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8:11(最終防御戰前夜)
面包車在廢棄的公路上飛馳,引擎發出不堪重負的嘶吼。車後窗映照出遠方天際那片涌動的紫色光,像一場無聲的海嘯,緩慢而堅定地吞噬着黑暗。
蘇小雨躺在後座,張醫生給她做了緊急止血,但腹部的貫穿傷需要手術。她咬着毛巾,額頭上全是冷汗,但一聲不吭。
秦月坐在副駕駛,用繃帶固定着骨折的手臂,另一只手握着鏈鋸劍的殘柄——劍身已經斷了,只剩半截鋸齒。
林風握着方向盤,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道路。手背的印記在持續發燙,新解鎖的系統功能在意識中流轉,像突然被塞進了一整座圖書館,每一秒都在消化信息。
【能量控(初級)】:可感知並引導周圍能量流動,最大輸出功率:500千瓦。持續時間:30秒。冷卻:1小時。】
【物質解析(初級)】:可分析物質內部結構,尋找弱點或可改造點。精度:毫米級。消耗:精神力。】
【空間感知(初級)】:可模糊感知周圍空間結構,識別潛在威脅或隱藏路徑。範圍:半徑100米。】
15%的修復度帶來的提升是質變。林風感覺整個世界都變得……透明了。他能“看到”空氣中飄散的污染能量微粒,能“聽到”地面下岩層的斷裂聲,甚至能“感覺”到身後那片光中,每一個收割者的能量核心在跳動。
這感覺既強大,又恐怖。
因爲他也“感覺”到了,在那片光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注視這裏。
不是母親的本體——那個存在還在沉睡,倒計時還有71小時58分。
是另一個東西。
一個比母巢更龐大、更古老、更……飢餓的東西。
“它來了。”林風低聲說。
“什麼?”秦月沒聽清。
“收割者的真正領袖。”林風踩下油門,“或者該說……母親的‘代行者’。”
對講機裏,陳海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着明顯的焦急:
“首領!前線偵察哨報告!收割者大軍前鋒已經越過七公裏線!數量……修正爲三百!而且出現新型單位——‘巨像’,目測高度超過十米,能量讀數爆表!”
“巨像?”王浩在後座顫聲問。
“應該是錨點的防御機制被激活後,臨時進化的終極單位。”林風看着後視鏡裏那片越來越近的紫光,“我們毀了它的能量源,它就把剩餘能量集中到少數個體上,制造超級兵器。”
“能擋住嗎?”
“必須擋住。”
04:22:33
面包車沖進營地大門。
整個營地已經進入最高戰備狀態。圍牆上的走道擠滿了人,每個人都拿着武器——從正規的槍械到自制的長矛、燃燒瓶、甚至農具。三座模塊化防御單元已經全部就位,分布在圍牆的三個關鍵點,銀灰色的外殼在探照燈下泛着冷光。
陳海快步迎上,看到林風等人的慘狀,臉色更沉:“你們……”
“錨點毀了,但我們捅了馬蜂窩。”林風簡短匯報,“蘇小雨重傷,需要立刻手術。秦月骨折,但還能戰鬥。”
“手術室準備好了。”張醫生帶人抬走蘇小雨,“但麻藥不夠,她得忍着。”
“她忍得住。”林風看向陳海,“現在什麼情況?”
