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兒了。”葉清禾在谷口停下,從懷裏摸出一枚漆黑的令牌。
令牌非金非木,入手冰涼。她將令牌按在殘碑上,碑面頓時亮起暗紅色的紋路。霧氣向兩側分開,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小徑。
“跟緊我,”她回頭叮囑,“谷裏的霧氣是上古戰場殘留的煞氣所化,吸入多了會迷失心智。還有,這裏的規則是亂的——上一秒你腳下可能是實地,下一秒就可能變成萬丈深淵。”
林硯塵點點頭,把背上的妹妹又緊了緊。
小徑蜿蜒向下,兩側是高聳的岩壁,壁上刻滿了奇怪的圖案。有些像文字,有些像符文,但大多已經磨損得看不清了。
走了一炷香時間,前方出現岔路。
三條路,分別通向不同的方向。左邊那條路上散落着幾具白骨,右邊那條路的岩壁呈暗紅色,像是被血浸透過。只有中間那條路看起來正常些。
葉清禾卻毫不猶豫地走向左邊那條白骨路。
“爲什麼選這條?”林硯塵忍不住問。
“碎桎淵的規矩:看起來最安全的路,往往死得最快。”她踢開一具擋路的骷髏,“這些白骨,都是以前想走捷徑的人。”
果然,走了不到百步,前方豁然開朗——是一片開闊的平地,平地上立着十幾石柱,每柱子上都綁着一具屍。
屍的穿着各不相同,有的像是幾百年前的款式,有的則很新,最多死了幾年。
“考驗來了。”葉清禾停下腳步,“這些是‘守淵屍’,生前都是想進碎桎淵求機緣的修士。死後被煞氣侵蝕,成了這裏的守衛。”
她話音剛落,最近的一石柱上,那具屍忽然動了。
它緩緩抬起頭,空洞的眼窩裏燃起兩團綠火。綁着它的繩索自動脫落,它落在地上,關節發出“咔嚓咔嚓”的響聲。
接着是第二具、第三具……眨眼間,十幾具屍全都“活”了過來,呈扇形圍攏過來。
“怎麼打?”林硯塵把妹妹放在一塊岩石後面,握緊了拳頭。
“用真元攻擊它們的眉心,”葉清禾已經拔劍,“那裏有煞氣核心,打碎就行。但注意別被它們抓傷——屍毒很麻煩。”
第一具屍撲了上來。動作不快,但力量大得驚人,一爪揮出,直接在岩壁上抓出五道深溝。
林硯塵側身躲過,金色真元匯聚右拳,狠狠砸在它眉心。
“砰!”
屍腦袋後仰,但沒碎。它嘶吼一聲,雙手掐向林硯塵脖子。
“真元不夠凝練!”葉清禾一劍斬飛另一具屍,抽空喊道,“把真元壓縮再打!”
林硯塵咬牙,嚐試着控制丹田裏的氣旋加速旋轉。金色真元被壓縮成針尖大小的一縷,再次轟出——
這次,屍的眉心直接炸開一個窟窿。綠火熄滅,它轟然倒地,化作一堆灰燼。
“有門!”林硯塵精神一振。
但屍太多了。他剛解決一具,又有三具圍了上來。這些鬼東西不知道疼,也不怕死,攻擊全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葉清禾那邊更棘手——她劍法精妙,但真元消耗太快。青銅短劍每斬碎一具屍,劍身上的光芒就暗淡一分。
“這樣下去不行。”她喘了口氣,“林硯塵,用道眼看看,這些屍有沒有共通的核心?”
林硯塵聞言,再次將真元匯聚雙眼。
世界再次變化。他看見每一具屍體內,都有一細細的黑線,從眉心延伸出來,一直沒入地下。
“地下!所有煞氣都連着地下某個東西!”
“找到它!”
林硯塵環顧四周,最終鎖定平地的正中央——那裏看起來空無一物,但在道眼視角下,卻有一個拳頭大小的黑色漩渦在不斷旋轉。
“在那兒!”
葉清禾眼神一厲,短劍脫手飛出,化作一道青光直刺漩渦!
“吼——!!!”
所有屍同時發出淒厲的嘶吼,瘋狂撲向短劍。但已經晚了。
劍尖刺入漩渦的瞬間,整個平地劇烈震動。黑色漩渦轟然炸開,化作漫天黑氣。那些屍像是被抽走了支撐,齊刷刷倒地,再次變回普通的屍體。
震動持續了十幾息才停下。
平地的中央,炸開了一個大坑。坑底露出半截石碑,碑上刻着四個血字:
逆道石冢
葉清禾跳下坑,撫摸着石碑,眼神復雜:“找到了……碎桎淵的核心,逆道石的埋藏地。”
林硯塵跟下去:“逆道石到底是什麼?”
“上古逆修留下的遺物,”葉清禾輕聲說,“據說裏面封存着完整的逆修傳承,還有……對抗天道的關鍵。”
她伸手按在石碑上,真元注入。
石碑緩緩下沉,露出一個向下的階梯。階梯深處,傳來幽幽的藍光。
“走吧。”葉清禾率先走下去,“希望谷主他們還撐得住。”
林硯塵回頭看了一眼來路——霧氣已經重新合攏,將入口徹底淹沒。
沒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