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倒好,看熱鬧的都到了他才姍姍來遲。
更奇怪的是,他的助手呢?總不會是後面那幾個小混混吧?
雖然疑惑,蔣天生很快恢復笑容,伸出手:"雷大狀你好。”
"這位是我們蔣先生。”陳耀簡單介紹道。
"蔣先生好。”
雷萬霆也伸出手,打量着這位傳奇人物。
三十七八歲的樣子,文質彬彬,身材挺拔,穿着考究的西裝。
這氣質,哪像社團大佬!
分明是位英倫老派紳士,舉手投足盡顯風度。
蔣天生也在審視眼前這個年輕人。
對方笑容真誠,卻透着若有若無的距離感,眼神犀利自信,又隱約藏着幾分滄桑。
竟是個讓人捉摸不透的年輕人。
蔣天生表面不動聲色,心中卻暗自詫異。
自接手父親蔣震的龍頭之位,他一路走來並不順遂,內有叔父輩不服,外有強敵環伺。
能穩坐今之位,靠的正是他識人的眼力。
洪興十二位話事人,或許性格各異,但個個能力出衆。
能親手提拔這十二人,並將洪興打理得井井有條,足見蔣天生的手腕。
可今天,他卻看不透這個年輕人,只覺得對方像個矛盾的體。
好在雙方非敵非友,蔣天生也不深究,握手寒暄道:"今天就有勞雷大狀了。”
"拿人錢財,與人消災,蔣先生放心,這案子我有十成把握。”
雷萬霆無意與蔣天生結交,隨口應付着場面話。
"哼!"
一旁的鄧伯見狀,不悅地冷哼一聲,率先帶人走進法院。
"蔣先生,時間差不多了。”
陳耀低聲提醒,蔣天生與雷萬霆相視一笑,鬆開手步入法庭。
"那就是蔣天生?好帥啊!"
"怎麼,你想甩了飛全?"
"死胖子別胡說!"
"都閉嘴,別給霆哥丟臉!"
走在最後的是飛全四人組。
這幾 ** 們帶着雷萬霆四處遊玩,關系已十分熟絡。
聽說雷萬霆今天要出庭,四個年輕人興致勃勃地跟來。
沒想到剛到就遇見洪興龍頭蔣天生。
見雷萬霆與蔣天生談笑風生,四人倍感榮耀。
飛全更是暗自將雷萬霆視爲靠山,走路都帶着幾分氣勢。
聽着身後年輕人的竊竊私語,蔣天生與雷萬霆並肩而行,好奇問道:"雷大狀今天獨自前來?"
"是啊。”雷萬霆點頭。
"這......"
蔣天生有些意外,雖知對方是大律師,還是提醒道:"你的助手呢?"
這倒怪不得蔣天生多問。
在香江,大律師出庭通常都會帶至少一名助手處理文書資料,甚至協助尋找對手破綻。
單槍匹馬上庭的律師,蔣天生還是頭回見。
雷萬霆微微一笑:"我的助手應該已經進去了。”
有助手就好。
蔣天生鬆了口氣,不再多言。
其實這場官司的輸贏,蔣天生並不在意。
他花兩百萬聘請雷萬霆,又帶話事人親臨現場,無非是要在江湖上樹立重義氣的形象——爲兄弟不惜重金。
贏了自然好,輸了也無妨,反倒能博得江湖美名。
何況這兩百萬未必真要支付,雙方籤的是風險代理合同。
如此穩賺不賠的買賣,精於謀算的蔣天生豈會拒絕?
此時法庭內已人頭攢動,二號庭審室門口更是熙熙攘攘——今天靚坤的案子就在這裏審理。
"飛全,你們先進去。”
雷萬霆回頭囑咐一聲,又向蔣天生點頭致意,獨自前往更衣室。
香江高等法院二號庭審室內,座無虛席。
來看熱鬧的、追星的、學習的,各懷心思。
前排坐着兩名年輕女子,正低聲交談。
其中一位容貌秀麗,左眼角的淚痣平添幾分魅力,二十出頭的年紀,身着黑色職業套裙。
法庭內,另一位留着齊耳短發的年輕女子,同樣身着職業套裝,但容貌較之前者稍遜一籌。
淚痣女孩頻頻回頭張望,壓低聲音問道:",今天到底是什麼案子?怎麼來了這麼多人?"
