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8:47(深坑·垂直井道)
警報的尖嘯在狹窄的通道裏回蕩,紅光像血一樣塗抹在鏽蝕的金屬牆壁上。
林風扛着金屬櫃沖在最前,櫃體比他想象中輕,但形狀不規則,在陡峭的通道裏磕磕絆絆。秦月緊隨其後,鏈鋸劍已經啓動,鋸齒高速旋轉的轟鳴在密閉空間裏震耳欲聾。先知和蘇小雨互相攙扶着,王浩殿後,手裏握着一從牆上扯下來的鋼管,手抖得厲害。
身後,母巢的嘶鳴越來越近,那種聲音不是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震動着牆壁和地面,像有巨獸在心髒深處咆哮。
“它追上來了!”王浩回頭看了一眼,臉色慘白,“最多兩百米!”
兩百米,在這種地形,對母巢那種體型來說,就是幾秒鍾的事。
“這邊!”秦月突然指着側壁上一個不起眼的維修口,“我下來時留意過,這後面是通風管道,應該能通到地面!”
林風毫不猶豫,一斧劈開維修口的格柵。裏面果然是一條直徑一米左右的圓形管道,布滿灰塵,但至少能容一人爬行。
“先知和蘇小雨先進,王浩跟上,秦月殿後!”林風下令,同時將金屬櫃塞進管道,“快!”
三人魚貫而入。林風最後一個鑽進去,剛縮回腳,身後就傳來牆壁被撞碎的巨響!
母巢的頭——那個布滿復眼和口器的恐怖結構——硬生生擠進了通道!它的甲殼刮擦着金屬牆壁,發出令人牙酸的噪音,紫色的粘液從口器滴落,腐蝕得地面“滋滋”冒煙。
它看見了管道口,看見了正在爬行的獵物。
然後,它開始……縮小。
不是真的縮小,而是身體結構開始重組,像變形蟲一樣蠕動着,將龐大的身軀壓縮,硬生生擠進了一米直徑的管道!
“!它能變形!”秦月在管道那頭喊道,“加速!”
五人在管道裏拼命爬行。管道向上傾斜,坡度很大,每爬一步都要手腳並用。金屬櫃在林風前面,被他用繩子拖着,不斷撞擊管壁,發出“哐哐”的噪音。
身後,母巢壓縮後的身軀像一條巨蟒,在管道裏快速蠕動,速度比他們快得多!它不需要爬,只需要用附肢抓住管壁,一推就是好幾米!
“距離五十米!四十米!”王浩在隊伍中間,能清晰聽到身後越來越近的摩擦聲。
“前面有岔路!”最前面的先知喊道,“左還是右?”
“隨便!只要向上!”林風吼道。
先知選擇了左邊。管道分支變得更窄,有些地方需要側身才能通過。金屬櫃卡住了。
“推!”林風在櫃後用力。
秦月回頭看了一眼,母巢已經追到三十米內,復眼裏閃爍着殘忍的光芒。她咬咬牙,從腰間掏出最後一個螢石炸彈——趙成留給她的。
“接着爬!我來爭取時間!”她點燃引線,將炸彈向後擲去!
炸彈在管道裏滾了幾圈,停在母巢前方五米處。
“轟——!”
強光和白煙瞬間充斥管道!母巢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動作停滯了一瞬。但僅僅三秒後,它就從煙霧中沖出,甲殼上有幾處焦黑的痕跡,但顯然沒受重傷。
“沒用!”秦月繼續爬。
但就是這三秒,金屬櫃被推過了狹窄處。五人再次加速。
管道開始向上轉彎,坡度更陡。前方出現了光亮——不是手電光,是自然光。
“出口!”蘇小雨驚喜地喊道。
但出口處,被一道鐵柵欄封着。
林風沖到最前,用斧頭劈砍柵欄。柵欄鏽蝕嚴重,幾下就被劈開一個大洞。
“一個一個出!”
先知、蘇小雨、王浩鑽了出去。林風把金屬櫃推出洞口,然後自己鑽出。秦月最後一個,但就在她即將鑽出時——
母巢的頭,從管道口探了出來!
