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商商轉着手上的戒圈,沉默不語的走出了電梯。
她走到門口,有些拘謹的摁響了門鈴,司憑站在她身後,離得很近。
熱氣烘過來,想起那段營銷號視頻,面皮又不由自主的發燙。
來開門的是解清霜。
見了殷商商,眉梢一挑,先跟後面的司憑打了聲招呼,乖乖巧巧的喊了聲“姐夫”。
殷商商皺了皺眉,但也沒說什麼。
正要進門,卻被司憑按住了肩膀。
那雙深邃的眼眸從微垂的狀態抬起。
因爲眉骨生得極低,眉眼間距窄而緊湊,帶來一股沉沉的壓迫感。
仿佛所有的情緒都被壓縮在那方寸之間的陰影裏,濃得化不開。
“看來這家宴跟你沒什麼關系,不多叨擾了,走吧。”
解清霜臉色一白,咬了咬下唇。
司憑這話袒護的意思很明顯,他之所以會來,是因爲這家宴是殷商商的“家”。
如果不是看在殷商商的面子上,就解家在京市的地位,恐怕連見他一面的資格都沒有。
她雖然不知道司家爲什麼非要選殷商商聯姻,但司大少領證當天就拋下殷商商飛去國外的消息整個圈子無人不曉。
原本以爲殷商商在司家定然過得不怎麼樣,卻沒想到司憑會開口爲她撐腰。
溫書雅穿過偌大的客廳走出來,連忙招呼他們。
“商商來了,怎麼站在門口?快點進來坐啊。”
司憑站着沒動。
解清霜陡然紅了眼圈,委屈的喊了一聲:“姐姐,歡迎回家。”
“是嗎。”殷商商眨了眨眼睛,開口問:“有多歡迎?”
解清霜:“……”
以前被解清霜明裏暗裏的欺負慣了,殷商商一般不跟她計較。
反正湊不到一起去,半年裏也就見了兩面,忍忍就過去了。
可這一次,殷商商突然就不想忍了。
溫書雅蹙眉:“怎麼了這是,清霜,哭什麼?”
“沒有,就是見到姐姐太高興了。”
解清霜快速擦掉眼淚:“姐姐,我們好久沒見,我很想你。”
殷商商抓着司憑的手進了門,很是狐假虎威:“謝謝,但我不太想你,所以這趴可以跳過嗎,我演技不太好。”
解清霜:“……”
司憑斂下眸子,看着兩人交握的手,喉結快速攢動了一下,沉默着沒說話,冷峻的眉眼在燈光下依舊維持着得體的神情。
溫書雅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垂眸間看見他們交握的手指上套着閃亮的婚戒。
那戒指上周剛出現在拍賣場上,溫書雅對它記憶尤深。
解清霜爲它特地發了十條朋友圈,渴望之情溢於言表。
陸之景帶着五千萬去的,結果還是沒有拍下來。
解清霜因爲這事兒冷了陸之景好幾天。
聽說最後的成交價高達七千多萬。
整個京市能有這個財力的不多。
陸之景把那些富二代一個個全都問過去了。
唯獨沒敢問司憑。
不過能給殷商商花七千萬買婚戒,足見司家對她的重視。
溫書雅拉着商商的手坐下來,嘆了口氣道:“你這孩子,在外面受苦受累的,也不接我電話……我很擔心你。”
商商抿唇,到底給了溫書雅面子,沒繼續跟解清霜嗆聲。
“沒事,這麼多年都這麼過來了,現在已經很好了。”
商商說的是實話。
比起小時候的那段連飯都吃不飽的子,現在她的生活環境已經好了太多。
可溫書雅聽了只覺得商商是在怪她沒盡到當母親的職責,心裏又酸又疼,只能不住的哭泣搖頭,什麼也說不出來。
殷商商把手抽出來,有些生疏的拍了拍溫書雅的手背,試圖安慰。
“沒關系的,你別哭了,哭又沒有用。”
溫書雅:“……”
怎麼哭的更厲害了。
殷商商下意識的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坐在一邊的司憑。
司憑垂着眸安靜的喝茶,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解清霜從另一邊挽着溫書雅的手臂,替她擦去眼角的淚痕:“姐姐,媽這些年過得也很不容易,你就不能理解她一下?”
殷商商點頭:“能理解。”
“那你還說這種話。”解清霜道:“這件事誰都沒有錯,你該恨的是把你拐走的人販子,而不是媽媽!”
殷商商斟酌:“……非得恨一個嗎?”
“你!”
“夠了,是我的錯,商商有芥蒂,是應該的。”溫書雅起身,攏了一下鬢邊的頭發,朝司憑笑了笑:“讓司總看笑話了,我先失陪一下。”
說完便轉身進了房間,解清霜很快追了進去。
殷商商猶豫了一下,坐到司憑身邊。
虛心討教。
“我剛才說錯話了嗎?”
司憑喝了口茶:“不算錯。”
“不算錯是什麼意思,是錯了還是沒錯?”
殷商商皺起眉頭,一臉無措。
“我說的都是實話,可她總覺得我在說反話。”
司憑的目光舔過她的側臉,低聲道:“你做的很好,但總有人需要的不是真誠,這不是你的錯。”
殷商商點頭:“好叭。”
司憑挑眉:“這麼相信我?”
“我不太擅長處理跟親人之間的關系,但你很厲害。”殷商商由衷的開口道:“你好像從來不需要處理人際關系,我覺得我應該聽你的。”
司憑短促地笑了一聲:“乖寶寶。”
殷商商登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你這麼叫,怪怪的。”
司憑:“哪裏怪?”
殷商商又露出那副大腦過載的呆呆魚表情:“不知道,感覺在調我。”
司憑:“你這不是挺知道的?”
“……”
殷商商起身,快速的離開司憑身邊。
司大少的隱藏職業其實是訓犬師來的。
看人像看狗就算了,現在都發展到見誰都想調了。
怪嚇人的。
殷商商腦子裏只想着不能跟司憑待在一起,要不然會被他當狗調。
離開客廳後便想着去看看溫書雅。
她對溫書雅的感情算不上深,但半年前見她第一眼,便有種埋在血脈之中的親近感。
可那時候她失去親情已經很多年了,不知道怎麼跟溫書雅親近一些。
再加上中間隔了個解清霜,就更不清楚如何對待她。
但見她掉眼淚,殷商商還是不忍心。
她也想像解清霜一樣,能夠貼着她,輕輕的幫她擦掉眼淚,告訴她自己真的不怪誰。
可到底做不到。
等到了溫書雅房門口,剛要抬手敲門,便聽見裏面爭吵的聲音。
“她就是故意的,就算她嫁了司家又怎麼樣,她都這麼恨你了,難道還會因爲這點所謂的血脈讓司憑出手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