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江城西郊的周家別墅卻燈火通明。
三樓的主臥裏,周文峰躺在寬大的歐式大床上,臉色慘白如紙,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私人醫生剛做完檢查,摘下聽診器時,額頭已滲出細密的冷汗。
“周先生,少爺他……”醫生欲言又止。
周天龍站在窗前,背影在燈光下拉得很長。這個五十出頭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絲綢睡衣,手裏把玩着一對核桃,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沒有回頭,聲音低沉得可怕:“說。”
“少爺的心脈……受損嚴重。”醫生斟酌着用詞,“像是被一種極陰柔又霸道的勁力震傷。武道修爲,恐怕是保不住了。而且往後不能情緒激動,更不能動武,否則心脈徹底崩裂,會有性命之憂。”
“砰!”
周天龍手中的核桃突然爆開,木屑四濺。
房間裏陷入死寂。管家、保鏢、醫生,所有人連呼吸都放輕了。他們太了解這位家主——越是平靜,怒火越是滔天。
“都出去。”周天龍說。
衆人如蒙大赦,躬身退出房間,輕輕帶上門。
周天龍這才轉過身,走到床邊。他看着兒子那張因痛苦而扭曲的臉,眼神復雜。憤怒、心痛、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爸……”周文峰虛弱地睜開眼睛,淚水順着眼角滑落,“我……我廢了……林玄他……”
“別說話。”周天龍按住兒子的肩膀,聲音難得溫和,“好好休息,剩下的事,爸來處理。”
周文峰還想說什麼,但口傳來的劇痛讓他只能急促喘息。
周天龍替他掖好被角,轉身走出房間。
走廊裏,管家周福躬身等候。這位跟了周天龍三十年的老人,此刻臉色同樣凝重。
“老爺。”
“查到什麼了?”周天龍邊往書房走邊問。
“虎子他們幾個都受了傷,但傷勢很奇怪。”周福快步跟上,“不是普通外傷,都是位受創。有的手腕酸麻三個時辰才恢復,有的膝蓋以下失去知覺一整。手法……很精準。”
周天龍腳步一頓:“有多精準?”
“據虎子描述,林玄出手時,幾乎沒有多餘動作。每一次攻擊都落在位上,一擊制敵。五個人,十息之內全倒。”周福頓了頓,“這不像是一個十八歲、經脈被廢的少年能做到的。”
“當然不像。”周天龍推開書房的門,在紅木書桌後坐下,“因爲本就不可能。”
他點燃一支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燈光下繚繞。
“林家那邊有沒有消息?”
“已經打過電話了。”周福說,“接電話的是林家二管家,態度很冷淡。只說林玄已被逐出家族,生死與林家無關。還暗示我們……處理淨點。”
周天龍冷笑:“卸磨驢。林玄那小子,怕是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被廢。”
他頓了頓,又問:“平安扣呢?”
“還沒有找到。”周福搖頭,“虎子說,他們搜了打鬥的小巷,也審問過附近的地痞,都沒見到什麼平安扣。會不會……被林玄拿回去了?”
“不可能。”周天龍斬釘截鐵,“如果平安扣在他手裏,他今天就不會主動現身。那小子是在找東西——他以爲周文峰拿了平安扣,所以用這種方式我們交出來。”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中飛快地梳理線索。
林玄,京城林家棄子,十八歲,半月前經脈被廢流放江城。按照常理,這種廢物應該自生自滅才對。可偏偏,這小子不但活下來了,還在短短幾天內恢復了部分實力,甚至能以一敵五,廢了周文峰。
這中間一定發生了什麼。
還有平安扣——那東西是三個月前,一個神秘人交給他的。對方只說“若見月華流轉,務必到手”,然後留下十萬定金就走了。周天龍本以爲只是個普通的古董交易,現在看來,遠沒有那麼簡單。
“老爺,接下來怎麼辦?”周福輕聲問。
周天龍睜開眼,眼中寒光乍現:“林玄不是說了嗎?三天後要來周家。那我們就等着。”
“可是少爺他……”
“文峰的仇要報,但更重要的是平安扣。”周天龍掐滅雪茄,“那東西,絕不能落到林玄手裏。我懷疑……那小子可能知道了些什麼。”
他站起身,走到書房的暗格前,輸入密碼,打開保險櫃。裏面除了一些重要文件和金條,還有一個檀木盒子。
周天龍取出盒子,打開。
盒內鋪着黑色絨布,上面靜靜躺着一塊殘破的羊皮地圖。地圖很舊,邊緣已經磨損,但上面的線條依然清晰——那是昆侖山脈的某處區域,用朱砂標記着一個紅點。
“三個月前那個神秘人,要找的就是這東西。”周天龍撫摸着地圖,“平安扣是鑰匙之一。另外兩把鑰匙,一把在京城,一把……據說在龍組手裏。”
周福倒吸一口涼氣:“龍組?那豈不是……”
“所以這件事必須盡快了結。”周天龍合上盒子,“在驚動更多人之前,把林玄處理掉,拿到平安扣,完成交易。否則夜長夢多。”
他回到書桌前,拿起座機撥通一個號碼。
“鐵手,來書房一趟。”
五分鍾後,書房的門被推開。
進來的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身材不高,甚至有些瘦小,但步伐沉穩,落地無聲。他穿着一身黑色勁裝,雙手戴着特制的金屬手套,在燈光下泛着冷硬的烏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比常人要小,眼白居多,看人時總給人一種被毒蛇盯上的感覺。
周家四大護法之一,“鐵手”陳鐵。暗勁初期修爲,擅鷹爪功,一雙手能生撕牛皮,捏碎磚石。
“老爺。”陳鐵抱拳,聲音沙啞。
“坐。”周天龍指了指對面的椅子,“有件事需要你去辦。”
陳鐵坐下,腰背挺直如標槍:“是林玄?”
