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後,蘇靈兒風風火火沖進林婉兒小院,像一股裹着泥土和青草味的小旋風。
“師姐!師姐!快看我得着啥啦!”她臉蛋紅撲撲的,眼睛亮得能點燈,獻寶似的把儲物袋塞往林婉兒手裏塞,白小黑在她腳邊興奮地打着轉兒。
林婉兒剛忙完手裏的事情,被她這架勢唬了一跳:“靈兒?這…這是?”她下意識接過儲物袋,一看,心裏沒來由地一跳。一股清晰的信息瞬間流入腦海:一千下品靈石!丹藥!築基丹!甚至還有…突破金丹的丹藥?!
林婉兒的呼吸瞬間窒住了,眼睛瞪得溜圓,指尖微微發顫,仿佛捧着的不是儲物袋,而是一塊燒紅的烙鐵。這獎勵…豐厚得簡直像做夢!不,做夢她都不敢做這麼大的!
“前輩給的!我做任務賺的!”蘇靈兒挺着小脯,驕傲得像只剛下完金蛋的小母雞,“開荒嘛,就挖挖草、翻翻地,可簡單啦!前輩說這叫‘遊戲’!”她眨巴着大眼睛,把儲物袋又往林婉兒手裏推了推,“師姐,這些都給你!這些丹藥靈石肯定能幫你突破!”
林婉兒看着師妹那張純粹得不摻一絲雜質的笑臉,心頭猛地一酸,又滾燙得厲害。這傻丫頭…她下意識想拒絕,可那“築基丹”三個字,對她而言,確實是打破瓶頸、通往更廣闊天地的唯一希望。宗門太窮了,資源匱乏得令人絕望。
“靈兒…這太貴重了…”林婉兒的聲音有些哽咽。
“哎呀,拿着嘛拿着嘛!”蘇靈兒不由分說,把儲物袋硬塞進師姐手裏,小臉上滿是“你再推辭我就生氣”的堅決,“我用不着這些!前輩說以後還有更好玩的‘遊戲’呢!而且,還有師父那份!”她變戲法似的又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巧的玉瓶和一個沉甸甸的靈石袋,塞給林婉兒,“喏,這瓶丹藥給師父,靈石也分師父一半!師父更需要這個!”
林婉兒看着手裏憑空多出的“燙手山芋”,再看看蘇靈兒那雙清澈見底、寫滿“快誇我懂事”的眼睛,拒絕的話徹底堵在了喉嚨裏。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情緒,重重地點了點頭:“好,師姐收下。靈兒,謝謝你…還有,替師姐謝謝前輩。”她目光復雜地望向小竹峰的方向,那位神秘的前輩行事當真鬼神莫測,卻又處處透着難以言喻的玄機。她不敢去深究,更不敢貿然打擾。前輩既然喜歡清靜,那這份天大的恩情,只能默默記在心裏。
“包在我身上!”蘇靈兒拍着小脯,任務完成,她心滿意足,轉身又像一陣風似的刮了出去,“師姐你快修煉!我去看看師父!”白小黑“汪汪”兩聲,撒着歡兒跟上小靈兒。
雲清子盤坐在他那間清寒簡陋的靜室裏,氣息沉滯,眉宇間鎖着一股化不開的疲憊。當年那場慘烈大戰留下的暗傷,如同附骨之疽,不僅將他從合體期的雲端打落塵埃,更死死地禁錮着他的修爲,在築基後期這淺灘上苦苦掙扎了無數歲月。每一次試圖運轉靈力沖擊那無形的壁壘,換來的都是丹田深處針扎般的刺痛和更深的無力感。歲月和傷勢,幾乎磨平了他所有的棱角與銳氣。
“師父!師父!快開門!”蘇靈兒清脆的呼喊和拍門聲打破了靜室的死寂。
雲清子緩緩睜開眼,眼底掠過一絲無奈又寵溺的微光。他拂袖,簡陋的木門無聲開啓。
蘇靈兒像只快樂的小鳥飛了進來,獻寶似的把裝着丹藥的玉瓶和那半袋靈石捧到雲清子面前:“師父!快看!靈兒孝敬您的!”
雲清子目光落在玉瓶和靈石袋上,微微一怔。那玉瓶材質普通,卻隱隱透出一股精純的草木靈氣,靈石袋口泄出的微光,更是蘊含着遠勝宗門月例的下品靈石才有的純粹靈力波動。“靈兒,這…從何而來?”他聲音低沉,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疑。
“前輩給的呀!”蘇靈兒小嘴叭叭地,竹筒倒豆子般把開荒任務、玉簡獎勵、還有自己把大頭給了師姐的事情一股腦兒全說了出來,“…靈兒覺得師父更需要這個!師姐也收下啦!師父您快試試這丹藥,前輩說可好用啦!”
前輩?你是說李閒前輩?雲清子的心頭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劇烈地翻騰起來。築基丹、丹藥、突破金丹的丹藥…還有如此數量的靈石!這份“遊戲”獎勵的豐厚程度,簡直駭人聽聞!對方隨手拋出的東西,就足以改變青雲宗眼下的命運!
他看向蘇靈兒那雙清澈、不諳世事、只盛滿了純粹孺慕和喜悅的眼睛,千言萬語堵在口,最終只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帶着無盡的復雜和一絲久違的暖意。他伸出枯瘦的手,輕輕拍了拍小徒弟的腦袋:“靈兒…有心了。”他沒有推辭,也沒有追問那位前輩的意圖。那位存在,層次太高了,高到他們只能仰望和敬畏。對方既然選擇以這種方式賜予,那默默接受,不妄加揣測,不去打擾其清靜,或許就是最好的回應。
“師父您快吃快吃!”蘇靈兒催促着,大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期待。
雲清子點了點頭,拔開玉瓶的塞子。一股清新濃鬱、帶着勃勃生機的藥香瞬間彌漫了整個靜室,僅僅是嗅上一口,丹田中那死水般的靈力都仿佛微微活躍了一絲。他倒出一粒圓潤飽滿、碧綠通透的丹藥,沒有絲毫猶豫,納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潤而磅礴的暖流,並非粗暴地沖擊,而是如同初春解凍的溪流,帶着難以言喻的滋養之力,瞬間淌過涸龜裂的經脈。這股暖流所過之處,那些糾纏了他無數年、如同鏽蝕鎖鏈般的頑固暗傷,竟然發出了細微的、幾不可聞的“咔擦”聲!並非被暴力沖開,而是被這股蘊含着奇異生機的藥力溫柔地浸潤、軟化、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