銀線上每隔三厘米系着一小截風的曼德拉草。
實驗目的是測試怨念能量與莉莉之血的共鳴頻率。林雲需要找到一種方法,讓哈利用莉莉留下的保護印記作爲“靈魂錨點”,抵抗伏地魔碎片的侵蝕。理論上,如果怨念能量(七個學生的痛苦記憶)與莉莉之血(母親的犧牲之愛)能在某種頻率上共振,就可以創造出一種“淨化場”。
他剛點燃第七盞油燈,辦公室的門被急促敲響。
“進來。”
門開了,費爾奇站在門口,但此刻的管理員完全不是平時那個佝僂、怨憤的模樣。他站得筆直,眼中閃爍着銳利的光芒,手裏握着那黑木手杖。
“城堡的蛇類魔法網絡剛才被激活了,”費爾奇開門見山,“在魔藥教室。有人制造了一條‘信息蛇’,裏面編碼了蛇佬腔指令。波特觸發了它,說出了蛇語。”
林雲的手停在油燈上方:“現在情況?”
“斯萊特林學院已經傳開了。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半信半疑。格蘭芬多內部混亂——波特的朋友在辯護,但更多人感到恐懼。”費爾奇走到實驗台前,看着七星陣,“你進展如何?”
“還需要時間。但如果哈利現在就被指控是斯萊特林繼承人……”林雲深吸一口氣,“伏地魔的計劃之一可能就是讓哈利被孤立、被恐懼,削弱他的意志,方便碎片進一步侵蝕。”
“不止如此。”費爾奇從懷中取出一卷羊皮紙——不是他平時用的那種粗糙紙張,是光滑如絲、邊緣燙金的古老卷軸,“我查閱了守護者傳承的記錄。‘蛇鏡之約’中有一條規定:如果繼承權存在爭議,城堡的魔法會自動啓動‘繼承權驗證儀式’。”
“驗證儀式?”
“真視之鏡會同時召喚所有聲稱擁有繼承權的人。”費爾奇展開卷軸,上面畫着一面鏡子,鏡前站着三個模糊人影,“鏡子會照出每個人的靈魂本質,判定誰最有資格。但問題是——現在的鏡子被斯萊特林的執念污染了,它判定的標準可能是‘誰更接近薩拉查本人的偏執’。”
林雲感到一陣寒意:“所以如果哈利和伏地魔同時站在鏡前……”
“鏡子可能會選擇伏地魔,因爲他更純粹地繼承了斯萊特林的‘理念’——對純血的執着,對力量的渴望,對死亡的恐懼。”費爾奇卷起卷軸,“更糟的是,一旦驗證儀式啓動,密室內門會強制開啓,持續到儀式結束。這意味着蛇怪會被釋放。”
“蛇怪……”林雲想起桃金娘的死,“我們必須阻止儀式啓動。”
“已經晚了。”費爾奇的聲音澀,“信息蛇被觸發,就是啓動儀式的第一步。現在城堡的古老魔法已經記錄:存在兩個會說蛇佬腔的‘潛在繼承者’。下一個觸發條件是……月圓之夜,在密室入口前,兩人同時說出開啓咒語。”
林雲看向歷。今天是十二月二十三。月圓之夜,是三天後的聖誕節前夜。
“伏地魔會在那天行動,”他肯定地說,“他會強迫哈利去密室入口。”
“或者用某種方法控制哈利說出咒語。”費爾奇補充,“我們需要一個計劃。兩個選擇:一,在儀式開始前找到並封印密室入口;二,準備好進入密室,在鏡子前打碎伏地魔的繼承權。”
林雲沉默。選擇一風險低,但可能只是推遲問題——只要伏地魔碎片存在,他總會找到方法開啓密室。選擇二風險極高,但可能一勞永逸。
“我選二,”他終於說,“但不是讓哈利獨自面對。我們需要一支隊伍。”
“鄧布利多不會允許學生——”
“不是學生。”林雲看着費爾奇,“你,我,斯內普。再加上……如果有必要,讓赫敏和羅恩作爲後援。他們比我們想象的更堅韌。”
費爾奇盯着他看了很久,緩緩點頭:“我需要準備一些東西。守護者傳承裏有些……工具。明晚,在這裏,我們制定詳細計劃。”