“你知道了?”
“別墅裏沒有秘密。”陳鐵說,“少爺被廢,五個好手受傷,對方還是個十八歲的少年。這事已經傳開了。”
周天龍臉色一沉:“下面人嘴太鬆了。”
“需要清理嗎?”陳鐵問得輕描淡寫。
“先辦正事。”周天龍擺擺手,“林玄今天露了面,但沒回出租屋。我猜他應該在老城區附近藏身。你帶人去查,找到他,帶回來——我要活的。”
“活的?”陳鐵挑眉,“少爺的仇……”
“仇要報,但有些話,得問清楚再。”周天龍眼神陰冷,“我懷疑這小子身上有秘密。關於他母親的秘密。”
陳鐵不再多問,起身:“什麼時候出發?”
“現在。”
“明白。”
陳鐵轉身要走,周天龍又叫住他:“小心點。那小子有點邪門,虎子他們連他怎麼出手的都沒看清。”
陳鐵回頭,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虎子是明勁,我是暗勁。一境之差,天壤之別。”
說完,他推門離去。
周天龍重新點燃一支雪茄,走到窗前。夜色中的江城燈火璀璨,但他知道,這平靜的表象下,暗流已經開始涌動。
同一時間,江城東郊,廢棄化工廠。
林玄盤膝坐在一間廢棄的車間裏,身下墊着從附近垃圾堆撿來的破麻袋。車間很大,到處是鏽蝕的管道和倒塌的設備,空氣中彌漫着刺鼻的化學品味。
但他不在乎。
這裏足夠偏僻,足夠大,也足夠復雜——如果有人找上門,他有足夠的空間周旋。
更重要的是,這裏沒有人。
他需要安靜,需要時間。
腰間的傷口已經結痂,縫合線處傳來輕微的癢感,那是血肉在生長。練氣一層的修爲雖然低微,但《唯我獨尊訣》對身體的滋養效果顯著,恢復速度比普通人快了三倍不止。
但他臉上沒有喜色。
白天那一戰,看似輕鬆,實則凶險。
五個人,五個練過武的打手,如果一擁而上,以他現在的實力,本擋不住。所以他必須速戰速決,必須在他們形成合圍之前,逐個擊破。
這需要極精準的判斷,極快的速度,還有——對時機的絕對把握。
他做到了,但代價是,體內剛剛凝聚的那點氣感,消耗了七成。
“還是太弱了。”林玄睜開眼睛,攤開手掌。
掌心處,一縷淡白色的氣流緩緩升起,只有發絲粗細,在空中飄搖不定,仿佛隨時會消散。
這是《唯我獨尊訣》煉化的靈氣,精純,但太少。
在地球這種末法環境,想要快速提升實力,只有兩個辦法:一是找到蘊含靈氣的外物,比如古玉、藥材;二是……掠奪。
前者可遇不可求,後者——他現在還沒那個能力。
“平安扣……”林玄喃喃自語。
那塊古玉裏的靈氣,足夠他修復第二條經脈。如果運氣好,甚至能沖擊練氣二層。
但現在平安扣丟了,很可能落在了周家手裏。
所以他必須周家把東西交出來。廢周文峰,是第一步。主動約戰,是第二步。
但周天龍會乖乖就範嗎?
不會。
那種在江城稱霸幾十年的人,絕不會因爲兒子被廢就低頭。相反,這會激怒他,讓他動用更強大的力量。
“暗勁武者……應該會出現了吧。”林玄眼神微冷。
按照地球武道等級,暗勁相當於練氣二到三層。如果來的是暗勁初期,他還有一戰之力;如果是暗勁中期甚至後期,那就只能逃。
但他不能逃。
平安扣必須拿回來,那是他快速恢復實力的關鍵。而且,他隱約覺得,那塊玉沒那麼簡單——周天龍爲什麼會特意派人搶奪一塊看似普通的古玉?
