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時分,頭爬過窗櫺,金紅的光瀑直直砸在床榻上。
降谷零迷糊着半睜開眼,又被太陽光刺的閉上了眼,宿醉後的頭疼讓他有些惡心,不由的嘔兩聲。
還不等他真的吐出來什麼,一只手忽然伸了過來掐住他的下顎,強硬的往他嘴裏塞進一個小藥丸。
薄荷混着金桔的清甜味在口腔中漫開,壓下了那股惡心感。
降谷零這才徹底清醒,晃晃悠悠的坐起來,摸着頭頂鼓起來的包,一臉茫然道:“哥,這裏怎麼回事?”
宋卿時晃着折扇的手一頓,沖他溫柔一笑,“你昨天從床上翻下來,磕到床角了。”
“是這樣啊。”降谷零不疑有他,轉而又問起與他一起來的四人。
“還在睡。”宋卿時回答完後,從袖口掏出一個小藥瓶遞給了他,“醒酒丸,給他們吃過之後就回學校吧。”
“好。”
降谷零先給自己來了一顆,對手上這瓶三無產品絲毫沒有質疑。
見此情況,宋卿時不由回憶了下昨天晚上的敲擊力度,這小崽子不會被他給敲傻了吧?
伸手摸了摸那顆金發腦袋,確定上面的包沒有大礙,宋卿時才轉身離開。
“我有客人,先走了。”
宋卿時此舉並非溜之大吉,而是他真的有客人。
繞過後院景觀,再走過一片竹林,便到了酒莊進出的後門。
但如果仔細觀察,可以發現竹林中還有一條非常隱蔽的小路,而這條小路直通宋卿時制藥用的竹屋。
正午的陽光斜斜掃過青竹搭成的屋檐,投下疏朗的陰影。
琴酒倚在門前的青石桌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搭着桌沿,墨色襯衫的袖口挽至小臂,露出冷白的腕骨。
他雙臂環,下頜微抬,眼尾鋒利如刃,目光落在遠處蜿蜒的竹徑上,沒有半分多餘的情緒,仿佛周遭簌簌的竹響與暖烘烘的光,都與他隔着一層無形的屏障。
“手這行不下去了,想拍雜志,準備出道?”一道悠然懶散的聲音從不遠處響起,尾音拖長,帶着十足的打趣意味。
琴酒轉回身來,冷眸掃過來人,語無波瀾:“你遲到了。”
宋卿時攤攤手,對此毫無歉意,“沒辦法,不像你孤家寡人一個,我的朋友有點多。”
琴酒下顎微微繃緊,本就淺薄的聊天欲徹底沒了。
他將手中皮箱放到桌子上,按下卡扣,‘咔噠’一聲,皮箱打開,露出裏面一沓沓整齊的萬元鈔票。
“三千萬,十盒止血散,十盒消痕膏。”
宋卿時走過去,折扇挑起一沓鈔票,隨意掃了眼,確認無誤後,就從袖口掏出鑰匙,打開了竹屋門上的鎖。
琴酒跟着走進去,目光在四周打量了一番,終於問出了壓在心中許久的疑惑。
“你就不怕有人撬了你的鎖?”
宋卿時將藥裝進他帶來的箱子中,同時漫不經心的答道:“除了你,大概也沒人知道這裏面的東西值錢。”
“所以……”宋卿時抬眸看向他,“你有想過撬那把鎖嗎?”
琴酒冷冷扯唇,“這附近有機關吧?動了這把鎖,怕是就成了你這片竹林的養料了。”
“別把我說的那麼凶殘。”宋卿時把箱子遞過去,眉心那顆朱紅痣隨他抬眼的動作晃了晃,他笑的一臉無辜,“我可是三好市民。”
琴酒面無表情的拿過箱子,對這句話不置可否。
交易完成,琴酒卻並沒有像往常那般離開。
“做什麼?打算發展劫匪副業了?”宋卿時鎖上竹屋,鑰匙在他指尖晃了晃,仿佛在故意勾引人似的。
琴酒抬頭,目光遙遙望向酒莊的主體建築,忽然問道:“酒,賣麼?”
“當然……”宋卿時拉長聲調,唇邊勾起一抹邪惡的弧度,“不賣。”
“不賣酒,你開酒莊?”琴酒眉峰微蹙,冷眸中掠過一絲詫異,語氣依舊淡漠。
“誒,朋友,我這個酒莊可還沒開業呢。”宋卿時走到他身邊,好心的給他指了條明路,“想喝酒,從這邊數,橫向第九排,第11顆到13顆竹子間埋着一壇好酒,自己去挖,我就不奉陪了。”
說罷,宋卿時便指尖一旋折扇,扇面“唰”地展開,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含着戲謔的桃花眼與眉心豔色紅痣。
他腳步輕快地側身繞過琴酒,墨色衣袍掃過青石板,帶起一陣混着竹香的冷風。
“挖着了算你有緣,挖不着……”他頭也不回,聲音飄在風裏,“就當給我這竹林添點人氣啦。”