一只鐮刀般的附肢,閃電般刺向秦月的後背!
“小心!”林風想拉她,但距離不夠。
秦月聽到了破風聲。她沒有回頭,而是猛地向前撲倒!
“噗嗤!”
附肢擦着她的肩膀劃過,撕開工裝,在她肩胛骨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槽!她悶哼一聲,摔出洞口。
林風抓住她的手臂,將她拖離管道口,同時一斧劈向追出來的母巢附肢!
“當!”
火星四濺!斧刃在甲殼上只留下一道白痕,反而震得林風虎口發麻。
母巢整個頭擠出了洞口,然後是第一節身體、第二節……它正在往外爬!
“跑!”林風抓起秦月,五人向不遠處的面包車狂奔。
但母巢已經出來了。
它恢復了原本的大小——火車車廂那麼粗,至少二十米長。龐大的身軀盤踞在深坑入口的空地上,像一座移動的山丘。復眼鎖定了逃跑的五人,口器張開,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
然後,它沖了過來。
速度太快了!那麼大的身軀,移動起來卻像獵豹!地面在它的附肢踩踏下龜裂,塵土飛揚!
“上車!”林風把秦月塞進副駕駛,自己跳上駕駛座。老周一直在車裏等着,看到母巢的瞬間,臉都綠了。
“!這他媽是什麼?!”
“別問!開車!”
引擎轟鳴!面包車像受驚的兔子般竄出去!
母巢在後面緊追不舍!它沒有走直線,而是像蛇一樣蜿蜒前進,速度竟然不比面包車慢!
“左轉!甩開它!”秦月捂着流血的肩膀喊道。
林風猛打方向盤,面包車沖進一片廢棄的工業區,在廠房之間狹窄的通道裏穿梭。母巢體型太大,有些通道進不去,只能繞路,距離稍微拉開了一些。
“這樣不行!”先知看着後視鏡,“它在學習我們的路線!遲早會被追上!”
“阿特拉斯!”林風對着金屬櫃喊道,“你不是能啓動諾亞號的反應堆嗎?現在就用!擾它!”
“現在啓動定向擾,會暴露諾亞號的位置。”阿特拉斯的聲音從櫃子裏傳出,“而且擾持續時間只有三十秒,之後反應堆就會進入冷卻期,二十四小時內無法再次使用。”
“三十秒夠我們逃回營地嗎?”
“不夠。這裏離營地還有十五公裏,以現在的速度,至少需要二十分鍾。”
“那怎麼辦?!”王浩快哭了。
阿特拉斯沉默了一秒:“有一個辦法。諾亞號的主炮系統還能用一次——最後一次。但需要精確引導,而且一旦開火,整艘船的能量都會耗盡,徹底變成廢鐵。”
“用!”林風毫不猶豫,“往哪引導?”
“你們需要把它引到一個開闊地帶,給我至少五秒的鎖定時間。”阿特拉斯說,“然後,主炮會從深坑底部發射,直接命中目標。但沖擊波範圍很大,你們必須在一公裏外,否則會被波及。”
開闊地帶……
林風看向地圖。前方三公裏,有一個廢棄的體育場,足夠大,而且周圍建築稀少。
“就去那裏!”他猛踩油門。
面包車沖出工業區,駛上一條相對完好的公路。母巢在後面窮追不舍,距離已經拉近到不到一百米。
它的口器張開,紫色的能量在喉嚨深處凝聚!
“它要噴東西了!”秦月嘶吼。
“坐穩!”
林風將油門踩到底!面包車像發瘋的野獸般飆到極限速度!
一道紫色的光束從母巢口中噴出,擦着車尾射過!擊中了路邊一棟大樓,整面牆壁瞬間結晶化,然後崩塌!
“再快點!”先知抓着扶手,臉色慘白。
體育場到了。
那是末世前本市最大的體育場,能容納五萬人。現在看台上空無一人,草坪荒蕪,只有幾具白骨散落在跑道上。
林風駕車沖進體育場,直奔中央草坪。
“阿特拉斯!準備!”