除非,周天龍知道那是什麼。
“看來,周家和這件事,牽扯得比我想象的深。”林玄站起身,走到車間門口,望向夜色中的江城。
遠處有車燈閃爍,偶爾傳來幾聲狗吠。
忽然,他耳朵一動。
有腳步聲。
很輕,很穩,每一步的間隔幾乎完全相同,顯示出來人受過嚴格的訓練。而且不止一個——至少有三人,呈扇形向化工廠靠近。
來得真快。
林玄退回車間,迅速掃視四周。車間很大,堆滿了廢棄的機器和鐵桶,有幾個生鏽的儲液罐倒在地上,裏面殘留的化學液體散發出刺鼻的氣味。
他躲到一個巨大的反應釜後面,屏住呼吸。
幾秒鍾後,三道身影悄無聲息地潛入車間。
爲首的是一個瘦小的黑衣男人,雙手戴着金屬手套,眼神銳利如鷹。他身後跟着兩個壯漢,都握着短棍,動作謹慎。
“分頭搜。”黑衣男人低聲說,“那小子應該藏在這裏。記住,要活的。”
兩個壯漢點頭,一左一右散開。
黑衣男人則站在原地,目光緩緩掃過車間的每一個角落。他的視線在那些機器陰影處停留,在鐵桶後面逡巡,最後,落在了林玄藏身的反應釜上。
“出來吧。”黑衣男人突然開口,聲音在空曠的車間裏回蕩,“我知道你在那兒。”
林玄沒動。
黑衣男人笑了,笑聲沙啞難聽:“怎麼,敢廢周少,卻不敢見我?我叫陳鐵,周家護法。奉家主之命,請林少爺回府一敘。”
依然沒有回應。
陳鐵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身影突然動了!
快!
快得幾乎拖出殘影!幾步之間,已沖到反應釜前,右手成爪,五指如鉤,直接抓向釜後陰影!
金屬手套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破風聲!
但抓空了。
釜後空空如也。
陳鐵瞳孔一縮,猛地抬頭——只見一道人影從反應釜上方躍下,手中一生鏽的鐵管,直刺他頭頂百會!
角度刁鑽,速度極快!
若是普通人,這一下必死無疑。
但陳鐵是暗勁武者。
他身體後仰,鐵管擦着鼻尖掠過。同時左手向上探出,精準地抓住鐵管,用力一擰!
“咔嚓!”
鐵管應聲而斷!
林玄借勢向後翻騰,落地時踉蹌兩步,臉色凝重。
好強的力量!好快的反應!
這就是暗勁武者?果然比明勁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有點意思。”陳鐵扔掉半截鐵管,打量林玄,“身法不錯,出手也夠狠。可惜,力道太弱。”
他緩步近,金屬手套相互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小子,跟我回去,少吃點苦頭。否則……”他頓了頓,眼中閃過殘忍的光,“我拆了你全身關節,一樣能拖回去。”
林玄沒說話,只是慢慢調整呼吸,體內那點殘存的氣感開始運轉。
不能硬拼,只能智取。
暗勁武者的力量、速度、反應都遠勝於他,正面交手撐不過十招。但他有對方沒有的東西——三千年的戰鬥經驗,和對人體弱點的絕對了解。
“看來你是選後者了。”陳鐵嘆了口氣,突然暴起!
這一次,他不再保留,暗勁全力爆發!整個人如離弦之箭,瞬間跨越五米距離,右手鷹爪直取林玄咽喉!
凌厲!霸道!
這一爪若是抓實,喉骨必碎!
林玄不退反進,身體向左側微傾,險之又險地避開爪風。同時右手食指中指並攏,快如閃電地點向陳鐵肋下“章門”!
以攻代守!
陳鐵冷笑,左手下壓格擋,右手變爪爲掌,拍向林玄口!
但林玄這一指是虛招!
在陳鐵格擋的瞬間,他身體突然下沉,整個人幾乎貼地,右腳如蠍子擺尾,踢向陳鐵小腿後側的“承山”!
“嗯?”陳鐵一驚,沒想到林玄變招如此詭異,倉促間提膝抵擋。
“砰!”
腿膝相撞,林玄被震得倒退三步,整條右腿發麻。陳鐵也晃了晃,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剛才那一腳,力道不大,但角度太刁,如果不是他反應快,真可能被踢中位。
“小子,你師承何人?”陳鐵沉聲問,“這可不是林家武學。”
林玄甩了甩發麻的腿,依舊沉默。
他在等。
等一個機會。
“不說?那就打到你說了!”陳鐵再次撲上,這次雙爪齊出,攻勢如狂風暴雨!