“所有平民已經進入地下掩體,食物和水夠撐三天。能戰鬥的一百二十七人,全部就位。武器分發完畢,但彈藥……只夠第一波齊射。”陳海指向圍牆外的三道防線,“壕溝挖好了,但收割者會飛,效果有限。地雷區布置了三百個爆炸物,但不知道能炸死多少。”
他頓了頓,聲音澀:“最重要的是……我們沒有退路了。一旦圍牆被突破,就是巷戰,然後……屠。”
林風點頭,爬上圍牆最高的瞭望塔。
從這裏,可以清晰看到遠方的景象。
紫色的光已經推進到五公裏外,像一片移動的、燃燒的森林。光中,密密麻麻的收割者身影清晰可見:標準型、遠程型、甚至還有幾個特別龐大的身影——巨像,像移動的堡壘,每一步都讓地面震顫。
而在光最中央,有一個特別的存在。
那不是收割者。
那是一個……人形的輪廓。
大約三米高,懸浮在半空,背後展開六片由純粹能量構成的翅膀,每一片都像紫色的水晶。它的身體半透明,能看見內部流動的能量脈絡,像一尊活着的雕塑。
最詭異的是它的臉。
沒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映照着周圍光芒的表面,像一面鏡子。
“代行者。”先知不知何時爬了上來,臉色蒼白,“我在知識核心的記錄裏看到過描述——母親在沉睡期間,會選擇一個‘容器’,賦予它部分權能,代行管理。它本身沒有獨立意識,只是母親的延伸,但戰鬥力……遠超任何神賜者。”
“弱點?”
“核心在口,但能量護盾的強度至少是母巢的三倍。”先知搖頭,“常規攻擊不可能破防。”
林風盯着那個懸浮的身影。在空間感知下,他能“看到”代行者周圍扭曲的能量場,像一層層無形的鎧甲,幾乎沒有破綻。
除非……
“阿特拉斯。”林風通過系統連接金屬櫃裏的處理器,“諾亞號還有任何能用的武器嗎?哪怕一點點。”
“主炮已經廢了,副炮系統需要至少10%能量才能啓動,我們現在只有1%。”阿特拉斯的聲音直接在他腦中響起,“不過……我有個瘋狂的想法。”
“說。”
“諾亞號的反應堆雖然能量耗盡,但堆芯還在,而且處於‘臨界狀態’——就像燒盡的木炭,表面冷卻了,內部還在緩慢衰變。”阿特拉斯語速很快,“如果你能把代行者引到深坑附近,我可以用最後的能量引爆堆芯,制造一次定向的能量脈沖。雖然不死它,但應該能重創它的護盾,給你創造機會。”
“引爆堆芯?那諾亞號——”
“會徹底毀滅,連帶深坑周圍一公裏內的一切。”阿特拉斯平靜地說,“包括可能還藏在裏面的母巢子體,以及……我們最後的逃生希望。”
用唯一的方舟,換一次攻擊機會。
“成功率多少?”
“30%能重創它,5%能死它。”阿特拉斯頓了頓,“但更大的可能是,它受傷後會更瘋狂地攻擊營地。所以你必須確保,在它受傷後,有辦法在它恢復前終結它。”
林風看向手背的印記。
15%修復度,新解鎖的能力,還有……那個剛剛解封的記憶。
實驗體739號。
火種計劃唯一成功樣本。
他到底是什麼?
“我需要時間準備。”林風對阿特拉斯說,“你能把代行者引到深坑嗎?”
“可以,但需要誘餌——足夠吸引它注意力的東西。”阿特拉斯說,“比如……一個完整的‘守護者’系統信號。如果我啓動諾亞號的信標,它會認爲那裏有重要目標,大概率會親自前往查看。”
“那就做。”林風跳下瞭望塔,“陳海,這裏交給你。第一道防線盡可能拖延時間,不要硬拼,消耗爲主。第二道防線是重點,用地雷和爆炸物制造混亂。最後退守圍牆,用防御單元和所有遠程火力,能拖多久拖多久。”
“你要去哪?”
“去準備……終結這一切的東西。”
林風走向工具棚。
先知跟了上來:“你想什麼?”
“驗證一個猜想。”林風進入工具棚,來到金屬櫃前,“阿特拉斯,告訴我,‘火種計劃’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麼?”
