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子,秦天進入了近乎瘋狂的修煉與煉器循環中。
白,他依舊會去百煉坊,接取一些鍛造器坯或者提純材料的任務,既賺取必要的元石,也借此鞏固基礎,觀摩學習其他煉器師的手法。有韓師傅偶爾的指點,加上《軒氏煉器詳解》的系統理論,他在基礎技藝上的進步堪稱飛速,對火候、力道、材料融合時機的把握越發精準老道。
夜晚,則是屬於他獨自摸索的時間。陋室內,那尊低階煉器爐幾乎夜夜不息。
第一次嚐試煉制“烈焰刀”,結果堪稱慘烈。
熔煉赤火礦與熔猿臂骨時,對兩種材料元氣融合的臨界點判斷失誤,火候稍過,導致材料精華流失小半。後續塑形時,元力輸出又未能保持均勻穩定,刀身厚薄不均。最後銘刻核心的“灼燒”符文時,更是因爲心神消耗過大,元力接濟不上,符文在最後關頭驟然中斷,靈性盡失!
“嘭!”
一聲悶響,爐內尚未完全成型的刀胚瞬間靈氣潰散,化作一堆焦黑扭曲的廢鐵,只有少數還能回收的邊角料殘留。
看着煉器爐內的失敗品,秦天沉默良久。近一百五十塊下品元石的材料,就這麼打了水漂。失敗帶來的不僅是資源的損失,更是心神的挫敗。
但他沒有氣餒。仔細清理了煉器爐,將失敗的過程在腦海中反復復盤,尋找每一個可能導致失誤的細節。
“火候掌控還需更精微……元力輸出必須如臂使指,不能有絲毫波動……銘刻符文時,心神與元力的結合是關鍵,不能有雜念……”
總結教訓後,他並沒有立刻進行第二次嚐試。而是拿出那些購買的普通金屬,反復練習熔煉、塑形,甚至模擬銘刻符文的過程,直到感覺自身狀態調整到最佳,對各個環節的掌控力都有了明顯提升後,才在一個心神格外寧靜的夜晚,取出了第二份,也是最後一份烈焰刀材料。
“這一次,必須成功!”
他深吸一口氣,眼眸中只剩下絕對的專注。點燃爐火,投入材料。
混沌元力化作溫順而精準的火焰,包裹住赤火礦與熔猿臂骨。他的神識如同最精細的觸手,深入材料內部,清晰地感知着兩者元氣的每一絲變化,引導着它們在不至於相互沖突的臨界溫度下,開始緩慢而穩定地融合……
整個過程,他屏息凝神,不敢有絲毫懈怠。汗水浸溼了額發,順着臉頰滑落,他也渾然不覺。
塑形階段,他雙手虛引,元力如同無形的刻刀,引導着融合後的赤紅色金屬溶液,緩緩拉伸、凝聚,勾勒出烈焰刀那略帶弧度的流暢刀身。這一次,刀身厚薄均勻,線條流暢,隱隱已有鋒芒暗藏。
最後,便是決定成敗的銘文!
他指尖蘸取特制的火屬性靈粉,心神高度凝聚,腦海中浮現出“灼燒”符文的每一筆軌跡,每一處元力灌注的強弱變化。
起筆!落指!
指尖在熾熱的刀身上遊走,穩定得沒有一絲顫抖。元力均勻輸出,靈粉在元力激發下,化作一道赤紅色的、如同跳動火焰般的紋路,隨着指尖的移動,一點點烙印在刀身之上。
他的心神仿佛與刀、與符文融爲一體,能清晰地感受到刀身內部元力的流動與符文的勾連。
終於,最後一筆,完美收尾!
“嗡——!!”
赤紅色的刀身猛地一震,其上那道火焰符文驟然亮起,赤紅流光在刀身上急速流轉,一股灼熱而凌厲的氣息瞬間爆發開來,將陋室內映照得一片通紅!刀身周圍,空氣都因高溫而微微扭曲!
成功了!
一柄長約四尺、刀身赤紅、符文流轉、散發着灼熱鋒銳氣息的烈焰刀,靜靜懸浮在煉器爐上方!
黃階中級法器!
秦天怔怔地看着這柄自己親手煉制成功的烈焰刀,感受着其中蘊含的、遠超青鋼劍的靈性與威力,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和狂喜如同火山般在中噴涌而出!他做到了!憑借自己的努力和摸索,他成功煉制出了黃階中級法器!
這不僅僅是技藝的提升,更是對他選擇道路的一種肯定!
他忍不住伸出手,想要觸摸那灼熱的刀身。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刀身的刹那——
一個充滿滄桑、帶着無盡歲月氣息、卻又清晰無比地透着濃濃不屑的聲音,毫無征兆地,直接在他腦海深處炸響:
“哼!區區一件黃階中品的破爛玩意兒,也值得如此激動?真是沒出息!”