"管它什麼案子呢,重要的是能見到我的偶像。”短發女孩雙手緊握,眼中閃爍着期待的光芒,"今天是我偶像的第230場訴訟,只要贏了這場,就能保持全勝紀錄。”
"五年從業經歷,230場全勝,確實是個傳奇。”淚痣女孩附和道,隨即又小聲提醒:"不過,現在還沒開庭呢,結果還不確定。
而且你注意點形象,活像個追星族。”
"怎麼可能輸!我的偶像......"
正說話間,法庭 ** 被推開。
一位身着黑色法袍、頭戴白色假發、架着金絲眼鏡的中年男子沉穩步入。
他氣度不凡,身後跟着三位西裝革履的助理,排場十足。
"是我偶像!"短發女孩激動地用手肘輕推同伴。
法庭內頓時響起竊竊私語:"楊佐銘來了。”
"今天的案子很簡單,看來他又要贏了。”
"確實毫無懸念。”
後排座位上,蔣天生、鄧伯等人對這位法律界傳奇人物並不熟悉,仍在低聲討論着江湖事務。
楊佐銘徑直走向檢控官席位,瞥了眼空蕩蕩的辯護席,隨口問道:"今天的對手是誰?"
一位助理立即回應:"已經查過了,是個新人,叫雷萬霆,這是他接的第一個案子。”
另一位助理搖頭補充:"現在的新人爲了錢什麼都敢接,這種必輸的案子也敢碰......"
就在這時,法庭大門再次開啓。
雷萬霆身着法袍、戴着白色假發昂首而入。
"這麼年輕?"
"就是他接了這個案子?"
"從沒見過這個人。”
"個子真高,得有一米八五吧?"
"法律又不是比身高,再高也贏不了......"
"一入行就碰上楊佐銘,希望他別受太大打擊。”
議論聲此起彼伏,尤其是法律界人士,看到這個陌生面孔後紛紛搖頭。
幾乎沒人看好這位新人律師。
這些議論不僅傳到了雷萬霆耳中,也被蔣天生一行人聽得清清楚楚。
鄧伯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我還以爲蔣先生有什麼高招,原來只是請了個新手爲靚坤辯護。
兩百萬請新人?蔣先生果然大手筆。”
"鄧伯的意思是,洪興之前說的兩百萬請律師都是假的?"大興奮地追問。
最近江湖上傳聞蔣天生花兩百萬爲兄弟請律師,讓他的聲望大漲。
鄧伯搖頭教訓道:"大,我說過多少次,做事要穩重,要先調查清楚。
短短幾天,蔣先生爲兄弟花兩百萬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道上。
除了洪興的人,誰會這麼宣傳?"
“既然消息已經傳開,就算這件事是假的,蔣天生也會讓它變成真的。
花兩百萬買個名聲,對蔣天生來說很值得。”
大壓低聲音嘟囔着,一臉不解:“我覺得一點都不值。”
這時,旁邊一個三十歲左右、穿着休閒裝的男人話道:“鄧伯,既然蔣天生想要名聲,不如我們就幫他一把,讓下面的小弟們幫他宣傳,再推波助瀾!”
“哈哈哈......”
鄧伯開懷大笑,滿意地拍了拍男人的肩膀:“阿樂,還是你聰明!”
“嗯?”
看到自己討厭的樂少受到賞識,大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他向來直來直去,不懂就問:“鄧伯,這是什麼意思?現在洪興和我們就要開打了,我們不針對他們,反而幫蔣天生揚名?讓他更威風?”
“哎!”