“正在計算彈道……鎖定需要五秒!”
母巢沖進了體育場。它的體型在空曠的場地裏顯得更加駭人,像一條神話中的惡龍。
它看見面包車停在草坪中央,五人正在下車逃跑。
它沒有立刻追擊,而是停了下來,復眼警惕地掃視四周——它感覺到了危險。
“鎖定倒計時:五、四——”阿特拉斯的計數在衆人腦中響起。
母巢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突然轉身想跑!
“三、二——”
它沖向體育場出口!
“一!鎖定完成!”
那一瞬間,整個大地開始震動。
不是母巢的腳步,而是來自地底深處的、仿佛星球心髒跳動的轟鳴。
體育場中央的地面,裂開了一道縫隙。
不是物理裂縫,而是一道純粹的、刺眼的白光,像地面睜開了眼睛。
白光向上射出,筆直地,精準地,命中了正在逃跑的母巢。
沒有聲音。
或者說,聲音太大了,超出了人類耳朵能接收的範圍。
林風只看到母巢的身體,在白光中像蠟一樣融化、汽化。它堅不可摧的甲殼,它鋒利的附肢,它恐怖的復眼和口器,都在那純粹的能量中化爲最基本的粒子。
整個過程持續了三秒。
然後白光消失。
地面裂縫合攏。
震動停止。
體育場中央,只剩下一個直徑十米的、光滑如鏡的圓形焦痕。母巢連灰燼都沒留下。
死寂。
只有風吹過看台的嗚咽聲。
五人站在原地,呆若木雞。
過了好一會兒,王浩才顫聲問:“結……結束了?”
“結束了。”林風長出一口氣,感覺渾身的力量都被抽空了,“回營地。”
14:50:22
面包車駛回薪火營地。
剛靠近,林風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營地的圍牆外,多了很多……東西。
不是喪屍,也不是變異體。
是工程機械。
挖掘機、推土機、吊車,十幾台重型機械,正在圍牆外兩百米處作業,挖出一條又寬又深的壕溝。而更遠處,還能看到更多機械正在集結。
“他們在什麼?”秦月皺眉。
“構築防線。”林風看出來了,“收割者要來了,陳海在準備。”
車開進營地。院子裏,所有人都忙得腳不沾地。蘇明遠帶着工人們在組裝第三個模塊化防御單元,張醫生在組織婦女制作燃燒瓶和繃帶,孩子們在幫忙搬運石塊。
陳海看到林風回來,快步迎上:“首領!你們沒事吧?趙成呢?”
“犧牲了。”林風簡短地說,“但我們拿到了核心處理器。”
他讓老周把金屬櫃抬進主樓。
陳海眼神一黯,但沒時間悲傷:“情況有變。一小時前,我們的偵察哨發現,化工廠方向有大規模部隊調動。至少一百個收割者,還有三百個甲殼守衛,正在集結。預計最晚明天中午,就會抵達這裏。”
“明天中午……”林風看向圍牆外正在挖掘的壕溝,“來得及嗎?”
“來得及。”陳海指向地圖,“我們已經挖好了三道防線:第一道是壕溝,寬五米,深三米,底部了削尖的木刺。第二道是地雷區——用螢石炸彈和汽油桶做的簡易爆炸物。第三道才是圍牆。”
“收割者會飛。”秦月提醒。
“所以我們在圍牆上布置了防空網。”陳海指向水塔,“那裏架設了重機槍(從特警隊帶來的),還有所有能遠程射擊的人——李銳在訓練他們。”
“平民呢?”