投影出現。阿特拉斯的形象更加凝實,幾乎與真人無異。
“火種計劃……是黃金紀元最後、也是最絕望的嚐試。”老人的眼神充滿疲憊,“我們意識到,靠常規手段不可能戰勝母親,也不可能逃脫收割。所以,我們決定……‘創造’一個變數。”
“創造?”
“用基因工程、記憶植入、時間涉,制造一個理論上‘不可能存在’的個體。”阿特拉斯看着林風,“一個擁有超越當前文明科技水平的‘先天知識’,但又保留了人性本能的‘嵌合體’。我們稱他爲‘火種’——既是文明的火種,也是……點燃‘母親’邏輯漏洞的火星。”
林風想起了記憶碎片中的維生艙、導管、白大褂的人們。
“所以我的重生、我的系統、我的一切……都是被設計好的?”
“不完全是。”阿特拉斯搖頭,“我們只‘制造’了最初的你——實驗體739號,並植入了守護者系統的種子。然後將你投入時間流,讓你隨機‘投生’到某個未來的周期。理論上,你可能出現在一萬年後的某個和平時代,也可能出現在收割剛剛開始的節點……甚至可能永遠不出現。”
“但我出現在了這裏。”
“因爲‘母親’的收割觸發了守護者系統的應急協議,它主動搜索並綁定了最合適的載體——也就是轉世後的你。”阿特拉斯嘆息,“這是計劃的一部分,但也超出了計劃。我們沒想到,你會在這個時間點覺醒,而且……你的人格、你的記憶、你的選擇,都和我們設計的‘原始模板’不同。”
“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既是火種計劃的產物,也是獨立的個體。”阿特拉斯認真地說,“你的每一個選擇,都在改寫既定的‘劇本’。就像現在,你選擇對抗而不是逃亡,這本身就在創造新的可能性。”
林風沉默了很久。
“所以,我有能力傷到母親,甚至死它?”
“理論上,是的。”阿特拉斯點頭,“你的體內植入了‘邏輯病毒’,那是我們分析母親底層代碼後制造的終極武器。一旦激活,可以強制母親陷入邏輯死循環,導致系統崩潰。但激活條件極其苛刻:必須在母親本體蘇醒後的二十四小時內,將病毒直接注入它的核心。而且……病毒啓動後,你也會死。”
“爲什麼?”
“因爲病毒是用你的生命編碼制作的。”阿特拉斯聲音低沉,“你是載體,也是引信。點燃火焰的同時,自身也會燃燒殆盡。”
原來如此。
火種……終究是要焚身的。
“我知道了。”林風平靜地說,“那就這樣吧。先解決代行者,再等母親蘇醒,然後……終結這一切。”
“你確定?”阿特拉斯看着他,“你可以選擇逃走。諾亞號雖然毀了,但還有其他方法。你的系統現在有空間感知能力,可以找到這個周期其他的‘避難所’——”
“然後呢?”林風打斷他,“看着這個世界被一點點吞噬,看着所有人變成怪物或者電池,然後躲在角落裏苟延殘喘,等待下一次收割?不,阿特拉斯,我做不到。”
他轉身走出工具棚,看向圍牆外那片越來越近的紫光。
“我不是英雄,也不是救世主。”
“我只是……受夠了一直在逃。”
先知站在門口,眼神復雜地看着他:“需要我做什麼?”
“幫我照顧營地。”林風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我沒回來……帶大家往北走,去山區,那裏污染濃度低,也許能多活一段時間。”
“林風——”
“這是命令。”
先知咬牙,最終點頭。
05:11:47
第一道防線接敵。
壕溝的作用微乎其微。收割者前鋒的二十個標準型直接飛越壕溝,落地後立刻向圍牆沖鋒!
