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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安妘再次醒來是在病房。
病房空無一人,呼吸機和心髒監視器發出規律死板的運作聲。她偏頭看向窗外,看見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疲憊瘦削的身體,看見彎月臨空,幾近圓滿。
病房外隱約傳來梁煊和岑芷兮爭吵的聲音。
“我已經懷了你的孩子,你也說過你對她沒感情了,只會愛我一個人。那你爲什麼不和她離婚,你想要我肚子裏的孩子也和我一樣沒名沒份嗎?”
梁煊語氣帶着一絲疲憊:“孩子可以放在安妘身邊養,我保證會讓孩子幸福美滿。但安妘不能沒有我,我不會和她離婚。”
“如果我非要一個結果呢。”岑芷兮帶着哭腔迫,“要麼今天你和她離婚。要麼,我去把孩子打了,我們就此結束。梁煊,你自己選!”
良久,梁煊終於開口,嗓音沙啞:“我選你。”
顧安妘對此早有預料,她收回注意力,撥通了報警電話。
“喂你好,我要報警,有人侵犯我的隱私和名譽權......”
電話接通的下一秒,梁煊臉色黑沉地推門而入,劈手奪走她的手機。當着她的面跟對面說:“是我,小姑娘在跟我鬧脾氣,沒事,麻煩就當這通電話沒打過。”
顧安妘平靜地看向他,“那些照片只可能在你和岑芷兮手裏,你爲了護着她,連我維護自己利益的權利也要剝奪嗎?”
梁煊不容置疑地掛斷電話,“我已經讓人把照片和消息處理淨了,這件事到此爲止。”
“你也可以繼續嚐試。”梁煊把手機還給她,語氣殘忍而真實,“但是安妘,沒有人敢和我作對,包括你。”
顧安妘一次次重復撥打,但得到的只有顯示無法撥通的機械女聲。她丟開手機,閉上眼,靠在床頭沒有說話。
梁煊在床邊坐下,俊朗的眉眼中閃過一絲不舍,但還是拿出文件,“這是離婚協議,我不想芷兮被人誤解,你放心,籤了之後,我依然會把你當成妻子,你所有的待遇都不會改變。”
沒等他解釋更多,顧安妘脆利落地籤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以爲你會舍不得。”
顧安妘冷冷地看着他,只覺得諷刺好笑。
梁煊垂下眼皮,避開了和她的對視,自嘲一笑。
“過去你總用這雙眼睛滿含深情地望着我,我覺得我好累,事事小心翼翼,生怕多看別人一眼就會辜負你。”
他拉住顧安妘的手,無論她怎麼掙扎都沒有鬆開。
“那時我就想,要是你可以換個眼神就好了。可當你的眼睛變得死氣沉沉,我又只能想到你在別的男人身下承歡的模樣。你知道我看見那些裸的照片時有多痛苦嗎? ”
顧安妘猛地抽出手,再一次被梁煊的不可理喻刷新了下限。
“那天你爲什麼不反抗?”梁煊眸中盡是偏執的陰霾,“你推不開他但是可以推開我,對嗎?”
顧安妘不想再和梁煊爭執,於是保持沉默。
因爲答案讓她太難堪了,她當然可以掙開梁煊,因爲那時的他愛她,會心疼會舍不得。
梁煊平靜的語氣透着詭異,“但是沒關系,我們很快就都解脫了。”
“......什麼意思?”
梁煊沒有回答,醫護人員魚貫而入,顧安妘下意識想下床逃走,卻被梁煊用蠻力按回病床,護士熟練迅速地往她身體裏推入麻藥。
失去意識前,她看見梁煊沖她溫柔地笑了,說:“別害怕,以後我來當你的眼睛。”
顧安妘意識陷入無盡昏暗,遍體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