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警員的陳述也毫無破綻——當晚的行動甚至堪稱英勇。
這與凶器證物有何關聯?所謂"重大錯誤"從何談起?
法官嚴肅道:"請辯方律師詳細說明。”
"好的!"
雷萬霆正色道:"洪警官明顯違反了證物搜查程序!"
"據《警員守則》和《證物搜查條例》,執法人員必須在嫌疑人或其他警務人員見證下獲取證物,方爲合法。”
"這一程序旨在防止執法人員栽贓陷害。”
"洪警官兩次證詞都明確表示:他先控制了我的當事人,在其背對的情況下單獨取得凶刀,且現場無其他警務人員在場。”
"如此嚴重的程序違規,這把刀怎能作爲合法證物?"
&;&;&;/&; 法庭頓時沸騰。
誰都沒想到,雷萬霆會從這個刁鑽的角度發起致命一擊。
八十年代的 ** ,凶案辯護通常聚焦於證人可信度或尋找不在場證明。
而雷萬霆卻另辟蹊徑,直指取證程序的合法性漏洞。
法庭內,雷萬霆正針對證據問題展開前所未有的挑戰。
擔任證人的警員洪偉光情緒激動地喊道:"你胡說!那把刀明明是我在現場搜到的,我本沒冤枉他!"
雷萬霆從容回應:"洪警長,我從未質疑您的人品。
恰恰相反,我一開始就想證明您是個盡職盡責的好警察。”
他轉向陪審團,語氣凝重:"但正是這樣一位資深警員,卻在搜證程序上出現疏漏。
這不禁讓人擔憂警隊內部的管理問題。”
"法律的核心在於程序正義。”雷萬霆環視全場,"在座的各位都經歷過香江那段黑暗歲月。
那時警方隨意抓人栽贓,源就在於程序失範。”
"時代在進步,我們必須堅守法治原則。
無論證據多麼重要,只要獲取方式違法,作爲律師我都有責任提出質疑。”
他轉向法官,鄭重請求:"法官大人,我再次申請排除控方提供的凶器證物。”
檢控席上,楊佐銘的助手們焦急低語:"師父,快反駁啊!"
楊佐銘輕嘆一聲,低聲安撫:"他說的確實符合現行條例。”但這位經驗豐富的檢察官並未放棄,起身辯稱:"當晚尖東發生的是惡性凶案,洪警官在緊急情況下..."
雷萬霆立即打斷:"專業警員完全有能力在控制現場後規範取證。
洪警長自己也承認先控制了嫌疑人,爲何不按程序進行?現場有數十名警力,等待支援只需兩分鍾。”
他直視楊佐銘:"楊檢控官作爲法律界前輩,難道認同這種違規做法?"
"我當然不認同。”楊佐銘正色道,"但香江的實際情況..."
雷萬霆再次打斷:"法律適用性問題應交由立法機關討論。
我們的職責是執行現有法律,而非質疑其合理性。
楊檢控官今天的言論有失專業水準。”
楊佐銘一時語塞,面色凝重地坐下。
這個突如其來的程序性質疑,確實讓控方陷入被動。
法官敲響法槌,這場關於程序正義的辯論仍在繼續。
法官眉頭緊鎖,反復權衡後謹慎宣布:"鑑於案情出現新變化,決定休庭十分鍾。”
話音未落,法官已快步從側門離去,背影略顯倉促。
他急需核實雷萬霆援引的法條是否確有其事,又是否適用於本案。
法官離席後,法庭頓時沸騰。
兩位臨時女助手激動地站起身,眼中閃爍着崇拜的光芒:"雷大狀,您太神了!"
"這條搜證條例我們從未見過有人運用,您是怎麼想到的?"
她們的目光已然從楊佐銘轉向這位新認識的雷大狀,眼中盡是仰慕。
"鑑於警員洪偉光在搜證過程中存在重大程序違規,裁定控方提交的一號證物凶刀不得作爲有效證據。”
"請陪審團注意,本案現無凶器證據,不得將凶刀與被告建立關聯。”
十分鍾後,法官重新開庭作出裁決。
法庭頓時譁然:"這都能行?直接讓凶器失效?"