“開火!”陳海在圍牆上怒吼。
重機槍噴出火舌!打在收割者的合金裝甲上,濺起一串串火星,但很難穿透。只有少數命中關節或頭部傳感器的,能讓它們短暫停頓。
和弩箭的效果更差。
但地雷區發揮了作用。
沖在最前的幾個收割者觸發了螢石炸彈和汽油桶陷阱!“轟轟轟”的爆炸聲中,兩個被炸斷了腿,一個被點燃,像火球一樣翻滾。
然而後面的收割者毫不停滯,直接踏過同伴的殘骸繼續沖鋒。
數量太多了。
“第二道防線準備!”陳海下令,“撤!”
圍牆上的射手們邊打邊退,通過預留的通道撤回圍牆內。第一道防線的守衛也快速後撤。
收割者前鋒已經沖到了圍牆外一百米處。
就在這時——
“嗡——!!!”
一聲低沉到幾乎聽不見、卻讓所有人心髒一緊的嗡鳴,從深坑方向傳來。
緊接着,一道銀色的光柱沖天而起,刺破夜空,像一連接天地的柱子。
那是諾亞號的信標。
代行者懸浮的身影,突然停下了。
它“看”向深坑方向,光滑的臉上倒映出銀色光柱的影子。
幾秒後,它動了。
不是繼續前進,而是轉向,朝着深坑飛去!速度之快,在空中留下一道紫色的殘影!
同時,三分之一的收割者——大約一百個——也跟着轉向,隨它而去。
“它中計了!”陳海驚喜,“壓力減輕了!”
但剩下的兩百個收割者,依然在進攻。
而且,那三個“巨像”,留了下來。
它們邁着沉重的步伐,無視地雷和陷阱,直接撞向圍牆!每一步都讓地面震顫,圍牆上的碎石簌簌掉落!
“集火巨像!”陳海嘶吼。
所有火力轉向巨像!、弩箭、燃燒瓶、甚至石塊,像雨點般砸去!
但效果微弱。巨像的裝甲厚得離譜,燃燒瓶只能在表面留下焦痕,像撓癢癢。只有重機槍的穿甲彈,能在裝甲上打出一個個凹坑,但無法造成致命傷。
第一個巨像已經沖到了圍牆下,抬起巨大的金屬拳頭,狠狠砸向圍牆!
“轟——!!!”
磚石崩裂!圍牆被砸出一個三米寬的缺口!
“堵住缺口!”陳海親自帶人沖過去,用沙袋和鋼板臨時封堵。
但第二個巨像也到了,從另一個方向開始砸牆!
圍牆開始多處破損,防御體系搖搖欲墜。
更糟的是,那些標準型收割者,開始從缺口涌入!
“近戰組!頂上!”劉寡婦帶着一群手持骨刃武器的人,堵在缺口處,和沖進來的收割者展開血腥的白刃戰!
鏈鋸劍殘骸已經不能用了,她換了兩把骨刃短刀,像瘋虎一樣砍。一個收割者的鏈鋸臂掃來,她低頭躲過,雙刀刺入對方膝關節縫隙,用力一撬!
“咔嚓!”關節斷裂!收割者跪倒在地,被她補刀刺穿頭部傳感器。
但更多的涌進來。
營地內,開始出現傷亡。
一個年輕人被收割者的能量槍擊中,半個身體汽化。一個老人被流彈打中,倒在血泊中。孩子在地下掩體裏嚇得大哭,哭聲透過通風口傳出來,像絕望的哀鳴。
陳海渾身是血,左肩被彈片劃開,但他還在指揮:“第三防御單元!啓動電網!”
“滋滋滋——!”
高壓電網在圍牆上展開!幾個沖得太快的收割者撞上電網,瞬間被電得僵直,被趁機集火打爆。
但電網耗電巨大,柴油發電機已經冒煙,最多再撐五分鍾。
“首領……你什麼時候回來……”陳海看着越來越糟的戰局,喃喃自語。
05:33:19
深坑。
林風站在諾亞號信標的正下方,仰頭看着那道銀色光柱。
阿特拉斯的投影在一旁:“代行者距離還有三公裏,一分鍾後抵達。你準備好了嗎?”