“已經轉移到地下室和防空洞。食物、水、藥品都儲備充足,至少能撐一周。”
林風點頭。陳海不愧是軍人,安排得很周全。
“但還有一個問題。”陳海壓低聲音,“那六個結晶化患者……開始惡化了。其中兩個口的結晶已經長到拳頭大小,意識開始模糊。張醫生說,最多再撐一天,就會徹底轉化。”
一天……
“帶我去看他們。”
隔離區裏,六個患者的狀態確實很差。兩個最嚴重的,已經無法說話,只是睜着空洞的眼睛,望着天花板。另外四個還能交流,但表情痛苦,口結晶在緩慢蠕動。
“首領……了我……”一個中年女人抓住林風的手,指甲深深陷進他皮膚裏,“我不想……變成怪物……”
林風握緊她的手:“我們會救你們。相信我。”
他轉身走向主樓。
金屬櫃已經被放在工具棚裏,連接上了先知和蘇小雨的設備。阿特拉斯的投影再次出現,這次更加清晰,幾乎像真人。
“我需要你啓動諾亞號的反應堆,定向釋放擾波,淨化他們體內的結晶。”林風開門見山。
“可以。”阿特拉斯點頭,“但需要精確計算每個人的結晶頻率,而且擾會非常痛苦,他們可能會在過程中死亡。”
“成功率多少?”
“如果只是延緩結晶化,90%。如果徹底淨化……30%。而且一旦失敗,結晶會瞬間成熟,宿主會在十秒內變成完全體傀儡。”
三分之一的生存率。
林風閉上眼睛。這選擇太沉重了。
“讓我和他們談談。”
他回到隔離區,向四個還能說話的患者說明了情況。
“30%……”一個老人苦笑,“比中彩票還低啊。”
“但總比100%變成怪物好。”另一個年輕人咬牙,“首領,我賭。死了算我倒黴,活了……我這條命就是你的。”
其他三人也點頭。
林風看向那兩個已經失去意識的患者。
“他們呢?”張醫生問。
林風沉默片刻:“一起治療。如果他們還有一絲意識,就讓他們自己選擇。如果沒有……就當是爲了防止他們變成敵人。”
殘酷,但必須。
治療在工具棚進行。阿特拉斯通過金屬櫃連接到知識核心和信息網絡節點,開始計算每個人的結晶頻率。蘇小雨和先知在一旁協助,調整能量輸出。
六個患者被固定在特制的椅子上,口貼滿了傳感器。
“開始。”阿特拉斯說。
瞬間,六道細微的、肉眼幾乎看不見的銀色光束,從金屬櫃射出,精準命中每個人口的結晶!
“啊——!!”
慘叫聲響起!結晶在銀光中劇烈反應,像被投入熱水的冰塊,開始融化、蒸發!但患者們也痛苦地抽搐,皮膚下血管凸起,眼耳口鼻都滲出黑色的血液!
“穩住!”張醫生按住其中一個,“生理鹽水!腎上腺素!”
林風握緊拳頭,看着這一幕。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
五秒、十秒、二十秒……
第一個結晶徹底消失了。
是一個年輕人,他癱在椅子上,大口喘氣,口只留下一個淡粉色的疤痕。
“成功了!”蘇小雨歡呼。
緊接着是第二個、第三個……
但第四個——那個失去意識的中年女人——出現了意外。她的結晶在融化到一半時,突然爆發出強烈的紫光,反向侵蝕銀光!
“頻率錯誤!”阿特拉斯聲音急促,“她的結晶變異了!正在抵抗淨化!”
“加大功率!”
“不行!會死她!”
女人的身體開始劇烈變形!皮膚下鼓起一個個肉瘤,四肢關節反轉,指甲變長變尖——
她要變成完全體了!
