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老!”赤陽等人失聲驚呼,臉色煞白。
赤焚穩住身形,抹去臉頰的血跡,眼中再無半點輕視,只剩下凝重和一絲難以置信的忌憚。他死死盯着對面氣息淵深、毫發無傷的雲清子,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這老家夥…恢復的不僅是修爲,連當年那份強橫無匹的戰力,似乎也找回了不少!這重寶,比他想象的還要逆天!
“好!好得很!”赤焚怒極反笑,聲音如同九幽寒冰,他雙手急速掐訣,周身赤紅靈力如同岩漿般沸騰起來,一股更加暴戾凶悍的氣息瘋狂攀升,“雲清子!本長老倒要看看,你這剛剛恢復的老骨頭,能撐到幾時!赤火門弟子聽令,結‘地火焚城陣’!給我踏平此地!一個不留!”
隨着他一聲令下,他身後的七名築基期弟子立刻分散開來,腳踏玄奧方位,手中法訣引動,一道道赤紅的靈力線條從他們身上射出,瞬間在空中交織成一片覆蓋了小半個廣場的復雜陣圖!陣圖中心,赤焚的身影被濃鬱如血的赤光籠罩,氣息節節攀升,隱隱有突破金丹中期,觸摸到後期門檻的恐怖威勢!整個廣場的溫度急劇升高,地面上的石板發出噼啪的爆裂聲,空氣扭曲,仿佛置身於熔爐之中!
“!”赤陽長老躲在陣勢後方,眼中閃爍着殘忍的光芒,厲聲嘶吼。
七名築基弟子齊聲應和,將全身靈力瘋狂注入陣圖。陣圖光芒大盛,凝聚成一只房屋大小、完全由暗紅色地火岩漿構成的恐怖巨拳,帶着焚滅一切、摧毀城池的恐怖威勢,鎖定了凌空而立的雲清子,如同隕星墜地,狠狠轟砸而下!拳未至,那恐怖的高溫已經將雲清子的衣袍烤得卷曲焦黃!
雲清子臉色凝重,這“地火焚城陣”倒不是什麼高階陣法,乃集數名築基乃至金丹之力,威力足以威脅金丹巔峰!他雖有境界和底蘊,但畢竟剛剛恢復,久疏戰陣,面對這凝聚了八人之力的狂暴一擊,不死也得重傷。他知道決不能退縮,哪怕是死,低喝一聲,體內金丹瘋狂旋轉,雄渾精純的金丹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在身前急速凝聚,準備硬撼這焚城一擊!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汪嗚——!!!”
一聲帶着強烈不滿和被打擾了美夢般煩躁的狗吠,毫無征兆地炸響!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地穿透了烈焰的呼嘯和陣法的嗡鳴,直接響在每個人的腦海裏!
一道小小的白色身影,快得如同撕裂空間的一道白色閃電,從雲清子微微敞開的道袍前襟裏猛地竄了出來!正是白小黑!它似乎對那灼熱的氣浪極其不滿,小鼻子皺着,目標明確得令人發指,無視了那毀天滅地的岩漿巨拳,無視了狂暴的陣法能量,小小的身軀在空中劃過一道匪夷所思的軌跡,速度快到連殘影都模糊不清,直撲陣眼核心處、氣息最爲強盛的赤焚!
“什麼東西?!”赤焚的注意力完全在雲清子和那即將轟下的巨拳上,眼角餘光瞥見一道白影襲來,心中一驚,下意識地便要調動護體靈光和法寶防御。但白小黑的速度實在太快了!快到他念頭剛起,那小小的白色身影已經撲到了他近前!
然後,在赤焚驚愕、赤陽等人茫然、雲清子也始料未及的目光中,白小黑張開它那看起來毫無威脅的小嘴,露出了兩排細密的小白牙,一口精準無比地…咬在了赤焚掐訣引動陣法的右手手腕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預想中的血肉橫飛、法寶靈光激烈碰撞的場面並沒有出現。
白小黑的牙齒輕鬆地穿透了赤焚手腕上那層看似堅韌的護體靈光,如同咬破了一層薄薄的水泡,然後…輕輕合攏。
“呃…”
赤焚臉上的猙獰、暴怒、狂熱的貪婪,瞬間僵住,如同被最頂級的定身術命中!他周身那沸騰如岩漿、正在瘋狂攀升的赤紅靈力,如同被戳破的氣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嗤嗤作響地潰散、消失!那由他主持、凝聚了八人之力、即將轟出的毀天滅地的“地火焚城巨拳”,在空中猛地一滯,如同失去了基的沙堡,轟然崩塌瓦解!狂暴的地火靈力失去控制,化作無數道失控的赤紅流火,如同煙花般在廣場上空猛烈炸開,映紅了所有人驚駭欲絕的臉龐!
噗通!噗通!
失去了陣法力量加持,那七名全力催動靈力的赤火門築基弟子,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齊齊遭受反噬,口噴鮮血,如同下餃子般從半空栽落下來,砸在滾燙的石板上,哀嚎一片,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赤陽長老因爲躲在後面,反噬稍輕,但也眼前一黑,喉頭一甜,踉蹌着後退幾步,差點栽倒。他驚恐萬狀地看着陣眼中心——
赤焚依舊保持着掐訣的姿勢,僵立在空中。他臉上的表情凝固在一種極致的驚愕、茫然和無法理解的恐懼之中。他周身再無半點靈力波動,那件鱗甲也光芒黯淡地縮回了體內。他低頭,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只咬着不放、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小白狗,眼珠子瞪得幾乎要凸出來,充滿了荒謬絕倫的驚駭。
他感覺不到疼痛,也感覺不到絲毫靈力!仿佛就在被咬中的那一刹那,他苦修數百年得來的金丹中期修爲,連同對身體的控制權,被一股無法抗拒、無法理解的詭異力量瞬間封印、剝奪!他成了一個空有意識、卻連一手指都無法動彈的…木偶!
這…這他媽是什麼鬼東西?!
整個青雲宗山門廣場,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針可聞。
只有失控的地火流火在空中噼啪炸響的聲音,以及那七名赤火門弟子痛苦的呻吟。
所有青雲宗弟子,包括老管事林伯,全都石化了。他們呆呆地看着那只掛在赤火門大長老手腕上、甩着尾巴的小白狗,又看看僵直如雕像、滿臉驚駭欲絕的赤焚,再看看同樣一臉錯愕、似乎也沒完全反應過來的自家宗主雲清子…
發生了什麼?金丹中期的大長老…被一條狗…咬…咬住了?然後…就定那兒了?連那毀天滅地的陣法也…崩了?
這世界太瘋狂!
就在這時,一個懶洋洋、帶着明顯被打擾了清夢般不滿的聲音,慢悠悠地從遠處小竹峰的方向傳來,清晰地響在每一個呆滯的人耳邊:
“吵死了…還讓不讓人好好研究菜譜了?”
聲音不大,平平淡淡,卻像帶着某種無形的規則之力,瞬間撫平了廣場上狂暴失控的靈力亂流,連那些炸開的流火都悄無聲息地湮滅於無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