“嗯。”林風活動着手腕,手背印記開始發燙,“引爆堆芯吧。”
“引爆後,你有十秒時間,在它護盾最弱的時候攻擊。”阿特拉斯看着他,“十秒後,堆芯爆炸的沖擊波會擴散,你必須在一秒內撤出五百米外,否則必死無疑。”
“知道了。”
阿特拉斯沉默了一秒,投影開始閃爍:“林風……謝謝你。爲這個周期,爲所有我們沒能拯救的人。”
“不客氣。”林風笑了笑,“也謝謝你們……給了我存在的意義。”
投影消失。
銀色光柱開始不穩定地閃爍,頻率越來越快。
遠處,代行者的身影出現在天際,六片能量翅膀展開,像降臨的死神。
它看到了林風。
光滑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表情?
不,是表面的光影開始扭曲,組成了一個似笑非笑的、極度詭異的圖案。
然後,它加速俯沖!
同時,林風腦中響起阿特拉斯的倒數:
“引爆倒計時:五、四、三——”
代行者已經沖到深坑上空,能量翅膀完全展開,口的核心開始凝聚恐怖的紫色光束!
“二、一——”
“引爆!”
“轟——!!!!!!!!!”
不是爆炸聲,是一種更恐怖的、仿佛空間本身被撕裂的巨響!
深坑底部,諾亞號所在的位置,爆發出無法形容的白色光芒!那不是火焰,是純粹的能量釋放,像超新星爆發的前奏!
光芒瞬間吞沒了代行者!
它身上的能量護盾在白色光芒中劇烈波動、龜裂!六片翅膀像玻璃一樣破碎!口的核心暴露出來,劇烈閃爍!
就是現在!
林風動了。
他將全部的能量控能力集中到雙腿,像炮彈般躍起,沖進白光之中!
高溫和輻射瞬間灼傷皮膚,但他感覺不到疼痛。空間感知鎖定代行者的核心,物質解析找到護盾最薄弱的一點——
消防斧已經碎了,他赤手空拳。
但拳頭表面,覆蓋着一層金色的、像實質般的火焰。
那不是火種能量。
那是……邏輯病毒。
被激活了。
“再見。”
林風的拳頭,擊穿了代行者殘破的護盾,狠狠砸進它的核心!
“咔嚓——!!!”
核心碎裂!
代行者的身體僵住,光滑的臉“注視”着林風,表面的光影凝固成一個……困惑的表情。
然後,它開始融化。
像蠟像遇到高溫,從核心開始,整個身體液化、蒸發,在白色光芒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周圍的收割者群龍無首,開始混亂地四散。
但林風沒有時間慶幸。
堆芯爆炸的沖擊波,已經擴散到了他面前。
白色光芒像海嘯般涌來,所過之處,地面汽化,岩石蒸發。
距離死亡,還有零點五秒。
就在這時——
手背的印記,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不是金色,是銀白色,像諾亞號信標的顏色。
然後,林風感覺自己的身體被“拽”了一下。
不是物理移動,是空間本身在折疊、扭曲。
下一秒,他出現在五百米外的一座小山丘上。
而原來的位置,已經被白色光芒徹底吞噬。
【空間跳躍(應急協議)已觸發。冷卻時間:72小時。】
系統的提示在腦中響起。
林風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看着遠處那片還在膨脹的白色光球。
代行者死了。
但戰鬥還沒結束。
他看向營地的方向。
紫色的光還在涌動,巨像還在砸牆,戮還在繼續。
而他,還有最後一件事要做。
林風掙扎着站起來,向着營地,開始奔跑。
身後,白色光球緩緩收縮、熄滅。
深坑不復存在,只剩一個直徑一公裏的、光滑如鏡的熔岩湖。
諾亞號,人類最後的方舟,永遠沉沒了。
但火種,還在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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