老人離開後,林雲重新聚焦於實驗。但就在這時,七片怨念葉子突然同時顫抖!銀線繃緊,曼德拉草發出細微的哭泣聲。懷表劇烈震動,表盤上的秒針開始瘋狂旋轉,最後停在“䷅ 需卦”和“䷆ 訟卦”之間——需求與爭訟,等待與沖突。
林雲抓起八卦鏡,對準懷表。鏡面映出的不是表盤,而是一幅動態景象:
哈利躺在醫療翼的病床上,閉着眼,但額頭傷疤處延伸出一條極細的暗紅線,穿過牆壁,穿過走廊,一直延伸到……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方向。線的另一端,連接着某個東西——不是人,是一件物品,散發着記本的魔法籤名。
“記本在召喚他,”林雲低語,“裏德爾的記憶在利用傷疤的連接,給哈利灌輸畫面、聲音、指令。”
他必須立刻去醫療翼。
醫療翼裏,龐弗雷夫人剛給哈利做完檢查。
“沒有生理損傷,”女護士長對等在外面的麥格教授說,“但魔力流動異常紊亂。傷疤處有一個……活躍的魔法連接點,像門鑰匙的錨點,但更復雜。我建議讓斯內普教授調配專用的鎮定魔藥。”
麥格點頭,臉色凝重。當她看見林雲走進來時,略微鬆了口氣。
“林教授,您也來了。正好,我們需要討論哈利的情況。”
“讓我先看看他。”林雲走到病床前。
哈利已經醒了,但眼神空洞,額頭上貼着一片冰鎮過的曼德拉草葉。當林雲靠近時,男孩的眼睛才聚焦。
“教授……我沒有主動說蛇語……”哈利急切地解釋,“是那個煙霧蛇——它說話時,我的傷疤劇痛,然後那些嘶嘶聲就自己從我嘴裏出來了……”
“我知道。”林雲溫和地說,“那不是你的錯。是有人在魔藥裏做了手腳,植入了蛇語的魔法印記。你的傷疤像接收天線,被動接收了信號。”
他在床邊坐下,從袖中取出一枚溫熱的玉符,貼在哈利口:“這個會幫你穩定靈魂波動。現在,閉上眼睛,回答我的問題:在你說出蛇語前,腦海裏看見了什麼?”
哈利閉眼,努力回憶:“一面鏡子……很大,鏡框是蛇纏繞的……鏡子裏有兩個人,一個是我,另一個是……沒有鼻子的人。兩人額頭都有閃電傷疤。然後鏡子開始旋轉,越轉越快……”
“鏡子裏的人說話了?”
“說了。但不是用嘴,是直接在腦子裏響起的。”哈利的聲音開始顫抖,“沒有鼻子的人說:‘來見我。完成我們父親的遺志。’我說:‘我父親是詹姆·波特!’他笑了,說:‘我說的是另一個父親。薩拉查·斯萊特林。我們都是他的孩子,以不同的方式。’”
麥格倒吸一口涼氣。
林雲保持平靜:“他還說了什麼?”
“他說……月圓之夜,在桃金娘的廁所,我們要完成一個儀式。如果我不去,他就會讓蛇怪在城堡裏自由狩獵,直到我出現。”
“他在威脅你。”
“不,”哈利睜開眼睛,眼中是真實的恐懼,“他不是威脅,是陳述。就像……就像在說一個已經確定會發生的事實。”
龐弗雷夫人端來一杯鎮定劑,哈利喝下後,很快沉沉睡去。
麥格把林雲拉到醫療翼角落,壓低聲音:“我們必須通知鄧布利多。如果密室真的會在聖誕前夜開啓——”
“鄧布利多已經知道了。”林雲說,“但他現在在魔法部,處理一件緊急事務——有人向麻瓜首相辦公室寄了匿名信,揭露巫師世界的存在,信裏附帶了會動的照片。”
麥格臉色煞白:“調虎離山。”
“是的。伏地魔——或者說他的仆人——在清除障礙。”林雲看着沉睡的哈利,“麥格教授,我需要您的幫助。月圓之夜,我需要您坐鎮城堡,確保所有學生安全待在公共休息室。我和其他人會處理密室。”
“哪些‘其他人’?”