這聲音如同驚雷,瞬間將秦天從巨大的喜悅中炸醒!
他渾身猛地一僵,伸出的手停滯在半空,臉上的狂喜瞬間化爲極致的驚駭與難以置信!他猛地環顧四周!
陋室依舊,門窗緊閉,油燈如豆,除了他自己和那柄剛剛煉成的烈焰刀,再無他物!
是誰?!!
能如此輕易將聲音直接傳入他腦海,而不引起絲毫外界元氣波動,甚至連他遠超同階的神識都未曾提前察覺分毫!
這絕非尋常修士所能做到!築基?金丹?還是……
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直沖天靈蓋!秦天全身肌肉緊繃,混沌元力下意識地瘋狂運轉,神識如同水般向四周擴散探查,卻依舊一無所獲!
“誰?!前輩何人?何必藏頭露尾!”秦天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沉聲喝道,目光銳利如鷹隼,掃過陋室的每一個角落。
“藏頭露尾?小子,老夫就在你眼前。”那蒼老不屑的聲音再次響起,帶着一絲戲謔。
眼前?
秦天瞳孔驟縮,目光猛地定格在自己左手食指上——那枚古樸無華、一直被他視爲最大秘密的暗金色戒指!
此刻,那戒指表面,正散發着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五色流光!而在戒指上方寸許的空中,一道極其淡薄、近乎透明、卻散發着亙古蒼茫氣息的虛影,正緩緩凝聚!
那虛影依稀能看出是一個老者的輪廓,長發披散,面容模糊,唯有一雙眼睛,仿佛蘊藏着月星辰、五行輪轉的至理,深邃得令人窒息!盡管只是一道虛影,但其散發出的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卻讓秦天感覺仿佛在面對整個天地,生不出絲毫反抗的念頭!
“是……是你?!”秦天聲音澀,心髒狂跳。這戒指,果然有古怪!裏面竟然藏着一道殘魂?!
“不然呢?”那五行聖人的殘魂虛影,模糊的面容上似乎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小子,你運氣不錯,竟能憑借那粗淺不堪的《天地五行訣》引動一絲五行本源之氣,加上這次煉制這破爛玩意兒時心神凝聚,引動了戒指外圍的禁制,才讓老夫得以短暫蘇醒片刻。”
粗淺不堪的《天地五行訣》?破爛玩意兒?
秦天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視若珍寶的功法和辛苦煉成的法器,在這神秘殘魂口中,竟如此不堪。
但他此刻更關心的是對方的身份和意圖。他強行鎮定心神,恭敬地行禮問道:“晚輩秦天,不知前輩尊號?爲何會在這戒指之中?”
“尊號?”殘魂虛影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帶着睥睨天下的傲然,“歲月太久,名號早已湮滅。若按你們如今的劃分,你可稱老夫爲——五行聖人。”
五行聖人?!
秦天倒吸一口涼氣!雖然不知具體境界,但敢以“聖人”爲號,其實力絕對遠超他的想象!元嬰?甚至更高?
“至於爲何在此……”五行聖人殘魂的聲音低沉了幾分,帶着一絲亙古的落寞與無盡的恨意,“不過是被奸徒所害,肉身崩滅,一絲殘魂僥幸依附於這‘五行源戒’之上,苟延殘喘至今罷了。”
他看向秦天,那雙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看穿一切:“小子,你既得了《天地五行訣》,又喚醒了老夫,也算與老夫有緣。看你資質尚可,五行靈雖駁雜不堪,卻意外地契合這門功法,心性也還算堅韌……”
他的語氣忽然一轉,帶着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可願拜老夫爲師,承我衣鉢,習那真正的五行大道,他……或許有機會,替老夫清理門戶,了卻一段因果?”
拜師?真正的五行大道?清理門戶?
信息量太大,讓秦天一時有些發懵。但他很快反應過來,這是一個天大的機緣!一位自稱“聖人”的殘魂要收他爲徒!這意味着什麼?意味着他可能得到遠超想象的傳承和指引!
但他沒有立刻答應,而是謹慎地問道:“前輩,不知那‘因果’……具體是何事?晚輩實力低微,恐怕……”
“哼!現在自然用不着你。”五行聖人殘魂打斷了他,“待你修爲足夠,自然會知曉。若你中途隕落,或者不堪造就,老夫大不了再沉睡個萬兒八千年,另尋傳人便是。”
語氣平淡,卻透着無盡的傲氣與冷漠。
秦天沉默片刻,眼神逐漸變得堅定。他一路走來,深知機緣的重要性。這五行聖人殘魂的出現,或許正是他改變命運的最大轉折點!
他不再猶豫,後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衣袍,對着那虛影鄭重地躬身行禮,朗聲道:
“弟子秦天,拜見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