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李響有些驚奇的是,炕桌上竟然還有一盤肉片,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自從登上這該死的列車,他也沒能好好的吃上一頓熱乎飯,即使那肉肥的不像樣,也讓以前從不吃肥肉的李響食指大動,胃口大開。
兩口肉一口酒下肚,那股暖呼呼的熱乎勁就上來了,男人嘛,喝點酒自然話就變多了起來,沒用李響怎麼問,林國棟就把自己的情況抖了個淨。
這林國棟早年家庭還挺幸福,老婆賢惠能,兒子也聰明,可惜十幾年前,兒子不願意在山裏種地,拉着村裏幾個同齡人,背着包在老父老母的目光中頭也不回地出了山,自此從沒有回來過,他們也再沒有收到過關於兒子的一點信息,林國棟的老婆因爲太過於思念兒子,心裏做下了病,身體一直不好,幾年前也過世了,整個家裏也就剩下了林國棟一個人。
村裏的老酒很容易上頭,這種陌生的環境李響不敢喝醉,從一開始就小口小口的抿酒,林國棟也不介意,明顯是喝高了,開始自說自話,李響趁機甩出了問題。
“大爺啊,進村時候我看離這不遠就是一片地吧?看着挺好的,怎麼就荒廢了?非要跑遠處去種地呢?”
想來是喝多了的緣故,林國棟沒有了一開始遇見李響的戒心,說話也沒怎麼遮掩。
“嗨,有近的地方誰願意往遠了跑?咱們村的地好啊!一年收成不少,別的村子都羨慕呢!就鄰村那個張寡婦,前年爲啥非要嫁到咱們村?不就是因爲咱們村有片好地?”
前年?李響眼前一亮,如果這老漢說話不假的話,那前年的時候大家還沒有去遠處種地,肯定還是最近一年發生了什麼變故,不然也不會有這樣的變化。
“那咋還能換地呢?地就是咱山裏人的天啊,那麼好的地不種不是浪費了嗎?”
“誰說不是呢!”林國棟眼中夾雜着憤怒,咬着牙夾了一塊肉塞進嘴裏,猛灌了一口酒,隨即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可沒辦法啊,那塊地髒了啊……”
“髒了?”李響聽得心頭癢癢的,連忙主動給林國棟續滿酒“大爺這就咱們兩個人,你給我說說唄,我也不會說出去,就聽個熱鬧。”
“嗨,說說也沒啥,本來這都是村裏人都知道的事,你就當聽個故事吧。”說罷林國棟又是仰頭一小杯酒下肚,憋了幾秒才一口氣吐出來,看的李響心都揪起來了,生怕這老漢一口氣上不來憋死在炕上,到時候他就麻煩了,幸好老漢這一口酒喝舒服了,才接着往下說。
“咱們村裏人祖祖輩輩都老老實實地活,從沒過壞事,這是有人惹怒了山神啊!”
“山神?”李響滿眼星星,這裏挨山神什麼事?隨即明白了,雖說現在時代不興這些,但山裏人總有自己的生存規律,也總有自己的一些信仰,靠山吃山嘛,倒也沒什麼不可行的。
“是啊,山神!”林國棟兩眼迷離,看樣子是在回憶過去“爲啥咱們村地好?就是因爲咱們村一直都拜山神,逢年過節都給山神老爺上柱香,這才咱們林村風調雨順,年年豐收,附近上頭幾個村子裏咱們村可一直都是拔尖的,我當年種地可也是一把好手,不然我婆娘也不會一眼就相上我。”
“只是可惜啊,去年那個女人惹怒了山神,髒了咱們村裏的地,結果就是一場大雨,連着下了七天啊!七天七夜的大雨啊!地裏眼看快收成的莊稼全毀了啊!要不是村裏還有不少存糧,村裏人都得餓死!”
“毀了再種不就行了嗎?嘛要換地呢?”
“你懂個屁!”林國棟瞪了一眼發問的李響“這是惹怒了山神,被他老人家責罰之後那地就廢了,誰敢去種?!不怕再次惹怒了山神,像那個女人一樣喪命嗎?”
“喪命?”
林國棟話一出口自覺地不對,任憑李響再多問也不肯多說,甚至收了酒瓶不再喝酒,李響無奈之下只好簡單收拾了碗筷之後回到西屋了。
“那個惹怒了山神喪命的女人就是水嫂吧?”因爲在山裏沒有什麼娛樂,經過林國棟的暗示之後李響也不好一直開着燈,只好關上燈躺在炕上思考“可惜啊,馬上就要說到最關鍵的地方偏偏不說了……!”
李響感覺鬱悶極了,看來這水嫂的死還真是不同尋常,不然林國棟也不會說到關鍵的地方就隱瞞起來,難道真是山神弄得?雖然李響在正常世界的時候不怎麼相信神鬼什麼的,但到現在連女鬼就近距離觀察過的李響不敢輕易放棄這種可能,萬一真的是山神發怒了呢?可這也沒什麼道理啊,都是了還會被凡人惹怒?那個女人到底做了什麼事啊!
“可任務也不會這樣簡單吧……”黑暗中李響悠悠地嘆了一口氣,既然任務說是讓自己去查找真相,總不可能隨便問兩句就得到答案,等到時候去那個水嫂的墳前大吼一聲“凶手是山神!”就算完事?這樣列車補票資格也太過於廉價了。
“唉……”
“真是難辦啊……誰?!”哀嘆不已的李響忽然察覺到不對,一扭身坐了起來,頓時感覺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他剛剛好像聽到了一聲嘆息……不屬於他的一聲嘆息。
被驚嚇到的李響坐在炕上背靠着牆壁一動也不敢動,幾分鍾之後屋子裏還是靜悄悄的,仿佛剛剛那聲嘆息本沒有出現過。
“難道我喝多了幻聽?”李響不禁懷疑起自己的聽力,但回想起剛剛的那個聲音卻又感覺無比的真實,那聲音似乎充滿了痛苦和不滿,在李響的腦海中不停地回蕩,讓李響感覺這黑暗中仿佛有不知名的存在一直在盯着他,那股被人盯着的緊張感一直圍繞在他身邊……
“我是來調查真相的啊。”李響小聲說着,仿佛是在和人對話一樣,盡管他不知道,房間裏是不是真有別的存在……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