“斯內普教授,費爾奇先生,可能還有……一兩個高年級學生作爲後援。”林雲沒有說出赫敏和羅恩的名字,但麥格明白了。
副校長沉默了很久。走廊窗外,雪花又開始飄落。
“我年輕時,”麥格突然說,聲音裏有一種罕見的懷念,“也面對過密室傳聞。那是五十年前,我還在當學生。一個女孩死了,海格被冤枉開除。阿不思當時是變形術教師,他私下對我說:‘米勒娃,有些真相被埋葬,不是因爲它們不重要,是因爲揭露的時機未到。’”
她直視林雲:“現在時機到了嗎?”
“到了。”林雲肯定,“因爲這次,被選中的人不是無辜的旁觀者,是哈利·波特。而哈利……他不會逃避。”
麥格點頭,從長袍內側取出一把銀色的小鑰匙:“這是我的辦公室備用鑰匙。裏面有些東西可能對你有用——我收集了五十年來所有關於密室的線索,包括一些……當時不敢提交給魔法部的證物。”
林雲接過鑰匙:“謝謝您,教授。”
“不,該謝謝你。”麥格的目光投向病床上的哈利,“那個孩子需要所有能得到的幫助。而我開始相信……你的‘不同體系’,可能是他最需要的。”
當天深夜,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地窖深處,德拉科·馬爾福獨自站在那個“恐懼匯聚”的角落。
牆上的蛇形浮雕在壁爐跳動的火光中投出扭曲的影子。德拉科按照父親來信中隱晦的指示,將手掌貼在冰冷的石牆上,用只有馬爾福家族才知道的古老蛇語(不完整,但足夠激活)低聲念誦:
【以銀與綠之名,以蛇的智慧,我,德拉科·馬爾福,斯萊特林仆從之後裔,請求覲見。】
起初沒有反應。但當他念到第三遍時,石牆突然變得溫暖。蛇形浮雕的鱗片開始蠕動,像真正的蛇在石中遊走。牆壁中央裂開一道細縫——不是物理的裂縫,是魔法維度的開口,僅供靈魂意識通過。
一個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年輕、優雅、帶着令人信服的魅力:
【啊……一個馬爾福。我一直在等你家族的人回來。】
德拉科心跳加速:“你是誰?”
【我是湯姆·裏德爾。或者說,是湯姆·裏德爾留在世間的記憶。我在等待完成薩拉查·斯萊特林的遺志,而你……你的家族曾宣誓效忠斯萊特林一脈,不是嗎?】
“我父親說……馬爾福家族一直是斯萊特林最忠誠的仆人。”
【那麼現在是你履行誓言的時候了。】 聲音變得誘人,【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小忙。月圓之夜,帶哈利·波特去二樓的女生廁所。確保他在午夜時分,站在那面刻着蛇的水龍頭前。】
“波特?他是格蘭芬多——”
【他也是繼承者。】 裏德爾的記憶打斷,【但他是破碎的、不純的繼承者。斯萊特林的血脈被污染了,需要被淨化。鏡子會做出裁決。而你,德拉科……如果你幫我完成這件事,我會讓你看到真正的力量。不只是你父親炫耀的那種金幣和權勢,是改變現實的本質力量。】
德拉科的手在顫抖。恐懼和誘惑在他心中交戰。
“如果我拒絕呢?”