"這招夠絕,但是......"
楊佐銘的助手們面面相覷,他們跟隨這位傳奇檢控官身經百戰,卻從未遇到過主要證據被當庭否決的窘境。
"師傅,現在怎麼辦?"一位年輕助手急切問道。
楊佐銘很快從震驚中恢復,低聲分析:"本以爲是個簡單案子,沒想到遇到勁敵。
禁止物證呈堂這招確實高明,但本案還有其他物證和證人。
陪審團都是活人,凶刀的印象已經形成。”
"放心,勝利終將屬於我們!"這番話既是對徒弟的鼓勵,也是對自己的鞭策。
他迅速起身質詢:"法官大人,其他證物是否也受影響?"
"並無問題。”法官明確答復。
"很好。”楊佐銘轉向陪審團,鏗鏘有力地說:"即便缺少凶刀,被告衣物上的血跡、被害人手中的刀具,以及十餘位目擊證人的證詞,依然構成完整的證據鏈......"
法庭內鴉雀無聲,衆人無不折服於這位傳奇檢控官的臨場應變能力。
雖然被突襲一招,但他立即重整旗鼓,展現出過人的專業素養。
辯方席上,兩位女助手小聲安慰:"雷大狀,您已經很了不起了。”
"這案子本就不該接,就算輸了也沒人會責怪您。”
她們心知肚明,面對如此鐵證如山的案件,能打到這個程度已屬不易。
此刻她們只希望能體面地結束這場辯護。
雷萬霆的表現已經讓兩位女士心服口服。
現在只需靜待對方表演完畢,再來個漂亮的收官陳詞就大功告成了。
"呵!"
聽着兩女的竊竊私語,雷萬霆非但不覺得煩,反而心情愉悅起來。
他慵懶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微揚:"你們覺得我必輸無疑?"
"呃......"
兩女面面相覷,最後還是霍希賢先開口:"雷大狀,換作我們是陪審員,也會判被告有罪的。”
"對啊,凶器雖然被排除,但陪審團已經聽過控方的指控了。”短發女生附和道。
"這我當然清楚。”
雷萬霆點點頭,突然語出驚人:"如果讓陪審團裁決,大概率會判有罪。
但要是直接把陪審團廢掉呢?"
"啊?"
"廢掉陪審團?"
兩女瞠目結舌,完全摸不着頭腦。
這時雷萬霆轉身,朝她們伸出手:"把東西給我吧,這才是我今天的 ** 鐗。”
"東西?"
兩女愣愣地遞上文件,卻仍是一頭霧水。
這些開庭前雷萬霆給她們的資料,她們都翻過,不過是幾份英國判例。
當時雷萬霆還沒開始辯護,她們甚至以爲這些和本案毫無關系。
畢竟誰打官司會帶不相的判例呢?這些能有什麼用?
就在她們困惑之際,雷萬霆接過文件,突然起身打斷了楊佐銘慷慨激昂的結案陳詞。
"法官大人,鑑於關鍵證據已失效,爲保障當事 ** 益,我申請撤銷本案指控!"
"什麼?"
"憑什麼撤銷?"
"他瘋了吧?"
法庭頓時炸開了鍋。
雷萬霆先是讓凶器證物失效,現在竟要直接 ** 整個 ** !