鷹爪功本就以凌厲迅猛著稱,配合暗勁修爲,每一爪都帶着撕裂空氣的尖嘯!車間裏頓時爪影重重,將林玄完全籠罩!
林玄只能躲。
他身形左閃右避,在爪影中穿梭,每一次都險之又險。衣服被爪風撕裂,手臂、肩膀添了幾道血痕,辣地疼。
但他眼神依舊冷靜。
他在觀察,在計算。
陳鐵的鷹爪功很厲害,但並非沒有破綻——每一次全力出手,腋下都會露出短暫的空當。雖然只有零點幾秒,但足夠了。
終於,在陳鐵一記“雄鷹探爪”抓向林玄面門時,他露出了那個空當!
林玄動了!
他不退反進,低頭,前沖,用肩膀硬扛了陳鐵左爪一擊!
“嗤啦!”
肩頭血肉模糊!
但林玄也成功撞進了陳鐵懷中,右手食指中指並攏,凝聚了體內全部氣感,狠狠點向陳鐵左腋下“極泉”!
那是手少陰心經的起點,也是鷹爪功發力時最脆弱的節點!
陳鐵臉色大變,想收手格擋,但已經來不及了!
“噗!”
指尖入肉三分!
沒有破皮,沒有流血,但一股陰冷霸道的勁力,順着指尖直透位,瞬間侵入經脈!
“啊!”
陳鐵慘叫一聲,整條左臂如遭電擊,瞬間失去知覺!鷹爪功的勁力反噬,讓他口一陣翻騰,“哇”地噴出一口鮮血!
但暗勁武者終究是暗勁武者,重傷之下,陳鐵右爪依舊狠狠抓向林玄後心!
這一爪若中,脊椎必斷!
林玄仿佛背後長眼,身體向前撲倒,同時右腳向後撩起,鞋尖精準地踢在陳鐵部!
“砰!”
“呃啊——!”
淒厲的慘叫響徹車間!陳鐵捂着下體跪倒在地,臉孔因劇痛而扭曲變形!
林玄翻身而起,撿起地上半截鐵管,走到陳鐵面前。
這個暗勁初期的武者,此刻已經失去戰鬥力,跪在那裏,渾身顫抖,眼中充滿了驚恐和難以置信。
他做夢都想不到,自己會敗在一個十八歲的少年手裏,敗得這麼慘,這麼徹底。
“你……你到底是誰……”陳鐵咬牙問。
林玄沒回答,只是舉起鐵管。
“等等!你不能我!周家不會放過你——”
鐵管落下。
不是砸,而是刺。
尖銳的斷口精準地刺入陳鐵口“膻中”,勁力透體,震碎了心脈。
陳鐵瞪大眼睛,喉嚨裏發出“咯咯”的聲音,身體軟軟倒下,死不瞑目。
林玄丟下鐵管,劇烈喘息。
肩頭的傷口深可見骨,鮮血順着胳膊往下淌。體內氣感已經耗盡,玄霄鏡碎片也黯淡無光。
這一戰,他贏了,但也是慘勝。
他蹲下身,在陳鐵身上摸索。找到一部手機,一些現金,還有一塊黑色的金屬令牌——正面刻着“周”,背面刻着“鐵”。
周家護法令牌。
林玄收起東西,又看向車間另外兩個方向——那裏還有陳鐵帶來的兩個手下,但此刻,那兩人已經嚇傻了,縮在機器後面,瑟瑟發抖。
林玄看了他們一眼,沒理會,轉身朝車間深處走去。
他需要立刻處理傷口,然後離開這裏。
了周家護法,這事瞞不住。周天龍很快就會知道,下一次來的,只會更強大。
時間,越來越緊了。
凌晨兩點,周家別墅。
周天龍還沒睡,他在書房裏等消息。雪茄抽了一支又一支,煙灰缸已經堆滿。
電話突然響了。
他立刻接起:“怎麼樣?”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一個顫抖的聲音:“老……老爺……鐵手護法他……死了……”
“什麼?!”周天龍猛地站起,椅子被帶倒在地,發出巨響。
“我們在東郊化工廠找到的……屍體還是熱的……心脈被震碎……還有……”
“還有什麼?!”
“那兩個跟着去的兄弟說……林玄只用了一招……”
周天龍握着話筒的手,青筋暴起。
書房裏的溫度,仿佛瞬間降到冰點。
許久,他緩緩放下電話,走到窗前,看着夜色中的江城。
這一次,他眼中沒有憤怒,只有深深的寒意。
“林玄……”
他念着這個名字,聲音輕得像嘆息,卻透着刻骨的意。
窗外,夜還很長。
但黎明到來之前,注定還要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