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延到底是凝真境巔峰,倉促間還是祭出一面青銅小盾。短劍刺在盾上,爆出一串火星。
“結陣!”他厲喝。
另一個弟子急忙靠攏,兩人背對背,真元連成一片,化作一個青色的光罩。葉清禾的劍刺在光罩上,竟被彈了回來。
“天衍宗的‘兩儀陣’,”她退到林硯塵身邊,低聲道,“兩人真元互補,防御極強。硬攻破不開。”
林硯塵看向那個昏迷的王師弟:“陣要三個人?”
“對,三才陣最穩,兩人陣有破綻。”葉清禾盯着光罩,“但破綻在哪,我看不出來。”
林硯塵沒學過陣法,但他有別的辦法。
他閉上眼睛,再次感應那道金色氣旋。這一次,他嚐試着將真元往雙眼匯聚——道藏裏提過一句“道初成,可開道眼”,他不知道具體怎麼用,只能瞎試。
真元涌入雙眼的瞬間,世界變了。
他看見趙無延兩人身上的真元流動——青色光罩並非均勻分布,在兩人背部相接的位置,有一個拳頭大小的薄弱點,真元在那裏流轉不暢。
“左後方,離地三尺,”林硯塵睜開眼,“有個缺口。”
葉清禾沒有絲毫猶豫,短劍脫手飛出,化作一道青色流星,精準刺向那個位置!
“怎麼可能?!”趙無延臉色大變。
“咔嚓——”
光罩應聲而碎。短劍去勢不減,貫穿了那個弟子的膛。他低頭看着口的血洞,張了張嘴,轟然倒地。
陣破一人,趙無延獨木難支。葉清禾欺身而上,劍招如暴雨傾瀉。趙無延勉強抵擋了十幾招,被一腳踹在口,吐血倒飛。
“等等!”他爬起來跪在地上,“別我!我知道宗門很多秘密!我可以——”
葉清禾的劍停在他咽喉前半寸。
“說。”
“這次圍剿……不止三位金丹長老,”趙無延喘着粗氣,“凌霄閣也派人來了,帶隊的是他們少閣主,凌千絕……他是元嬰初期!”
葉清禾瞳孔一縮。
“還有……碎規谷裏……有內奸。”趙無延繼續道,“谷主蘇燼三個月前閉關時走火入魔,現在實力大損,谷裏幾個長老正在爭權……你們現在回去,就是自投羅網。”
“內奸是誰?”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趙無延拼命搖頭,“我只聽說,那人潛伏了至少十年……”
葉清禾沉默片刻,忽然問:“你說完了?”
“說完了!我都說了!你放過我,我立刻離開天衍宗,再也不——”
劍光一閃。
趙無延捂着喉嚨,瞪大了眼睛,鮮血從指縫噴涌而出。
“逆修的第一課,”葉清禾收劍,面無表情,“別信守規派的任何一句話。”
她走到林硯塵面前,扔給他一個儲物袋:“從他們身上摸的,你看看有什麼能用。”
林硯塵打開袋子——裏面有幾瓶丹藥,幾十塊亮晶晶的石頭(他後來知道這叫靈石),還有三枚玉簡。
“凝氣丹,療傷用的。靈石是硬通貨。玉簡裏是基礎法術,”葉清禾快速說道,“你現在真元夠了,缺的是運用法門。路上我教你。”
她望向東方,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金丹長老和凌霄閣的人快到了。我們必須趕在他們前面進入碎桎淵——那裏地形復雜,天道規則紊亂,他們不敢輕易進去。”
林硯塵背起妹妹,忽然想起什麼:“那個王師弟……”
“補一劍。”葉清禾頭也不回。
林硯塵握了握拳頭,最終還是走到山壁前。那人還沒死透,眼睛半睜着,嘴裏冒着血泡。
“對不住了。”林硯塵輕聲說,然後一掌拍在他天靈蓋上。
人原來這麼簡單。
他的手有點抖。
“走。”葉清禾已經竄出去十幾丈。
林硯塵深吸一口氣,跟了上去。兩人身影很快消失在黑風嶺的密林深處。
半個時辰後,三道遁光降臨平台。
爲首的是個黑袍老者,看見三具屍體,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趙無延這個廢物……連個受傷的逆修都拿不下。”
旁邊一個中年修士蹲下身檢查傷口,忽然“咦”了一聲:“李長老,你看這拳印——擊王騰的這一拳,真元性質很古怪,不像是葉清禾的劍元。”
黑袍老者——李長老上前細看,眉頭越皺越緊。
“這氣息……有點像古籍裏記載的‘道’。”他猛地抬頭,“那個凡骨小子,覺醒道了!”
另外兩人同時變色。
“立刻傳訊宗門!”李長老急聲道,“凡骨覺醒道,這是八百年來頭一遭!此子必須活捉——或者當場格,絕不能讓逆修得到完整的道傳承!”
一道傳訊符沖天而起。
而此刻,林硯塵和葉清禾已經翻過兩座山頭,眼前出現一片詭異的山谷——
谷中霧氣彌漫,霧氣顏色不斷變幻,時而血紅,時而漆黑。谷口立着一塊殘碑,碑上三個大字已經被風化得模糊不清,但隱約能辨出輪廓:
碎、桎、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