【那你家族五百年的誓言將被視爲背叛。】 聲音變冷,【而背叛者……在斯萊特林的世界裏,你知道下場。】
牆上的蛇形浮雕突然瞪大眼睛——石頭眼睛在火光中泛出猩紅的光。德拉科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從脊椎直沖頭頂。
“我……我需要考慮。”他後退一步。
【你有一天時間。】 聲音恢復優雅,【明晚此時,給我答復。記住,馬爾福家族的未來,就在你一念之間。】
裂縫閉合,石牆恢復冰冷。但德拉科知道,有些東西已經永遠改變了。
他轉身離開角落時,沒有注意到牆角陰影裏,一只瘦骨嶙峋的貓正用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他——洛麗絲夫人。貓無聲地退入黑暗,像一道灰色幽靈,向城堡深處跑去。
第二天,十二月二十四,聖誕前夜。
城堡裝飾得富麗堂皇——會唱歌的聖誕樹、自動編織的彩帶、飄浮的蠟燭——但節氣氛被一層無形的緊張壓抑着。早餐時,哈利走進禮堂,立刻感到無數目光聚焦在他身上。竊竊私語像蝗蟲過境般蔓延:
“……聽說他說蛇語……”
“……斯萊特林繼承人……”
“……密室又要開了嗎……”
羅恩和赫敏一左一右護着哈利走到格蘭芬多長桌。西莫和迪安挪遠了些,只有納威小聲說:“我相信你,哈利。”
林雲坐在教師席末端,觀察着整個禮堂。他注意到德拉科·馬爾福沒有出現在斯萊特林長桌,潘西·帕金森正在對周圍的人興奮地說着什麼,手指不時指向哈利。
早餐後,林雲在走廊截住了德拉科。男孩臉色蒼白,眼下有濃重的黑眼圈。
“我們需要談談,馬爾福先生。”林雲的聲音不容拒絕。
他把德拉科帶到一間空教室,布下隔音結界。
“昨晚你去過那個角落。”林雲開門見山。
德拉科身體一僵:“您怎麼——”
“城堡的畫像看見了。牆壁的魔法波動記錄了你的訪問。”林雲半真半假地說,“告訴我,湯姆·裏德爾對你說了什麼。”
聽到“湯姆·裏德爾”這個名字,德拉科的防線徹底崩潰。他癱坐在椅子上,把一切都說了出來:牆壁裏的聲音,裏德爾的提議,家族的誓言,還有威脅。
“他說如果我不幫忙,馬爾福家族就是背叛者。”德拉科的聲音在顫抖,“我父親……他會了我……”
“你父親不會。”林雲平靜地說,“因爲很快,你父親就會明白,追隨伏地魔——追隨湯姆·裏德爾——才是真正的背叛。背叛人性,背叛未來。”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青銅鏡——不是真品,是他用煉金術仿制的探知鏡,背面刻着雲門符文。
“拿着這個。如果裏德爾再聯系你,用鏡子對着牆壁。它不會傷害你,但會記錄下所有的魔法波動和靈魂印記,讓我們能追蹤到他的藏身之處。”
德拉科接過鏡子,猶豫地問:“您不懲罰我?不告訴麥格教授?”
“你告訴了我真相,這是正確的選擇。”林雲直視他的眼睛,“現在你有另一個選擇:繼續扮演被脅迫的仆從,但真正爲我們工作。或者拒絕,我保證你的安全,但你就此退出這場遊戲。”
沉默持續了整整一分鍾。
“我……”德拉科握緊鏡子,“我需要做什麼?”