“對不起。”林風拔出匕首,走到她面前。
女人突然睜開眼睛。那雙眼睛已經變成了純黑色,但眼神深處,還有一絲屬於人類的、極致的痛苦和懇求。
“……了……我……”
林風咬牙,匕首刺入她的心髒。
女人的身體停止了變形,軟倒在地。口的結晶碎裂,化作一灘黑水。
治療繼續。
第五個成功了。
第六個——另一個失去意識的老人——也成功了。
最終,六個人,活了四個。
成功率66%,比預期高。但林風知道,如果算上那兩個意識清醒但選擇放棄的患者,其實是六個人活了四個。
三分之二。
“他們的結晶被清除了,但身體被污染嚴重,需要長期休養。”張醫生檢查後說,“而且可能會有後遺症——幻聽、幻覺,或者對污染能量的敏感。”
“活着就好。”林風看着那四個幸存者虛弱的笑容,“讓他們好好休息。”
處理完患者,已經是傍晚。
林風回到主樓二樓,和陳海、先知、秦月等人開最後的戰前會議。
“收割者明天中午到,數量一百以上。”陳海指着沙盤,“我們的計劃是:先用第一道防線消耗它們,然後撤到第二道防線,最後依托圍牆和防御單元決戰。”
“它們會飛,第一道壕溝效果有限。”秦月提醒。
“所以我們準備了‘驚喜’。”陳海指向沙盤上的幾個標記,“在壕溝後方,我們布置了高壓電網——用柴油發電機和所有能找到的電線。雖然電壓不高,但足以讓它們在接觸時短暫麻痹,給射手創造機會。”
“彈藥夠嗎?”
“不夠。”陳海搖頭,“重機槍只剩三百發,霰彈五十發,更少。大部分人要靠冷兵器和燃燒瓶。”
“我讓蘇明遠趕制了一批骨刃武器。”先知補充,“用母巢子體的甲殼碎片磨制的,比普通武器鋒利,而且對污染體有額外傷害。”
“很好。”林風點頭,“還有一件事:阿特拉斯,諾亞號的主炮還能用嗎?”
“不能。”阿特拉斯投影出現在沙盤旁,“開火一次耗盡了所有能量,現在諾亞號就是個鐵棺材。不過……我還有一個建議。”
“說。”
“既然收割者依賴錨點補充能量,爲什麼不直接攻擊它們的源頭?”阿特拉斯指向化工廠方向,“如果你們能在那支軍隊出發後,潛入化工廠,摧毀錨點,收割者就會在戰鬥中途失去能量補給,戰鬥力大幅下降。”
“調虎離山。”秦月眼睛一亮,“然後直搗黃龍。”
“但誰去?”陳海皺眉,“主力必須留守,否則營地守不住。”
“我去。”林風說,“秦月、王浩,還有……蘇小雨,你帶路。”
“我也去。”先知站起來,“需要技術支援。”
“不,你留下。”林風搖頭,“營地需要你主持防御系統的運作。而且如果……我們失敗了,你還能帶着大家撤離。”
先知想說什麼,但最終點頭。
“什麼時候出發?”秦月問。
“今晚。”林風看向窗外漸暗的天色,“趁它們集結完畢,尚未出發時,潛入化工廠。摧毀錨點後,我們直接撤回,在它們回援的路上設伏。”
“太冒險了。”陳海不贊同,“萬一你們被堵在化工廠裏——”
“那就死在裏面。”林風平靜地說,“但錨點必須毀。否則就算守住了這波攻擊,下一波、下下一波,無窮無盡,直到我們被磨死。”
會議室陷入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林風說的是對的。
“那就這麼定了。”陳海最終拍板,“你們四人去化工廠,我帶人留守。保持通訊,有情況立刻匯報。”
會議結束,各自準備。
林風走到營地圍牆邊,看着外面正在挖掘壕溝的工程機械。夕陽把天空染成血紅色,像不祥的預兆。
秦月走過來,遞給他一支煙——不知從哪翻出來的,已經受了。
林風接過,點燃,深吸一口,辛辣的煙味沖進肺裏。
“怕嗎?”秦月問。
“怕。”林風坦率地說,“怕死,怕失敗,怕看着大家一個個倒下。”
“那爲什麼還要去?”
“因爲怕沒用。”林風吐出一口煙,“怕不能阻止怪物,不能拯救任何人。只有去做,哪怕只有一絲希望。”
秦月笑了:“我喜歡你這個答案。”
兩人並肩站着,看着最後一縷陽光消失在地平線。
夜幕降臨。
黑暗中,營地的火把陸續亮起,像星星墜落人間。
而在東南方向,化工廠的位置,一片濃鬱的紫光正在膨脹、蠕動,像一顆正在孵化的、邪惡的心髒。
倒計時,還剩十二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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