【楊佐銘並非愚鈍之人,他完全相信雷萬霆呈上法庭的案例絕非僞造。
這意味着雷萬霆展示的確實是真實判例。
香江現行的法律體系確實存在這種特殊現象,"判例法原則"廣爲人知。
判例法的核心在於:相似案件遵循歷史判決。
要打破這種司法傳統,絕非單個檢察 ** 夠辦到,必須由法官乃至律政司聯合行動才可能 ** 先例。
但這樣的舉動將引發嚴重後果。
不得不承認,當時的香江仍屬英國管轄,本質上就是殖民統治。
一個殖民地法官若敢 ** 宗主國法官的判例,必將面臨法律界的全面 ** 。
更嚴重的是,即便當下法官作出改判,英國方面也必定會介入,最終仍會維持原判。
因此當雷萬霆亮出判例時,楊佐銘已無計可施。
這一招堪稱絕——即便事實確鑿,卻也束手無策。
雷萬霆繼續向法官施壓:"香江司法秉承'寧可錯放,不可錯判'的原則,疑點利益歸於被告。”
"我提供的四則判例充分印證了這一點。”
"無論證據是否被法庭采信,一旦當庭展示,就已在陪審團心中留下印象。”
"我相信英國法官正是基於保護被告權益的考量,才作出撤銷指控的判決。”
"法官大人想必也會遵循司法傳統,維護香江法治精神?"
法官快速翻閱着判例——熟記法律條文本就是他的基本功。
聽着雷萬霆的陳詞,法官面色愈發陰沉。
三十年的法官生涯中,他首次在法庭上感受到如此壓力。
這位初出茅廬的大律師手段凌厲,全程都在跳出案件本身進行博弈。
他本不爲被告辯護,而是不斷利用法律漏洞和判例向法庭施壓。
這更像是一場司法辯論,一場對法官權威的挑戰。
更可怕的是,他的每個論點都無懈可擊。
此刻法官終於明白,爲何控方舉證時雷萬霆沒有立即反對,非要等到證據展示完畢才提出異議。
這本是精心設計的戰術,爲的就是此刻的辯護。
"呼......"
法官長舒一口氣,敲響法槌:"需要核實這些判例的真實性。”
"現在休庭十分鍾!"
短短時間內兩次休庭,實屬罕見。
法官帶着判例匆匆離席後,法庭頓時沸騰,議論聲此起彼伏。
"精彩絕倫!"
"這場庭審太震撼了!"
原本"鐵證如山"的案件竟出現如此轉折,出乎所有人預料。
辯方席位上,兩位女助理早已笑逐顏開,與先前的愁雲慘淡形成鮮明對比。
檢控官楊佐銘則沉默不語,對助手的詢問置若罔聞。
被告席上的靚坤雙眼放光,死死盯着雷萬霆的背影。
雖然不懂法律術語,但通過觀察衆人反應和旁聽席的議論,他意識到——自己可能要無罪釋放了!
在十幾名證人和確鑿物證面前,居然真能脫罪?
想到此處,靚坤激動得渾身顫抖。
蔣天生那邊同樣氣氛熱烈。
"阿耀,立刻去取三百萬現金。”蔣天生滿面春風地吩咐,"庭審結束後我要親手交給雷大狀。”
"明白,蔣先生!"陳耀倍感榮耀——當初正是他參與談判請來雷萬霆。
大佬疑惑道:"不是說好兩百萬嗎?"
"之前我諮詢過無數律師。”蔣天生目光灼灼地望着雷萬霆,沉聲道:"所有人都說這場官司必輸無疑,阿坤注定要坐牢。”
“能把官司打成這樣,雖然我不懂法律,但也能看出來阿坤這次要脫身了。”
“一百萬感謝費給這麼厲害的律師,真不貴!”
“阿,蔣先生這事辦得漂亮。”
肥佬黎立刻接話:“別忘了咱們是什麼的,現在多給點,以後有事找雷大狀也好開口!”
肥佬黎比大佬精明得多,他看出雷萬霆的本事,更想到將來自己可能也需要他幫忙。
反正錢是蔣天生出,他當然樂得支持。
……
休庭的十分鍾轉瞬即逝。
法官面色凝重地從休息室走出,徑直坐上審判席。
咚——
法槌輕敲,待衆人安靜後,法官艱難宣布:“因關鍵證據不足,撤銷對李乾坤的 ** 指控。”
“被告李乾坤,當庭釋放……”
這個判決對法官來說極爲艱難,甚至是他職業生涯中前所未有的。
他並不認爲被告無辜,也不覺得雷萬霆贏了檢控官,而是自己被雷萬霆得無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