“今晚,如果裏德爾再聯系你,答應他。告訴他你會把哈利帶到廁所。但不要真的做——我們會安排別的人去。你只需要從他那裏套出更多信息:他現在的狀態,他控制奇洛的方法,他開啓密室的具體計劃。”
“如果被他發現我在騙他……”
“他不會。”林雲肯定地說,“因爲他傲慢。他相信馬爾福家族不敢背叛,相信你只是個膽小怕事的男孩。利用他的傲慢。”
德拉科點頭,眼中閃過一絲馬爾福家族特有的、冰冷的決心。
離開空教室後,林雲回到辦公室。費爾奇和斯內普已經在等他了。
“準備好了?”費爾奇問。他今天穿着一件樸素的灰色長袍,腰間掛着一串古老的鑰匙,手裏握着那黑木手杖。
斯內普則帶來了一只皮箱,打開後,裏面是各式各樣的魔藥瓶。“強力解毒劑,蛇怪視線屏蔽膏,靈魂穩定劑,還有這個——”他拿起一個手指大小的水晶瓶,裏面裝着銀白色的霧氣,“從冥想盆提取的‘記憶錨點’,如果鏡子試圖篡改你們的記憶或認知,捏碎瓶子,霧氣會幫你們保持自我。”
林雲點頭,開始部署計劃:“今晚八點,所有學生會被要求回到公共休息室。麥格教授和弗立維教授會加強各塔樓的防護。我們九點在地下室入口——費爾奇知道一條直達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下方的密道,從那裏可以避開大多數監視。”
“波特呢?”斯內普問。
“他會‘出現’在女生廁所——但不是真正的哈利,是納威·隆巴頓。”
兩人都露出驚訝的表情。
“納威有植物通感天賦,而且他的魔力波動與哈利完全不同,不會被傷疤連接誤導。”林雲解釋,“我給了他一件符咒鬥篷,可以模仿哈利的外形和魔力特征十五分鍾。足夠引誘裏德爾現身。”
“然後我們伏擊他?”費爾奇問。
“不,我們讓他‘成功’。”林雲攤開一張手繪的地圖——是密室入口附近的管道結構圖,“我們讓他開啓密室,然後跟着他進去。在真視之鏡前,做最後的了斷。”
斯內普眯起眼:“你打算在鏡子的領域裏對抗一個靈魂碎片?那是他的主場。”
“也是莉莉之血的主場。”林雲舉起懷表,“昨晚的實驗成功了。怨念能量和莉莉之血可以共振,產生‘淨化脈沖’。我需要你們做兩件事:斯內普教授,你在鏡子的魔法範圍內灑下這瓶藥水——”他遞出一瓶金色液體,“它會增強莉莉之血的共鳴。費爾奇先生,你負責保護納威,一旦他完成任務,立刻帶他撤離。”
“那你呢?”
“我面對鏡子。”林雲平靜地說,“如果一切順利,鏡子會照出真相,而不是謊言。如果不順利……”
他沒有說完,但三人都明白。
夜幕降臨前,林雲最後一次檢查了裝備:懷表、八卦鏡、雲門鑰匙、一疊符紙、海格的驅邪斧(已歸還,但海格堅持讓他借用),還有麥格辦公室鑰匙——他下午去取了一些東西,包括一面五十年前的級長徽章,上面有當時的魔法籤名,可能對識別裏德爾的魔法痕跡有用。
傍晚六點,開始下雪。不是溫柔的雪花,是密集的、被狂風卷席的暴雪,很快就在城堡窗外形成白茫茫的帷幕。
七點半,所有學生被要求回到各自學院公共休息室。皮皮鬼試圖抗議,被血人巴羅一個眼神瞪得逃之夭夭。
八點,林雲、斯內普、費爾奇在地下室入口。納威穿着符咒鬥篷,緊張地攥着魔杖——林雲臨時教了他幾個簡單的防御咒,但真正的保護來自鬥篷本身。
“記住,”林雲對納威說,“你只需要走到廁所,站在水龍頭前。如果有人用蛇語對你說話,不要回應,假裝傷疤疼痛蹲下。一旦你聽到管道裏有聲音,立刻激活鬥篷上的傳送符——它會把你直接送到醫療翼。”
納威用力點頭,臉色蒼白但堅定。
九點整,他們進入密道。費爾奇領頭,手杖尖端發出微弱的光,照亮了狹窄、溼的通道。通道牆壁上刻着古老的符號,有些是如尼文,有些是蛇語,還有些連費爾奇都認不出來。
“這條路幾百年沒人走過了,”費爾奇低聲說,“最後的記錄是1890年,當時的守護者用它監視一次未成功的密室開啓嚐試。”
