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房菜的慶祝飯吃得暖意融融,走出店門時,午後的陽光正好,梧桐道上的落葉被風卷着,打着旋兒落在腳邊。
“要不要去逛逛旁邊的校園書店?”陸嶼忽然提議,目光落在不遠處那家掛着“墨香齋”木牌的小店,“聽說最近進了一批新的散文合集,說不定有你喜歡的。”
蘇晚眼睛一亮,她早就聽說這家書店藏着不少絕版的文學書,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間去逛。“好啊,我早就想去了。”
書店的門是復古的推拉式木門,推開門時,掛在門楣上的銅鈴叮當作響。店裏的光線不算明亮,暖黃色的台燈從書架頂端垂下來,在泛黃的書頁上投下柔和的光暈。空氣裏彌漫着舊書的油墨香和淡淡的檀香,與外面的喧囂截然不同,讓人瞬間靜下心來。
陸嶼熟門熟路地領着蘇晚往裏走,穿過擺滿教輔書的書架,拐到最裏面的文學區。“我媽上次來學校,特意來這家店淘了兩本汪曾祺的早期散文集,說是很難得。”
蘇晚的目光落在書架上,指尖輕輕拂過一本本裝幀精致的書脊,像是在撫摸一件件珍貴的寶貝。她在一排散文集裏看到了一本《人間草木》的精裝版,封面是手繪的梧桐葉,正是她找了很久的版本。
“找到了!”蘇晚驚喜地低呼一聲,剛想伸手去夠,就和旁邊伸過來的一只手撞了個正着。
她抬頭,撞進陸嶼含笑的眼眸裏。
“看來我們想到一塊兒去了。”陸嶼的指尖還停留在書脊上,眼底的笑意藏不住,“我記得你喜歡這本,想着買下來送你當慶祝禮物。”
蘇晚的臉頰微微發燙,連忙縮回手:“不用不用,我自己買就好。”
“那怎麼行,”陸嶼不由分說地抽出那本書,放到她手裏,“慶祝你加入文學社,這是我的心意。而且,你以後還要借書給我看呢,就當是預付的租金。”
他的語氣帶着不容拒絕的溫柔,蘇晚看着手裏的精裝書,指尖傳來書頁的質感,心裏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暖暖的。
兩人在書店裏慢慢逛着,蘇晚時不時停下來,抽出一本感興趣的書翻看,陸嶼就安靜地站在她身邊,目光落在她的側臉,偶爾問一句“這本好看嗎”。
路過詩歌區的時候,蘇晚拿起一本海子的詩集,低聲念道:“活在這珍貴的人間,太陽強烈,水波溫柔。”
陸嶼站在她身後,輕聲接道:“一層層白雲覆蓋着,我,踩在青草上,感到自己是徹底淨的黑土地。”
蘇晚驚訝地回頭,眼裏滿是不敢置信:“你也喜歡海子的詩?”
“偶爾會看,”陸嶼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上次在你書單上看到的,就找來看了看,覺得這句很有力量。”
原來,他不僅記住了她喜歡的作家,還特意去看了她喜歡的詩。蘇晚的心裏,忽然泛起一陣細密的甜意。
兩人逛了將近一個小時,蘇晚手裏多了兩本散文合集,陸嶼則抱着一本《數據結構》和一本海子的詩集。結賬的時候,老板看着他們手裏的書,笑着說:“你們倆一個愛文學一個愛編程,倒真是互補。”
蘇晚的臉頰又紅了,偷偷看了一眼身邊的陸嶼,發現他的耳也泛着淡淡的紅。
走出書店時,夕陽已經西斜,金色的餘暉灑在梧桐道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陸嶼拎着裝書的紙袋,走在蘇晚身邊,忽然開口:“以後有空的話,我們可以經常來這裏看書。”
蘇晚看着他被夕陽染成金色的側臉,輕輕點頭,嘴角揚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好啊。”
風吹過梧桐葉,沙沙作響,像是在回應着,這場藏在書香裏的,溫柔的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