鄧伯瞥了大一眼,輕輕搖頭,隨後吩咐道:“阿樂,你來告訴他。”
“是,鄧伯。”
樂少先禮貌地應了一聲,隨後似笑非笑地看着大:“大,你聽說過哪個社團老大會花兩百萬請律師給小弟打官司嗎?”
廢話,這可是八十年代,一般的江湖大佬自己都沒兩百萬,更別說給小弟了。
大不耐煩地擺擺手:“有話直說!”
樂少似乎早已習慣大的態度,不以爲意,繼續道:“既然沒人這麼做,蔣天生這麼,在小弟們眼裏是講義氣,但其他老大們會怎麼想……”
沒等他說完,大眼睛一亮,恍然大悟。
沒錯,蔣天生花兩百萬打官司,這麼一搞,等於把其他老大架在火上烤。
以後小弟們有事,老大們不出錢打官司都不行,而且出少了還會被罵。
換句話說,蔣天生的“仁義”
舉動傳遍香江,不知道有多少人會恨他。
畢竟,這完全是破壞行規!
你自己威風了,其他人怎麼辦?
……………………………………………………
楊佐銘,出自《流氓律師》。
社團間的明爭暗鬥,雷萬霆並不知情,就算知道了也不會在意。
在衆人的注視下,雷萬霆面帶微笑,從容不迫地走向前方,風度翩翩。
最前排那位淚痣女生見狀,不由得心生好感。
她也是學法律的,很清楚要成爲大律師有多難。
對方年紀輕輕就能考取大律師執照,上庭辯護,實在厲害!
就在淚痣女生的注視下,雷萬霆徑直朝她走來。
到了近前,他微微俯身,聲音溫和:“這位美麗的 ** ,怎麼稱呼?”
“啊?”
淚痣女生瞬間滿臉通紅,心跳加速,低下了頭。
這可是法庭啊!一個辯護律師不趕緊準備,反而跑來搭訕女生。
這種事別說淚痣女生沒見過,就連庭內其他人也聞所未聞。
“什麼情況?來法庭泡妞?”
下一刻,雷萬霆再次開口,語氣依舊溫和:“ ** ,是我唐突了。
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今天上庭還缺一位助手。”
“我看 ** 的打扮很合適,不知道……”
“你……你要請我做你的助手?”
淚痣女生一臉難以置信地抬頭看着雷萬霆。
譁——
法庭內頓時一片譁然。
作爲大律師,連助手都不帶就單槍匹馬來上庭辯護,簡直是聞所未聞。
這樣的大律師,完全是來玩的吧?
“耀哥,這就是你請的大律師?”
“阿耀,怎麼回事?”
“呃……蔣先生,不是我請的,是阿坤同意的,我和他不熟……”
“哈哈哈, ** ,這小子太有意思了,一個人就跑來上庭,故意的吧?”
“哼,有什麼意思,簡直是胡鬧。”
“是啊,這小子姓雷是吧?看他年紀輕輕就考到大律師,我還以爲是個人才。
現在看來,能力先不說,職業道德是真沒有。”
“唉,又是一個收錢辦事的。”
“就算是收錢辦事的,也沒他這麼蠢的。
他這麼搞,名聲臭了,以後沒人會找他了。”
“沒錯,既然收了錢做辯護,就算演戲也該認真點。”
洪興的人、和聯勝的人、律政界人士,所有人都在議論紛紛。
最興奮的莫過於那些雜志和小報的記者。
他們才不管官司輸贏,也不論對錯,只要新聞爆點。
法庭內,雷萬霆獨自一人現身,臨時尋找助手的舉動立刻吸引了記者們的注意。
趁着休庭間隙,多名記者舉起相機,對着雷萬霆和那位帶着淚痣的女生連連拍攝。
淚痣女生見雷萬霆點頭應允,既興奮又忐忑。
她聲音清甜,略帶羞澀地說道:"我剛通過事務律師資格考試,還沒有實習經驗,更沒有執業執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