走了約二十分鍾,前方出現一道石門。門上刻着一行字,用的是中世紀英語:“唯侍從與繼承者可入,餘者靈魂將永困石中。”
費爾奇將手杖按在門上,念誦守護者密語。石門無聲滑開,露出後面的空間——正是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下方的地基室。房間中央有一個水池,池水漆黑如墨,水面漂浮着七盞永不熄滅的銀燈。
“這是‘蛇之源泉’,”費爾奇解釋,“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魔法能量源頭。從這裏,可以監視整個斯萊特林地窖的魔法波動。”
林雲開啓望氣術。果然,房間的牆壁上布滿了流動的暗綠色能量線,像巨大的神經網絡。其中一條最粗的線向上延伸,連接到……德拉科·馬爾福昨晚站立的那個角落。
“他正在那裏,”林雲指向那條線,“裏德爾在和他說話。”
幾乎同時,納威身上的傳送符突然發熱——這是約定的信號,表示他抵達了女生廁所,並且觸發了什麼。
“行動。”林雲說。
三人迅速離開地基室,通過另一條更隱秘的通道,向二樓廁所方向移動。通道盡頭是一面可以單向透視的牆壁——從裏面可以看見廁所內部,但從外面看只是一堵普通石牆。
透過牆壁,他們看見了:
納威(僞裝成哈利)站在蛇形水龍頭前。水龍頭上的蛇形浮雕正在發光,石頭的嘴巴一開一合,發出嘶嘶的蛇語。納威按計劃蹲下,捂住額頭,做痛苦狀。
幾秒後,廁所最後一個隔間的門突然打開。不是被人推開,是自己滑開的。從裏面飄出一本記——湯姆·裏德爾的記本。但它不是被林雲封印的那本,是另一本!封皮更舊,邊緣有燒灼痕跡。
記本懸浮在半空,自動翻開。書頁上涌出暗紅色的霧氣,霧氣凝聚成一個十六歲少年的半透明形象:黑發,英俊,穿着五十年前的霍格沃茨校袍,前別着級長徽章。
湯姆·裏德爾的記憶體。
他看向“哈利”,露出迷人的微笑,用蛇語說了什麼。然後轉向水龍頭,用清晰、流暢的蛇語念誦開啓咒語:
【對我說話吧,斯萊特林,四巨頭中最偉大的一個。】
水龍頭突然放射出耀眼的綠光。整個水池開始旋轉、下沉,露出一個直徑足有三英尺的漆黑管道口。管道深處傳來某種巨大生物滑行的聲音,還有嘶嘶的吐信聲。
蛇怪醒了。
裏德爾轉向“哈利”,伸出手:“來吧,兄弟。讓我們去見父親留下的鏡子,完成他未竟的事業。”
納威按照計劃,激活了傳送符。金光一閃,他消失了。
裏德爾愣了一瞬,隨即明白被騙。但他沒有憤怒,反而笑了:“有趣。但沒關系……門已經開了。繼承權的驗證,只需要一個繼承者在場也能啓動。”
他飄向管道入口,正要進入時,突然轉身,對着林雲他們隱藏的牆壁方向說:
【我知道你們在那裏,觀察者們。如果想阻止我,就跟上來。但小心……鏡子不說謊,但它會讓你們看見不願看見的真相。】
說完,他化作紅光,投入管道深處。
林雲、斯內普、費爾奇從隱藏處走出,看着漆黑的管道口。深處傳來蛇怪移動的轟隆聲,還有裏德爾遙遠的笑聲。
“他邀請我們進去。”斯內普冷冷道。
“那就接受邀請。”林雲率先走向管道口,“記住計劃:不要看蛇怪的眼睛,用聽覺和魔力感知定位。我們的目標不是蛇怪,是鏡子前的裏德爾。”
三人先後滑入管道。黑暗中,只聽見彼此急促的呼吸,和下方深處,蛇類鱗片摩擦石壁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密室,終於向世人敞開了它塵封五十年的門。
而在城堡某處,真正的哈利·波特突然從床上坐起,額頭的傷疤灼痛如燒紅的烙鐵。他腦海中浮現出清晰的畫面:一面巨大的蛇鏡,鏡子前站着兩個人影——一個是他自己,一個是湯姆·裏德爾。
鏡子開始說話,用蛇語,但哈利聽懂了每一個字:
【來吧,孩子們。是時候決定,誰才是真正的繼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